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感儀和老年癡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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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常逐猛地擡起頭來,神色幾經變換後道,“陳栖,你眼睛怎麽了?”
陳栖今天帶了一副眼罩,她實在适應不了義眼的感覺。
“賣給收器官的了。”陳栖胡謅,然後看着常逐莫名的臉色露出無語神情。
蠢貨嗎,怎麽看起來真信了。
“人與人之間能不能多點信任。”常逐一看陳栖的反應就知道她又在頂着正經臉胡說八道了,他吐槽完關了光屏,“你答應我來還是為了找阿爾梅尼吧?”
難道我是專門來上班的。
“不知道你為什麽要找他,據我所知,他和教會關系匪淺,來做主播應該只是為了方便維持存在。”常逐自嘲地笑笑。“這個時代信息爆炸,思潮混亂,很難凝結出對神的信仰,再者人類如今有這樣的偉業,如何需要再信仰沒用的神明。”
“然後有同類發現,諸如明星,網紅和作家等職業帶來的關注能在某種程度上作為信仰的平替。”
這到跟陳栖猜的差不多。
陳栖倒是覺得這個時代雖然混亂,神明固然沒用,但絕對不缺澎湃的集體意識,崇拜狂熱,恐懼泛濫,只是因為環境中靈力稀薄誕生不出來神明罷了,而那位塞謬不知道做了什麽能夠利用人們的思潮。
“那你知道阿爾梅尼的之前的身份嗎?”
“都說了他可能是大人物了,這我怎麽可能知道?”常逐說,“不過有傳言,他之前是個作家,以及這家公司有他控股。”
他說到後面把聲音放得極低,然後又猛地提高聲音,在陳栖背上拍了一下,“走了,說了來上班就是要乾活的啊。”
“我倆不是朋友嗎?”
不應該走個過場給我發工資嗎?
“想得美。”
常逐帶着陳栖走到旁邊的沒有窗戶的白色大樓前,這棟大樓通體光滑,像一個白瓷筆筒,只在人腰部的高度有一個小小的凹陷,常逐把手放上去,一條拱形通道呈現在陳栖眼前,盡頭坐着一座發光的玻璃轎廂,它無聲引誘着趨光的生物。
電梯的速度極快,但僅僅是幾秒,陳栖也看見了這座大樓裏被分割出來的無數個小房間,和每隔十幾層出現的大平層,這棟大樓絕對是最整齊的儲物櫃。
跟着常逐,陳栖到一個房間裏辦理了入職,然後又進入另一個房間,房間的一面是常逐直播間裏出現的背景,另一面則是密密麻麻的設備,這些設備堆疊呈一個半球面,常逐坐到他的座位上的時候完全被這些設備掩住了。
他從桌子下面提出兩個全包式頭盔來,敲敲右側,面罩部分打開,裏面掉出兩個有線貼片,“二代傳感儀,三代的剛出,得有腦外接口才能用。“
看着陳栖好奇的樣子,他馬上警告道,”你別去安啊,老了百分之八十會變老年癡呆。”
她好奇的是傳感儀,又不是接口,說什麽呢這小子。不過,确實打消了陳栖将來可能出現的安接口的念頭,盡管她不會老,但萬一還是變癡呆了呢?
傳感儀是奧萊利公司最具影響力的産品之一,它能直接将人的意識上傳到網絡。精神力越強的人,在網絡中越靈活,越敏感,精神力太弱的人甚至接受不了傳感儀。
“不是說第一次接入傳感儀有可能會吐嗎?”陳栖想起托萊多說的。
"以你的意識強度完全沒問題。"
陳栖接過頭盔,照着常逐的指導把貼片貼在太陽xue,帶上頭盔。面罩閉合的一瞬間,有一雙手插進了陳栖的頭裏,像是要把她的腦子提出來,眼前逐漸泛黑。
就在陳栖無意識要發出雷擊前,最後整個空間都黑了下來,所有束縛她的,抽擠她的東西都消失了,她站在一個頭頂打燈的純黑房間裏,不知從來的風輕輕纏繞過她,就像她出生的那天黑漆漆的河底和絲絲的水流。
陳栖有了一種久違的想要游泳的沖動。
她走到空間的邊緣,伸手卻沒有觸摸到牆壁,而是像把手插進了水流,她手一撈,一串0和1就挂在她的指尖。
她心想這是什麽,常逐不是跟我說這工作特別好上手嗎?
然後這手裏的數字馬上就變成了陳栖能看懂的文字,成千上百的文字流過她的眼前,只是一瞬間,她的意識就理解了全部。
這些文字是最近的一篇新聞:衛道士的首領被安全局的人擊斃。
陳栖瞪大了眼睛,這個傳感儀為其佩戴者模拟了一個能夠高效處理信息的空間,其功能很像她的那條河。
就在她想整個人踏出空間一探究竟時,一陣聲音如潮水般包裹了她,這聲音道,“陳栖,陳栖。”
幾個零星的記憶碎片珠子般滾落進她的腦海裏,是個女人的聲音,“陳栖,陳栖。”
陳栖聽見自己說,“怎麽了?”
“你跟我講講白澤呗。”
“他?他是個好神,有個讨厭朋友。你想要我講什麽?”
“陳栖,阿爾梅尼老是口是心非的。”
“你是指他雖然嘴上不怎麽善良,心裏也很不像人嗎?”
“蠻可愛的。”
“?你說誰呢?”
“陳栖,你為什麽要變成人?”
“你在說什麽?我一直都是龍。”
“好的,好的,小龍。”
“陳栖?陳栖?”常逐的聲音插進來,把陳栖從回憶的聲音裏喚醒,“你沒事吧?”
“沒事,這裏是哪?”
常逐介紹道,“這個空間相當于你的設備,這個空間可以起到保護作用,防止過量信息撐壞你的腦子,也可以輔助你高效信息攝取。這個空間的初始狀态因人而異,但可以自定義,只要你構想好你需要的東西。”
陳栖想象了以撒的那張沙發。
沙發落下來,陳栖坐了上去,仿棉麻布料的觸感和現實的一模一樣。
“只有訓練過精神力的人才可以離開個人設備,把接觸到的信息轉換為容易理解的形式。這樣的人能做到的就更多了,對于他們而言,他們擁有另一個世界。”
“因為之前你沒接觸過這個,我怕你篩信息腦子篩壞了,就不讓你撈我的直播間IP了,我輸入給你。”
一串翻湧着文字的信息流水母似地浮在陳栖周圍,“你的工作就是監測我直播間的數據,在可操作的範圍調整,數值過高或者過低的跟我說一聲。”
這聽起來是讓陳栖來做信息數據處理捏。
“這工作現在的程序做不了嗎?”陳栖有些不解,“程序又不用付工資。”
“這麽快就入鄉随俗掌握壓榨人的習俗了呀,不愧是你,陳栖。”常逐笑起來,“除了數字化的數據,還有實時評論,場外環境等等因素要衡量,這需要人工智能來做,之前的可以,現在的可做不了。”
這些時代化的詞語從常逐嘴裏蹦出來,讓陳栖感到很奇妙。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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