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令和龍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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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逐指導陳栖半天要怎麽看數據,帶着她模拟調試了幾個節點,讓陳栖上手了工作。
“我就知道以你的意識強度乾這個活還不是手到擒來!”常逐高興地說,“我去做做直播的準備,等會兒就開始。”
常逐沒再傳入聲音。
陳栖想出來一個玻璃缸,她讓數據流都進入缸裏,避免數據随意觸碰到自己,然後乾脆讓數據流的文字都消失了,而是完全變成液體狀态,這些數據流在缸內輕輕湧動。她把手伸入缸內,通過對液體流動的變化的感受提取和修改數據流中蘊含的信息。
表面上看起來就是陳栖坐在沙發上抱着裝水的缸在攪。
常逐開始直播,數據流的湧動變得十分劇烈,陳栖反而不怎麽攪動了,轉而專注地感受數據的流動。
汛期的河也是這麽翻湧。
一場直播下來,陳栖倒不是很累,但她是真的佩服常逐,居然能叭叭叭地講那麽久,各種胡扯信手拈來,在幾個小時內産生了成噸的信息廢料。
直播結束的常逐失去了剛開始的活力,他像條抽了真空的香腸,乾巴巴地躺在椅子上放空腦子。陳栖把意識回傳,取下傳感儀,常逐跟個游魂一樣飄來一句,“唉,不該招你來的,我的負罪感好重。”
“你又沒做愧對我的事情。”
常逐幽幽嘆口氣道,“一看到你我就又想起趙太史令了,當年我跟她發的誓我都記不清了。”
莫說朱牆碧瓦,黃紙竹筆,連它們化成的那捧灰在這裏都找不到。
“記不得正好少點愧疚。”陳栖才不信她不來他就想不起來太史令了,他就是想跟人追憶追憶自己的良心。
“也是,少點愧疚多賺點。”常逐在座椅上撲騰撲騰,掙紮着坐起來,“今天就先這樣吧,明天你早點來先處理一會兒我再開始,我這邊要收個尾,複盤一下。”
陳栖跟加班的香腸魚告別,坐着來時的電梯出了大樓,一出門就看到以撒站在街邊提着杯豆漿。
她一走近,他就把豆漿往她手裏塞,“怎麽樣?”
“還可以,有發現。”陳栖有種被人送來上學,放學後又有人來接的感覺,她拎起豆漿喝了一口。
百分之百添加的味道還是竄到只喝過天然豆漿的人的天靈蓋,不過還好不是特別明顯,她慢慢地又嘬了一口,細細品嘗。“附近有沒有河?”
以撒看手機的臉轉過來對着她的臉,“只有一條十公裏外的污水管。難喝就別喝了,怎麽還嘗起來了?”
他伸手從陳栖手裏接過豆漿,陳栖咋咋嘴,滿足了對奇異味道的好奇心。
她感覺自己對添加劑味道的适應力又提高了。
“我現在想游泳。”陳栖突然冒出一句。
“游泳館都關了。”以撒沒搞懂為什麽此人上了一次班,突然想在初秋游泳。
陳栖比了一個偷偷潛入的手勢。
以撒抽抽嘴角。
“安保倒是好解決,主要是現在這個區域有巡邏艇。”
陳栖邊走邊沉默地刷着手機,突然擡起頭,“坎賽亞有乾淨的河,我可以坐最近的星際航班過去的,一來一回,一個晚上肯定夠了。”
以撒停下來,白色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真的特別想游啊?”
陳栖點點頭。
以撒戳戳手機,手機翻折出一個掌上電腦的樣子。
他靠牆往電腦上插了個U盤,然後在鍵盤上操作了幾下,藍光打在他的面具上。
“他們今晚已經巡邏過B區了”大概過了半小時,他走過來說,“走吧,想游泳的龍。”
B區的游泳館叫晨星游泳館,它有半面牆是由大大小小的玻璃窗構成的,以撒仰頭估計了下高度,後撤幾步,一陣助跑後躍上裝飾性的牆面凸起,大腿發力攀上窗沿,然後從窗子進了館內。
過了幾分鐘大門上流動的電光熄滅了,陳栖從以撒打開的大門進去。
場館裏有賣泳衣的地方,她随便挑了一件付了款。
今夜少雲,有人造月亮。
但讓這池子水波光粼粼的,是城市的燈光。
陳栖沒有立馬下水,她沿着池邊走了好幾圈,打量着靜靜的池水。
盡管游泳館沒有開燈,但從窗子透進來的光還是讓她看得見這水的安靜,清澈,困頓。
它一點也不像海,不像湖,不像河,不像溪,可它這麽透亮,這麽純潔,這麽的有吸引力。
陳栖停下來,俯下身子鞠起一捧水,濕的,涼的,這觸感告訴她,這就是水。
陳栖沒有再猶豫了,她繃緊肌肉,線條流暢,俯身紮進水裏。
在完全入水的那一刻,每一寸毛孔都被水占據,冰涼和溫暖同時包裹着她。
她靜了幾秒,想起了這種感覺,然後游動起來。
以撒坐在黑暗裏的臺階上,撐着頭看陳栖游。
她游得太快活,沒有任何一條繩子,任何一張網或者任何一把手槍束縛得了她。
她的面部和身上在水流中冒出了銀色的鱗片,以撒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個夢。
狂風大作的夜晚,彌漫着硫磺味的雨水刮進以撒的陽臺,這個廢舊的都市似乎就要在今夜崩塌隕滅。
以撒坐在陽臺邊緣心跳如雷,感覺胃在痙攣。
一條銀龍以毀天滅地的架勢墜落,帶動的氣流打破了無數的窗戶,玻璃的碎屑飛濺在空中。
然後銀龍停在他面前。
他聞到了海的腥味。
以撒當時沒有把這個莫名其妙的夢放在心上。
結果沒過幾天,死而複生的陳栖竄進他的電軌,她告訴以撒她是龍。
以撒有些想看看她變成龍的樣子是否和夢中的銀龍相似,但又擔心場館太小裝不下這條龍。
陳栖游爽了,終于發現自己靈力外洩長出了鱗片,她收斂鱗片,眨眨眼讓瞳孔從豎狀恢複,從泳池裏爬起來。
陳栖這兩天每天白天去上班,回去就上網看小說。
以撒對此無所謂。
而白澤剛開始還要每天問一遍進度如何,陳栖就跟它說,沒遇到阿爾梅尼,等着吧。她感覺白澤也沒那麽急,因為它後面也欣然地和陳栖一起看小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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