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針續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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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南疆苗寨到藥王谷,快馬加鞭走了五天。
蕭景琰沒有帶任何人。
蒙赤要跟,被他勸住了。
“南疆需要你坐鎮。完顏珠雖然被壓住了,但黑苗內部還有人不服。你走了,阿青的聖女之位會動搖。”
顧長夜要跟,也被他勸住了。
“你留在京都,幫我看着素問堂和太醫院。太後雖然退了,趙王舊部還在暗中活動。阿青和孩子,需要你保護。”
他一個人進了山。
藥王谷的入口,三棵古槐還在。
可蕭景琰發現,古槐的葉子黃了一半。
他快步進入甬道,穿過地下谷地。
藥圃裏的草藥果然枯了大半。
離火草田裏,原本翠綠的葉片現在乾癟發黃。
竹樓前的石桌上,那只茶壺還在,壺嘴冰涼。
蕭景琰走進活死人墓。
石碑上的名字還在。
石棺裏的藥材還在。
可石壁上那株萬壽藤,葉子已經開始卷曲。
藤下的陶罐還在,他爺爺的骨灰還在。
但陶罐旁邊,土色變了。
原本濕潤的黑土,現在乾裂如龜殼。
藥脈斷了。
地氣正在流失。
蕭景琰蹲下身,将手掌按在地上。
藥王真氣灌入地脈,他能感覺到,地氣像一條乾涸的河,斷流已久。
他取出九枚金針。
奶奶的九針,最短的一枚留給谷主令,剩下八枚。
加上他自己後來打造的第九枚,正好九枚。
“爺爺,奶奶,景琰不孝。要借用你們的地氣了。”
他咬破指尖,将血滴在九針上。
然後,他按照《千毒要略》上的法門,依次将九針刺入地脈九處xue點。
第一針,地氣微微一顫。
第二針,乾裂的泥土滲出一絲濕意。
第三針,萬壽藤卷曲的葉子舒展了一點。
第四針,第五針,第六針。
蕭景琰的臉色越來越白。
每刺一針,他都能感覺到自己的壽命在流失。
不是錯覺。
是真實的。
藥王真氣在燃燒他的精血,去補地脈的虧空。
第七針。
他吐了一口血。
第八針。
他的手在抖。
第九針。
他用盡全身力氣,将最後一針刺入地脈核心。
九針齊顫。
地底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
乾裂的泥土裂開一道縫,一股溫熱的地氣從縫中湧出。
萬壽藤的葉子迅速轉綠。
藥圃裏的草藥開始回春。
離火草田裏,枯黃的葉片重新變翠。
蕭景琰跪在地上,眼前發黑。
他感覺自己的頭發白了幾根。
九年。
九年的壽命,換回了藥王谷的生機。
他拔出金針,撐着石壁站起來。
“奶奶,我替您把藥王谷救回來了。”
他走出活死人墓,把石函裏的金葉紅根根須取出。
斷根已經乾枯,但根心還有一絲活性。
他将斷根重新植入藥脈斷口處,用九針引血封住。
斷根入土,微微顫動。
“能不能活,看你的命了。”
他收拾好東西,最後看了一眼藥王谷。
藥圃裏的草藥重新抽芽。
離火草田裏,新葉正在展開。
竹樓前的茶壺裏,竟然冒出了一絲熱氣。
蕭景琰笑了笑。
轉身走出甬道。
三棵古槐的葉子,已經綠了。
從藥王谷出來,蕭景琰在山口遇到了一個人。
是個年輕女子,穿着一身青布衣裳,背着一個藥簍。
她看見蕭景琰,愣了一下。
“你是誰?怎麽從藥王谷出來?”
蕭景琰看着她。
“你又是誰?”
“我叫柳青蘿。”
蕭景琰渾身一震。
柳青蘿。
柳道玄的女兒。
那個據說已經死了的人。
“你沒死?”
柳青蘿看着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我爹跟你說我死了?”
“他說你得了絕症,死了。”
柳青蘿苦笑。
“他沒騙你。我是得了絕症。但我沒死。我師父用活死人術救了我。”
“你師父是誰?”
“藥王谷上一任谷主。蕭素問。”
蕭景琰愣在原地。
奶奶。
奶奶用活死人術救了她。
“我爹不知道這件事。”柳青蘿低下頭,“師父救我的時候,跟我說過,不要告訴我爹。她說,我爹若知道我活着,一定會去搶活死人術。她不想讓我爹再錯下去。”
蕭景琰沉默了很久。
“你爹死了。”
柳青蘿擡起頭,眼淚無聲落下。
“我知道。我來,就是給他收屍的。”
“他在京都。死牢裏,自盡的。”
柳青蘿點頭。
“我去接他回家。”
她轉身要走。
蕭景琰叫住她。
“柳青蘿。”
“嗯?”
“你師父的藥王谷,我救回來了。金葉紅根,我也種回去了。”
柳青蘿回頭看着他。
“你用了九針續脈?”
“用了。”
“折了幾年?”
“九年。”
柳青蘿沉默了一會兒。
“師父當年用活死人術救我,折了三十年。你比她強。”
她頓了頓。
“蕭景琰,藥王谷以後若有人來,報我的名字。我會來幫忙。”
說完,她背着藥簍,消失在林間。
蕭景琰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奶奶。
您到底還藏了多少秘密?
您救的人,比我想的多得多。
他翻身上馬,朝京都方向奔去。
家裏,阿青和孩子在等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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