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鶴

到南疆用了十天。

蒙赤和蒙岩早早等在苗寨口。

“阿青！”蒙岩跑上來，看見念素，眼睛亮了。

“這就是我外甥？”

阿青把念素遞給他。

“你抱抱。”

蒙岩笨手笨腳地接過念素，小家夥在他懷裏扭了扭，忽然哭了。

蒙岩慌了。

“他怎麽了？”

阿青笑着接回去。

“餓了。你別急，慢慢學。”

蒙赤走過來，看見柳青蘿，愣了一下。

“這位是？”

“柳青蘿。我奶奶的關門弟子。”蕭景琰說。

蒙赤打量了柳青蘿幾眼，點頭。

“進來吧。你們說的那個公孫鶴，我知道他在哪。”

衆人進了竹樓。

蒙赤攤開一張手繪地圖。

“離這裏五十裏，有個叫‘鬼寨’的地方。原先是個小苗寨，三年前被一夥外來的蠱師占了。為首的就是公孫鶴。他控制了整個寨子的人，用蠱術逼他們種藥、煉毒。我派人去查過兩次，回來的人都中了蠱，差點沒救過來。”

蕭景琰看着地圖。

“鬼寨有多少人？”

“寨子裏原本有兩百多苗人，現在都被公孫鶴控制。他自己手下有十幾個蠱師，都是從中原跟來的。”

“名單在哪？”

“應該在他身上。我的人見過他随身帶着一個青銅盒子，從不離身。”

蕭景琰點頭。

“今晚我去。”

柳青蘿開口。

“我跟你去。我見過他的蠱術，能幫你破。”

阿青也道：“我也去。我的蠱母能壓制他的蠱。”

蕭景琰看了她們一眼。

“好。一起去。顧長夜殿後，蒙岩帶人在外圍接應。”

當夜，月黑風高。

蕭景琰三人摸到鬼寨外圍。

寨子裏靜悄悄的，只有幾間竹樓亮着微弱的燈。

柳青蘿指着最高的那座竹樓。

“公孫鶴住在那裏。他每天晚上都要煉蠱，煉蠱時，他的蠱母會短暫離體。那是唯一的機會。”

蕭景琰點頭。

三人潛入寨子。

阿青走在最前面，手腕上的蠱殼手鏈微微發燙。

她低聲說：“寨子裏的蠱蟲不少，但都被壓制着。公孫鶴的蠱母在最高處，正在煉蠱。”

蕭景琰握緊銀針。

三人摸到竹樓下。

樓上有微弱的紅光閃爍，空氣中有一種刺鼻的腥甜。

柳青蘿道：“他在用活人煉蠱。我們必須快。”

蕭景琰第一個沖上樓。

竹樓二層，一個瘦高的老人背對着他們，面前擺着一只銅鼎，鼎中紅光翻湧。

他聽見腳步聲，猛地回頭。

“誰！”

蕭景琰看清了他的臉。

一張布滿皺紋的臉，左眼上有一道舊疤，眼神陰鸷。

“公孫鶴。”

公孫鶴眯起眼。

“蕭家的人？”

“蕭景琰。”

公孫鶴忽然笑了。

“你奶奶壞了我多少事。今天你自己送上門來，正好。”

他猛地一拍銅鼎。

鼎中紅光炸開，無數黑色小蟲朝蕭景琰飛來。

阿青上前一步，手腕上的蠱殼手鏈發出白光。

黑蟲碰到白光，紛紛墜落。

公孫鶴臉色一變。

“蠱母宿主！”

他轉身想跑，被柳青蘿攔住。

“師父讓我帶句話。”

公孫鶴看着她。

“你師父？”

“蕭素問。她說，你欠藥王谷的，該還了。”

柳青蘿從袖中滑出一把短刀。

公孫鶴獰笑。

“就憑你？”

他身形一閃，一掌拍向柳青蘿。

蕭景琰從側面沖出，三枚銀針刺入公孫鶴後頸。

公孫鶴悶哼一聲，踉跄兩步，卻沒有倒下。

他反手一掌，将蕭景琰逼退。

“小雜種！你以為幾根銀針就能制住我？”

他從懷中摸出一只青銅盒子。

“名單在這裏。你們拿不到！”

他猛地将盒子扔向銅鼎。

蕭景琰撲上去，在半空中接住盒子。

公孫鶴趁機跳窗逃走。

柳青蘿追了出去。

蕭景琰抱着盒子落地，打開一看。

裏面是一卷舊紙，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名單拿到了。”

阿青跑過來。

“柳青蘿呢？”

樓下傳來一聲悶響。

蕭景琰沖下樓。

柳青蘿站在寨子中央，手裏握着短刀。

公孫鶴倒在她面前，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他中了我的蠱，又挨了一刀。死了。”

柳青蘿擡起頭，臉上沒什麽表情。

蕭景琰看着她。

“你沒事吧？”

“沒事。”柳青蘿将短刀擦乾淨，收回袖中，“師父說，這個人該死。我替她動手。”

蕭景琰看着她，忽然覺得，這個姑娘比他想象的要狠。

但奶奶既然信她，他就信她。

“走吧。名單拿到了，公孫鶴也死了。南疆的事，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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