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無疾

回到京都後，蕭景琰把藥脈之心的事告訴了蘇婉和方懷仁。

蘇婉聽完，沉默了很久。

“你奶奶把藥脈之心封回去，是對的。長生蠱一旦現世，天下就會大亂。”

方懷仁點頭。

“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我、蘇婉，還有阿青。就夠了。”

蕭景琰點頭。

“我已經在石板上刻了警告。後世若有人敢動，藥脈反噬，他也活不成。”

蘇婉嘆了口氣。

“你奶奶這輩子，算計了所有人，最後把最難的決定留給了你。”

蕭景琰笑了笑。

“她信我。”

這年春天，素問堂做了一件大事。

蕭景琰和蘇婉合編了一本醫書，叫《素問堂醫典》。

書裏收錄了奶奶的《藥王經》《千毒要略》，蘇婉爺爺的《蘇氏醫案》，方懷仁的《太醫院驗方》，以及素問堂和太醫院這些年積累的義診記錄、采藥筆記、疑難醫案。

全書共十二卷，一百二十萬字。

刊印那天，蕭景琰親自寫了序。

序的最後一行是：

“醫者，上醫醫國，中醫醫人，下醫醫病。吾輩所求，不過‘天下無疾’四字。”

書印出來後，素問堂各分號、太醫院、北境分號、南疆苗寨，各存一套。

小皇帝聽說了，下旨褒獎，命各州府醫官學習《素問堂醫典》。

蕭景琰把第一套書放在了奶奶的牌位前。

“奶奶，您的醫術，傳下去了。”

這年夏天，念素滿周歲。

阿青在素問堂後院擺了一桌酒。

蕭遠山、慕容清桐、蘇婉、方懷仁、顧長夜、葉風、蒙赤、蒙岩都來了。

念素穿着一身紅肚兜，在院子裏爬來爬去。

他爬到紫花地丁花叢旁，伸手抓了一朵花。

阿青想攔，被蕭景琰擋住。

“讓他抓。”

念素抓着花，咯咯笑着，舉給蕭景琰看。

蕭景琰蹲下身。

“念素，這是紫花地丁。你曾祖母最喜歡的花。”

念素聽不懂，只是笑。

蕭遠山坐在旁邊，看着孫子。

“景琰，你奶奶要是看到念素，一定說這孩子有福氣。”

蕭景琰點頭。

“她看到了。”

那天晚上，蕭景琰抱着念素，站在素問堂門口。

巷子裏的百姓來來往往。

有人認出了他，朝他揮手。

“蕭大夫！我家孫子燒退了！謝謝您！”

“蕭大夫！我娘能下地走路了！”

蕭景琰朝他們點頭微笑。

阿青走過來，靠在他肩上。

“你在想什麽？”

“想奶奶。想她當年在落魄山，一個人帶着我，種藥、看病、躲追殺。她這輩子，沒過過幾天安生日子。”

阿青握住他的手。

“可她把你教得很好。”

蕭景琰低頭看着懷裏的念素。

小家夥已經睡着了，小手裏還攥着那朵紫花地丁。

“念素長大了，我教他認藥。”

“嗯。”

“先教紫花地丁。”

阿青笑了。

“好。先教紫花地丁。”

素問堂的燈籠在風裏輕輕搖晃。

京都的夜，很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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