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

蕭景琰回到京都時，已經是深秋。

素問堂門口的銀杏樹落了滿地黃葉。

他推開院門，阿青正抱着孩子在院子裏曬太陽。

聽見腳步聲，阿青擡頭。

看見他的一瞬間，她的眼眶紅了。

“你回來了。”

蕭景琰走過去，蹲在她面前。

孩子已經三個月了，胖乎乎的，睜着大眼睛看着他。

蕭景琰伸手碰了碰兒子的臉。

“念素。”

小家夥咧開嘴，笑了一下。

阿青看着他。

“你瘦了。頭發也白了。”

蕭景琰摸了摸鬓角，果然有幾根白發。

“沒事。九針續脈，折了九年壽。頭發白幾根，算輕的。”

阿青打了他一下。

“你瘋了。九年。”

“藥王谷的根，值九年。”

阿青看着他，忽然把臉埋進他懷裏。

“下次不許了。”

蕭景琰摟住她。

“好。下次帶你去。”

蘇婉從診堂出來，看見他，笑了笑。

“回來了？太醫院的考核，王倫那批人總算過了。現在太醫院和素問堂的義診，每天排隊的百姓比看病的人還多。”

蕭景琰點頭。

“好事。”

蕭遠山坐在診臺後，正給病人開方子。

看見兒子進來，他擡頭看了一眼。

“頭發白了。跟你奶奶當年一樣。”

蕭景琰在他旁邊坐下。

“父親，藥王谷的事，我辦完了。”

蕭遠山點頭。

“你奶奶要是看到，一定罵你敗家。九年壽命，說折就折。”

“她罵我，我就說——是您教的。醫者，上醫醫國。”

蕭遠山笑了。

“你比你奶奶還會說。”

那天傍晚，蕭景琰抱着念素，坐在院子裏的紫花地丁花叢旁。

阿青端了一碗湯過來。

“柳青蘿是誰？”

蕭景琰把藥王谷的事說了。

阿青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你奶奶救了她，她又回來給你爹收屍。”

“嗯。”

“蕭景琰，你奶奶這輩子，到底救了多少人？”

蕭景琰想了想。

“不知道。但她救的每一個人，最後都回來了。”

他低頭看着懷裏的念素。

小家夥已經睡着了，小嘴一張一合。

蕭景琰忽然想起奶奶說過的話。

“醫者仁心。你救的人，将來會替你照亮前面的路。”

奶奶，您說得對。

您救的人，現在都在替您看着我。

他抱緊念素。

“念素，你曾祖母是個了不起的人。”

念素在夢裏笑了笑。

院子裏的紫花地丁，在秋風中輕輕搖晃。

素問堂的燈籠亮着。

京都的夜，很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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