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逆轉未來(3) 我在未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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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依然披着寬大的外套, 說話時身板卻繃得筆直,像棵倔強的小樹苗。
少年時代的悸動常常就是這樣不可理喻。
你遇見一個人,一看到他就會心跳加速, 一群人中, 你的視線唯獨離不開他, 更要命的是你們經常會“偶然”遇見, 就像老天在提醒你珍惜這段緣分, 暗示你他就是那個正确的人。
而當你頻頻将目光投向他,頻頻反常地接近、主動, 那個人卻依然泰然自若,好像根本沒注意到你的關注, 就只會讓你對他更感興趣。
樓依然長這麽大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人, 她尚不能理清自己對小山哥的依戀究竟來自好奇還是征服欲, 但她很确定, 自己不想就這麽和他分開。
這讓陸小川有些認不出她了。
他印象裏的樓依然不會這樣主動,而且這句話他憋了七年也沒能說出口, 到頭來居然讓一個17歲的高中生搶了先。
震驚的同時, 他還聽到了濤聲。
洶湧的浪濤聲來自他的胸口,那裏好像爆發了一場海嘯。
到底為什麽?
在Z大、在地鐵站、在Y市高樓的天臺, 他無數次想說卻都欲言又止的這句話,為什麽樓依然可以這麽輕易地說出口?
他們的故事,難道早在報道日相遇前就已經開始了嗎?
她在17歲那年就給了他一個答案, 那個答案, 等他們終于在正确的時空相遇, 他卻花了七年的時間去追尋,去證實。
還有,他還記得穿越前, 樓依然在地鐵站裏對他說的話。
她說起了Y市海港,點到為止,意思卻很明确。
她真正想說的是,如果哪天他們真的決定在一起,她希望能在這裏收到陸小川的告白。
但現在,主動告白的人居然成了樓依然?
陸小川耳根燒得通紅,鼻子也有些發酸。
他激動得快要哭出來了,局促之餘只能借着轉頭的動作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地回了句:
“好啊,我在未來等你。”
「我在未來等你。」
「在那個沒有隔離區,也沒有異種肆虐的未來。」
「等到那時,我們好好地談一場戀愛,好嗎?」
沒能出口的這些話讓陸小川淚如雨下,他轉身躲進黑暗,一路逃到遠處的欄杆邊上,抹着眼淚獨自平複了很久。
陸小川走遠以後,樓依然臉上後知後覺地開始發燙。
他說會在未來等她,這算哪門子的約定?
所以......她是被拒絕了嗎?
也是,這種爛大街的告白不被拒絕才怪。
他們才認識三天,她甚至還不确定小山哥是不是單身,就沒羞沒臊地跟人家說這種話,她真是被偶像劇給害慘了......
海風陣陣呼嘯而過,樓依然身上卻越來越熱。
她知道小山哥會回來,但等他回來,她又該怎麽解釋剛剛說的那些話?
那場面一定很尴尬吧?
等她從B市回來,小山哥應該會忘記那些奇怪的話吧?
就算沒忘,以他的情商,應該也會假裝成無事發生的樣子吧?
如果真是那樣,他們或許可以默契地從朋友做起,等她考上大學,再去操心戀愛的事。
樓依然把小山哥的外套疊好放在長椅上,邊往出口走邊用手機叫了車。
路上她認真地盤算起來,甚至開始擔心,等自己真的考上B大,小山哥會不會因為距離太遠不能經常來看她。
小山哥說自己住在Z市附近,她記得Z大的新聞系很有名,仔細想想,長大後當個記者、滿世界飛來飛去似乎也不錯?
她用那只金色的發圈把頭發束了起來,直到第二天坐上飛機,腦子裏仍在回想小山哥送禮物時說的那些話。
他說這只發圈象征勇氣和希望——熠熠生輝的勇氣和希望,也正是樓依然現在迫切需要的東西。
當時的陸小川還不知道,正是自己那天晚上說過的話,促使樓依然在第二天的宣講上,将手術刀指向了自己......
那些話給了樓依然破釜沉舟的勇氣。
讓她寧願賭上性命,也要讓父親的實驗成果得到認可。
-
B市,夕瑞集團總部大樓。
特殊事務部部長辦公室,李維斯雙手交握在桌前,對着視頻會議窗口內出現的男人微微颔首,沉聲問候了句——“趙總”。
屏幕裏的中分男正窩在圈椅上抽煙,他似乎在酒店天臺上,畫面背景很暗,幽暗的臺燈映出一個冷峻的輪廓。
男人側對鏡頭,沒有直視李維斯,只是沙啞着嗓交代他長話短說。
李維斯于是念出了事先在記事本上編輯好的文字:“經過調查,特殊事務部基本可以确定,兩天前出現在深坑的男子,是一名穿越者。”
李維斯的話似乎激起了趙振偉的興趣。
他眯起雙眼掐滅了指尖的煙,先前垂着的頭也擡了起來。
一天前剛得知有不明身份的人出現在虹電基地時,趙振偉和其他夕瑞高層一樣,認為這不過是一起不具威脅性的間諜入侵事件。
他事後問過賀寧,得知這次虹門雖然數據波動很大,異常也不過持續了僅僅半分鐘,糟糕的是磁場波動對基地附近的植被造成了嚴重破壞,為了息事寧人,趙振偉只能親自趕往Y市。
事故發生後,湖陽區“三月落花”的事在社交媒體上瘋傳,災害預言層出不窮,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說這是末日降臨的前兆,氣象局一連幾天被記者圍得水洩不通,過去兩天,趙振偉一直忙着和市管理局的人喝茶。
虹電計劃本來就是金主幫着走後門特批的項目,捅出去會牽連到不少人。
好在管理局的人也明白茲事體大,局長收下趙振偉送的東西,只敦促了句“別再添亂子”,再就沒說什麽了。
今天下午管理局剛聯合氣象局召開了新聞發布會,将花草大規模凋零的現象歸因于“高層大氣的異常活動”,趙振偉事先聯絡的氣象專家也在同一時間發表了相似言論,一系列大V辟謠後,公衆質疑的聲浪總算平息了下來。
這些善後的活兒原本都該由李維斯來做,但他卻說自己更有要緊的事需要調查。
趙振偉起初覺得李維斯是在甩鍋,但無奈這位空降的部長是集團老總的女婿,趙振偉不好說風涼話,只能硬着頭皮接下這份差事。
趙振偉以為開完發布會這事兒就算了了,沒想半小時前,李維斯竟發來消息,說要彙報“調查進展”。
而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兩天後的高層酒局上,作為項目牽頭人的趙振偉可就有的交代了。
趙振偉正襟危坐,點頭示意李維斯說下去。
後者随即将會議窗口切換到演示文稿,畫面上是兩張照片。
“入侵者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居民區附近,在那之後,天眼系統就沒再捕捉到他的行蹤,合理推測,入侵者應該是在監控盲區更換了裝束,加上現在疫情剛剛結束,很多人出行都戴着口罩,最近又是雨季,很多人出門都打傘......”
李維斯說到這兒被趙振偉打斷了,他擺手讓李維斯直接說重點,眉間擠出了一座小山。
“好。”
李維斯只能關掉事先編輯好的文稿,開始對着照片即興發揮。
“照片上的人叫陸小川,17歲,是個高中生,他就是信息局通過面部特征比對确認的入侵者,只不過深坑事故發生時,這孩子還在Z市上學。”
趙振偉跟着點了點頭,覺得事情開始變得有趣了。
“今天下午,有人用這孩子的身份信息購買了一張機票,IP來自Z市附近的紅灣島,也就是陸小川的戶籍所在地,但我的人剛剛确認過,陸小川本人今天一整天都待在學校......
“購買機票的賬號是今天下午才創建的,初次購買需要進行面部認證,也就是說,陸小川在Z市第七中學參加體測集訓的同時,有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在兩百公裏外的紅灣島上、使用他的身份信息購買了一張機票。”
同一時間,同一個人卻能出現在兩個不同的地點,看來他們要對付的确實是個穿越者,大概率來自未來,既然知道靠易裝來躲避天眼,搞不好還是個接受過反偵察訓練的特工。
趙振偉擡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問:“他要去哪兒?”
“您問到重點了。”
李維斯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鼠标一點,拉出第三張照片。
照片很暗,畫面不算清晰,趙振偉能隐約看出路燈下站着兩個人,一男一女,女的穿着校服,男的戴鴨舌帽,身形和出現在深坑的入侵者很像。
“這是保安部的人第二天去綠園小區排查時調取到的行車記錄儀畫面,位置距離事故發生當天、入侵者最後消失的地方很近,照片裏的女孩叫樓依然,17歲,也是個高中生。”
“趙總,”李維斯頓了頓,前傾身子繼續道:“我一直在想,如果入侵者真的來自其他時空,他到這裏來究竟是出于什麽目的?”
這是一個有趣的問題。
趙振偉點燃第二根煙,順着李維斯的思路,假裝思考起來。
李維斯:“已知虹門內部的重力會撕碎所有異物,這個人卻能安然無恙地走出來,他身上一定帶着某些當前技術無法創造出來的特殊裝備......
“——又或者說,這個裝備,就是他本人。”
“什麽意思?”
趙振偉抻長脖子,湊近了屏幕。
李維斯将屏幕裏的照片放大,再拖動,趙振偉的視線随即聚焦在那個女孩身上。
“重點不是這個女孩,而是她的父親,樓彥霖。
“我們的人調查過,樓彥霖是個民科出身的生物學家,他這些年都在研究一種名為‘救贖’的基因改造技術,據說這項技術能極大加強人體機能,類似于喬博士的研究方向......
“這個人還曾多次向夕瑞遞交過技術白皮書,只不過因為實驗樣本單一、缺乏權威背書等原因,他的申請在審核階段就被拒絕了。”
趙振偉“嘶”了聲,“你的意思是,這名穿越者是被基因改造過的人類,而他這次來,就是為了找到這項技術的奠基人,也就是這個女孩的父親?”
李維斯點頭的動作有些遲疑:“這只是我目前的推測,至于事實到底是不是這樣,等我們抓到他,自己問清楚就好了。”
“抓?”趙振偉追問:“怎麽抓?”
李維斯最後一次滑動演示文稿,畫面中出現了一張地圖。
地圖中心的建築趙振偉再熟悉不過,那是夕瑞旗下的一間生物研究所,由喬繼海負責管理,研究方向是“超士兵改良”。
“發現入侵者和樓彥霖的關系後,我讓喬博士主動聯系了樓彥霖,說夕瑞對他的科研項目很感興趣,這個樓彥霖剛好在B市出差,他當場就答應了會在明天來研究所宣講,而陸小川購買的那張機票,目的地,就是B市。”
趙振偉吐出一口煙氣,直覺眼前豁然開朗。
“那他多半就是沖着這個樓彥霖來的。”
“沒錯。”
話音剛落,圖片消失,畫面轉換為李維斯泛着油光的大臉。
“我已經提前把總部的安保人員派去研究所附近蹲守了,另外,我也給您預訂了明早返回B市的航班......”
李維斯收起下巴,嘴角緩慢揚起一個弧度:
“面見穿越者這樣百年難遇的美事,您可不能缺席。”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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