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式濃縮和井月手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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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創的這個蜂巢裏每個十幾層出現的大平層是為了防止員工過于壓抑而設計的公共休息室,陳栖這兩天有意無意地會去逛逛看看能不能遇到阿爾梅尼。
他似乎真的如傳言所說真的控股了這家公司,來上班只是個人興趣。
因為根據這兩天陳栖的打聽,此人上班的時間完全是随機的,有空連續就連續好幾天來,沒空就十天半個月都不見人影。
而即便是這樣,公司每次都會給他的視頻做适當的推流,讓阿爾梅尼維持在一個不溫不火的狀态。反而,常逐這種大網紅受限于于公司的合同,雖然不是天天直播,但也得按時到崗分析複盤和寫腳本。
這家公司雖然壓榨本色盡顯,但在某些方面給的福利還不錯,在公共休息室裏提供了很多添加劑含量較低的飲品和零食。
常逐昨晚熬夜打游戲,今早差點沒能爬起來上班,一來就在工作間裏挺屍。
正好陳栖沒吃早飯來拿點吃的,順帶給他帶杯咖啡。
紅色的桌面咖啡機正嗡嗡地工作着,不知道前面一個是誰,大早上來喝意式濃縮,讓整個休息室裏彌漫着咖啡的醇苦。
陳栖的身體很好,精力更是充沛得不行,在嘗過一口咖啡後,發誓以後只喝加奶加糖的咖啡混合物,對于常逐這種早上起來喝美式的人大加敬佩。
在她轉身去拿面包的時候,“叮”地一聲 ,盛着咖啡的一次性塑料杯被推出。但等陳栖裝完面包回來,那杯咖啡還在架子上散發熱氣。
她轉頭問道,“誰的意式濃縮?”
角落的沙發裏一個帶着耳機的男人站起來快步走過來,看了陳栖一眼,然後他端着咖啡走到換氣扇邊,皺着眉聽通訊器那頭的人說話。
咖啡的熱氣從吸管孔處逸散出來。
這個男人灰發灰眼,穿着一件灰色大衣,像一陣刮過北境原野的雪。
他前面那樣嚴肅最後反而舒緩了神情低聲說了幾句後挂斷了通訊。
灰發男人,或者說是阿爾梅尼面帶歉意地走近陳栖,“抱歉,剛剛有點事情需要處理,耽擱您了。”
這人看起來是不記得她了。
陳栖調動面部肌肉露出一個驚喜的笑來,“不,當然沒關系,你是納梅嗎?”
“是的,當然,您有什麽事嗎?”在敬語淡化的今天,阿爾梅尼仍然保留了北境使用敬語的習慣。
"我看過你的視頻,我很喜歡你對于《井月手劄》的解讀。"陳栖找了本自己熟悉的作品作為切入口。
“謝謝您,這是我的榮幸,《井月手劄》是一本很優秀也很古老的游記,不知道您最喜歡它的哪一節呢?”阿爾梅尼看起來有些疏離,陳栖都做跟他周旋的準備了,沒想到他先主動挑起了話題。
“我都挺喜歡的,尤其是寫北境的摩爾曼卡高原的部分,那裏是北境風雪崇拜影響最大的地方。”
阿爾梅尼垂眼,不論他的話,單看神情,簡直像是在吟一首哀歌。“您記錯了,《井月手劄》上并沒有北境相關的記載。”
“我确實記錯了,”陳栖準備讓常逐再在工作間裏挺會屍,她往新打出來的美式裏加着致死量的糖和奶,"我沒看過《井月手劄》。"
阿爾梅尼被這樣戲弄,臉色依然不變,也沒有扭頭走開,“您這是什麽意思呢?”
陳栖滿意地抿了一口咖啡奶,“我看的是《井月行》,辭弦在裏面确實寫了北境的風土,不是嗎?”
來到這裏之後,陳栖發現過去很多文化或者知識在這裏都有所改變或者乾脆遺失,比如一些神話,又比如這本叫《井月行》的游記,在現在叫《井月手劄》而且缺失了不少內容。
這是由于在世紀飛船時代,這些存儲的信息發生了信息變質或者被損壞。
辭弦是她那個時代的一位旅行家,自號井月,陳栖記得辭弦當時寫完摩爾曼卡還專門去找了阿爾梅尼指正錯誤。
阿爾梅尼又看了看陳栖的臉還是沒想起來這是誰,“見諒,可以告訴我您的身份嗎?”
“殷武帝時你去過中原吧?”陳栖提醒道。
“那可太久了。”
“陳栖嗅着着滿屋的咖啡香味,“那你還記得白澤嗎?”
阿爾梅尼拉開一旁的椅子,比了一個請坐的手勢,“當然,我參加了他的葬禮。”
“殷武帝中期,你和白澤在中原周游。“
"是有這回事。"
“到過陳栖縣銀龍川。“陳栖像切香腸一樣一片一片幫他回想。
“不是陳栖川麽”阿爾梅尼不記得那地方改過名字。
"那時候還叫銀龍川,打過陳栖之戰之後改名了。"
阿爾梅尼點點頭示意她繼續。
“你倆在銀龍川邊看到一個從河裏爬起來的女人,那個就是我,我叫陳栖。”陳栖講道,“白澤當時拿了一件乾衣服給我穿,你在旁邊高高在上地說我看起來不太聰明。”
阿爾梅尼一副剛剛得知的樣子,”抱歉,我不記得了,那麽您是來這裏是來專門找我尋仇的嗎?”
“我當然不是來尋仇的,我也不能對你這種大人物下手的。”陳栖要馬上消除阿爾梅尼的這種錯誤印象。
“我算不上什麽大人物,倒是您太妄自菲薄了,”他的灰眼睛掃過陳栖的衣兜,“您身上的能量是我離開地球後見過最為澎湃的,而您衣服口袋裏的東西能轟掉一個足球場內的所有目标。”
陳栖沒想到自己每天揣了個炸藥包在身上。
以撒居然只跟她說這東西威力有點大,還好那天她沒對衛道士的人用這個,不然艾西現在也不用回家了。
阿爾梅尼的天賦能力應該是和能感知到能量相關。
“口袋裏的東西只是防身用,我好歹還在上班,沒打算對這裏襲擊。”陳栖即使見到了阿爾梅尼也打算賺夠了游戲機的錢再辭職。“我是來找你的。”
“不知道有什麽事是我能幫上您的呢?”他說話的措辭很禮貌,但語調卻冷冰冰的。
“我是想知道,你對白澤的養女,蓋爾·納瓦羅了解多少?”
阿爾梅尼身上那種凜冽匆匆淡化了,不再讓他像冰天雪地裏的獨行者,倒像個黯然的普通人。
“您調查得太多了,陳栖小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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