夜入宮城

雨夜入宮，比蕭景琰預想的更難。

陳嬷嬷帶着他走的是宮城北面的水門。

水門常年關閉，只有運炭的小船偶爾通行。

陳嬷嬷用令牌叩門，守門的禁軍小校看了一眼令牌，臉色微變，立刻放行。

“這令牌是先帝貼身侍衛的，一共只有三枚。一枚在沈重手裏，一枚在太後手裏，還有一枚當年給了你奶奶。”陳嬷嬷低聲說。

蕭景琰将令牌收好。

“我奶奶從來沒提過。”

“她不會提。當年她離開京城時，把令牌留給了太後。說若有一天蕭家後人需要進宮，就用這個。”

兩人穿過炭房、禦膳房後巷，避開巡夜的禁軍，摸到了新帝寝宮——乾清宮偏殿。

新帝趙恒，先帝幼弟趙王的兒子，今年十二歲。

太後退位後，他被推上皇位，朝政由幾位輔政大臣把持。

蕭景琰翻窗進入偏殿時，小皇帝正縮在龍床上，睜着眼睛看天花板。

聽見響動，他猛地坐起來。

“誰！”

蕭景琰單膝跪地。

“臣蕭景琰，太醫院院使，求見聖上。”

小皇帝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臉。

“你是……蕭家的人？”

“是。”

“朕聽太後說過你。說你是個好大夫。”

蕭景琰站起身，走到龍床前。

“聖上，臣鬥膽問一句——今日圍困鎮北侯府的聖旨，是您下的嗎？”

小皇帝愣了一下。

“什麽聖旨？”

“今日有人拿着聖旨，說鎮北侯通敵叛國，要查抄侯府。”

小皇帝臉色變了。

“朕沒有下過這種旨！”

他從龍床上跳下來，光着腳跑到桌邊，翻出一疊奏折。

“你看，朕今天批的奏折都在這裏。沒有一道是關于鎮北侯的。”

蕭景琰翻看奏折，果然沒有。

“聖上，有人假傳聖旨。”

小皇帝攥緊了拳頭。

“是誰？”

“臣懷疑是趙王舊部。他們想借聖上的名義，先除鎮北侯，再對付蕭家。”

小皇帝看着蕭景琰。

“你要朕怎麽做？”

“臣請聖上移駕南苑，見太後。只有太後出面，才能廢了那道假旨。”

小皇帝猶豫了一瞬。

“太後會幫朕嗎？”

“太後是聖上的祖母。她不幫您，幫誰？”

小皇帝點頭。

“好。朕跟你去。”

陳嬷嬷從暗處走出來，給小皇帝披上外袍。

三人從乾清宮偏殿後門離開，沿着宮道朝北水門走。

雨已經小了，但宮道上積水很深。

走到禦花園拐角時，前方忽然亮起一片燈籠。

“聖上！聖上在那邊！”

是趙王的舊部，帶着十幾個禁軍追來了。

蕭景琰将小皇帝交給陳嬷嬷。

“帶聖上先走。水門等我。”

陳嬷嬷拉着小皇帝快步消失在小徑深處。

蕭景琰轉過身，銀針扣在指間。

追兵沖上來，為首的是個絡腮胡武将。

“蕭景琰！你夜闖宮禁，劫持聖上，該當何罪！”

蕭景琰冷笑。

“我劫持聖上？那你們假傳聖旨，圍困鎮北侯，又該當何罪？”

絡腮胡拔刀。

“少廢話！拿下他！”

蕭景琰甩出三枚銀針。

沖在最前的三個禁軍膝蓋中針，撲通跪下。

絡腮胡揮刀劈來，蕭景琰側身避開，反手一針刺入他手腕。

“啊！”

絡腮胡長刀脫手。

蕭景琰欺身近前，銀針抵住他咽喉。

“誰讓你們假傳聖旨的？”

絡腮胡咬牙不說。

蕭景琰針尖往前一送。

“趙王？還是趙王背後的輔政大臣？”

絡腮胡渾身發抖。

“是……是李閣老。輔政大臣李廷玉。”

蕭景琰收針，一腳将他踹翻。

“滾。”

他轉身朝水門跑去。

身後，絡腮胡捂着流血的手腕，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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