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單

回苗寨的路上，蕭景琰翻看了那份名單。

名單上記錄着近百個人名，旁邊标注着每個人的身份和現狀。

有太醫院的醫官，有各州的藥材商，有南疆的蠱師，有北境的獵戶。

“公孫鶴用蠱術控制這些人，逼他們替他做事。有的是被迫的，有的是自願的。”柳青蘿說。

蕭景琰看着名單上的名字。

“這些人現在還在被控制嗎？”

“公孫鶴死了，他下的蠱會逐漸失效。但有些人被控制太久，蠱毒已經深入經脈，需要專門解蠱。”

蕭景琰合上名單。

“帶回京都。交給太後和聖上。這份名單上的人，該救的救，該罰的罰。”

柳青蘿看着他。

“你不怕這份名單落到有心人手裏？”

“怕。但比藏着掖着好。藏起來，公孫鶴的餘黨就會繼續利用這些人。公開了，反而乾淨。”

柳青蘿沉默了一會兒。

“我師父果然沒看錯人。”

蕭景琰笑了笑。

“你師父看人一向很準。她救了你，也救了我。”

回到苗寨後，蕭景琰把名單的事告訴了蒙赤。

蒙赤看完，臉色凝重。

“這上面有三個人在黑苗。我認識其中一個，是二長老的舊部。”

“能處理嗎？”

“能。我讓蒙岩帶人去，三天之內，把人控制住。”

蕭景琰點頭。

“蒙叔，公孫鶴死了。但他在南疆經營多年，可能還有餘黨。你幫我盯着點。”

蒙赤拍了拍他的肩。

“放心。南疆的事，有我和蒙岩。你安心回京都。”

蕭景琰在苗寨待了三天。

三天裏，阿青帶着念素去看慕容清桐種的離火草田。

念素在田埂上爬來爬去，抓了一把離火草的葉子就往嘴裏塞。

阿青趕緊把葉子搶下來。

“念素！這個不能吃！”

念素咧嘴笑了，露出兩顆小牙。

蕭景琰走過來，把兒子抱起來。

“他像你。什麽都想往嘴裏塞。”

阿青瞪他。

“我什麽時候往嘴裏塞草了？”

“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在山上采藥，嘴裏叼着一根草。”

阿青臉一紅。

“那是習慣。”

蕭景琰笑了。

他抱着念素，站在離火草田邊。

夕陽把整片田染成金紅色。

奶奶當年離開藥王谷，帶着爺爺逃到南疆。

後來母親住在這裏，種下了第一株離火草。

現在，他帶着兒子站在這裏。

三代人。

“阿青。”

“嗯？”

“等念素長大了，我教他認藥。你教他蠱術。”

“然後呢？”

“然後讓他自己選。想當大夫就當大夫，想當蠱師就當蠱師。不想當，就當個普通人。”

阿青看着他。

“你舍得？”

“舍得。奶奶當年也沒逼我。她只是教，讓我自己選。”

阿青笑了。

“那我也舍得。”

念素在蕭景琰懷裏揮着小手，朝着離火草田咿咿呀呀地叫。

夕陽落下。

南疆的夜，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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