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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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栖暴力破壞了實驗室的門。
反正這裏不是她的識海,疼的也不是她。
裏面是密密麻麻的顯示屏,每一面顯示屏上都能看到一個人在意識中所經歷的生活,和陳栖經歷的那個一樣美好。
最大的顯示屏上,白澤在模型容器中抽動着。
在她進入實驗室的一瞬間,無數的機械臂将她束縛,捆在了面向顯示屏的座椅上。
“按照測算,這是不應該的。”白澤不理解,陳栖的出現确實打亂了它的計劃,但它對于困住陳栖并非全無把握。
它沒打算這麽早就料理陳栖的,它得設計一個更精密的更完美的環境。
但目前的環境明明也是自己完全按照陳栖意識數據來打造的,并時時根據反饋數據優化的,但還是被她掙脫了,難道她的意識強度已經強悍到可以無視一切嗎?
“你是怎麽知道我的位置?”
“這不重要。”陳栖沒回答它的問題,它知道了也沒用。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好讓機械臂帶給她的壓迫少反饋一些到她現實中的身體上去,“如果一個人的日記寫了她/他想毀滅世界,那多半不是真的。”
“你想說什麽?”白澤的數據曲線波動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如果蓋爾在日記說想要把所有人的意識上傳到元宇宙的話,她可能只是說着玩的,小寶寶。”
“我是一個成熟的生命體,沒有幼生期!蓋爾沒有這個想法!也不是元宇宙!”它的數據曲線波動劇烈起來,“你根本什麽都不懂!”
機械臂一下子收緊,陳栖不知道反饋到現實身體裏的信號是否把她的脾髒給壓迫了。
“那你就告訴我。”
“我不要聽你教育我,你連個人類都算不上。"白澤在屏幕上拟态了只眼睛,布滿血絲的眼球緊緊地盯着陳栖。
“你不想傾訴嗎?”陳栖和那只眼球對視,“我現在可以聽。”
“我不想。”那只眼球轉來轉去,向陳栖全方位地展示附着在其上的毛細血管。
假話,還在裝模作樣。
陳栖糾結很久,白澤也在糾結,最後陳栖長嘆一口氣,“好吧,你贏了,我想聽。”
白澤的眼珠子定住了,“看在蓋爾的份上,你是我最後一個傾訴對象。”
“你就這麽嫌棄我嗎”陳栖不懂,它明明就很想傾訴,但對陳栖就是這麽欲言又止,難道它還在記恨自己殺死了它的分身的事?可這件事又不完全是她的錯。
另一端空閑的機械臂立刻纏上來,堵住陳栖的嘴,“好好聽着。”
好煩。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去了解蓋爾麽?”
陳栖被捂着嘴。
果然,白澤也不是真要她回答,“一個有思想的生物活着,是要有意義的。其他生物從誕生起,就和世界産生擁有千絲萬縷的聯系,意義就從中産生。而我不一樣,我的誕生沒有任何意義。”
陳栖低下頭不想再看那只掉san 的大眼珠子了。
“于是,我想要從我的創造者身上尋找這種意義。當我被塞謬所控制時,我曾詢問過祂,塞謬為什麽能在新紀元成為神?祂告訴我,這是因為祂很聰明,祂真正的理解了人類這千百年的漂泊是為了什麽。”
白澤去掉了捂嘴的機械臂,陳栖配合地詢問道,“為了什麽?”
“尋找一個完美純潔的彼岸。我一直不相信這個答案,直到我讀到蓋爾的日記,我才終于了悟,塞謬的正确性。即使像蓋爾這樣卓越的人類,她的一生依舊為了”只要...就好了“的那個好了,而去執着于那些令她痛苦的只要。這就是人類。”
“我是蓋爾的造物,我應該不負她的名字,這就是我的意義,我要為全人類提供這個彼岸。”
這就是白澤為人類提供的彼岸:讓精神力低的人墜入死亡的永眠,讓精神力高的人升入虛假的烏托邦。
目前這套總機設備是由白澤開發的,并不完全成熟,還做不到能源自産自銷,自行維護和檢修。
“那......”誰來維持設備運轉呢?算了,陳栖覺得十有八九白澤是準備一百年後對所有人安樂死。
她覺得自己用來稱呼它的“小寶寶”簡直是一語成谶,這完全就是對新生幼體教育失敗的慘痛案例
陳栖不知道有沒有人喜歡這種結局,反正她不喜歡。
她咬緊牙關,手部發力,掰開了捆着她的束縛。
白澤屏幕上的那只眼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閃回着每個人的幸福生活,滋滋的電流聲纏繞在白澤的話語間,“你天生自由,不受任何痛苦束縛,可其他生物不同。”
“你憑什麽替他們做決定!”
一瞬間所有的屏幕炸開,密閉的空間裏無數的碎片劃過她的皮膚,成千上萬道血痕在她的身體上展開。
陳栖繼續往前走,下一塊飛來的碎片時,她眼前一片漆黑,巨痛占據了她所有的感官。
玻璃碎片戳爆了她的雙眼。
白澤在意識層面也很強,在它的空間裏,陳栖能做的不多,只有繼續往前。
她拖着深紅的痕跡爬到那臺計算機前,在白澤的控訴聲中一拳砸爆了設備,從裏面拖出一團白光。
“你贏了,”白澤這時候終于不再罵她愚蠢,自私,反而平靜了,“用你的正義,你的倫理來說你那些可笑的道理吧。”
“我從來不是自由的,自以為是。”陳栖本來不想說什麽的,但看在蓋爾的面子上,她願意再說幾句.
“你的引發的暴亂目前直接導致了五十三人死亡,按目前的法律,你會被判死刑,我負責行刑。如果相關人員公開情報,從今往後蓋爾·納瓦羅就不再是一個文明傳奇,而是歷史罪人。”
陳栖不顧白光的劇烈顫抖徒手捏碎了它。
再白澤死後,所有機器的行動立刻停滞,軍隊很快反攻,控制了所有機器并就地銷毀。
安全局将所有受害者的軀體收集起來并為軀體受損的受害者進行了軀體改造,在确保所有人的意識都能順利返回軀體後,陳栖終于下線,然後被以撒從傳感艙中鮮血淋漓地拖出來。
以撒為她緊急包紮的手很穩,然而陳栖伸手一摸,在他臉上摸到了濕漉漉的東西。
她看不見以撒的神情,只能乾澀道,“別哭,靈力修複幾天就好了。”
“那是你的血。”以撒啞着嗓子,“別說話了。”
陳栖一說話,她頸部的傷口就滋滋冒血。
“好吧,最後一句。”陳栖妥協了,“我也很想你。”
“你們一定要在這種下雨的晚上出去玩嗎?”常逐在電話那頭表示不能理解。
天氣預報沒說今晚會下雨。
“記得幫我簽收我的游戲機。”陳栖再次提醒道。
“知道了,別忘了給牛馬朋友帶好吃的。”常駐那頭還在劈裏啪啦地工作,“玩得開心。”
“小心。”以撒提醒道。
陳栖險而又險地避過了地上的嘔吐物。
泊艦場外面還殘留着白天游行抗議時留下的垃圾,人們要求政府加大對人工智能的監管力度,并要求相關的負責人員下臺。
他們走過一地狼藉,穿過淅淅瀝瀝的雨。
在候艦廳,陳栖靠在以撒身上伸了個懶腰,“這次回來,我真得找個工作了。”
“你想乾什麽呢?”以撒看着發艦通知随口問道。
“我想聽聽你的建議?”
以撒想了一會兒誠實地說,“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陳栖說。
會知道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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