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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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講學的還是長離仙君, 接着昨天沒講完的內容,沈驚時聽了沒一會兒就哈欠連天,昨晚居然不小心就在屋外睡着了, 睡得他兩條胳膊現在還在酸疼,等會兒休息讓曲春半給他按按。
身旁幾個人都認真聽課,沈驚時壓着嗓子喊坐在秋溟蕪旁邊的姜令, 喊了幾聲姜令都沒聽到,他只好往後仰了仰, 把扇子伸得老長去戳姜令。
扇子還沒碰到姜令就被人一把拿走了。
沈驚時正要生氣, 發現是九枝, 頓時笑起來, 朝她雙手合十, 又指了指姜令,讓九枝幫他叫人,九枝沒理他,還把他扇子占為已有。
沈驚時也不氣餒,重新找了個工具——曲春半擺在書案上用不上的筆,想辦法繼續戳姜令。
筆再次被九枝占為已有。
沈驚時朝她磨了磨後槽牙:“哎,那可是曲春半的筆, 小九別鬧,我找姜令有正事!”
然後腦袋上再次被賞了個熟悉的腦瓜崩,十分響亮。
“出去罰站。”長離仙君說。
沈驚時二話不說站起來, 罰站他經驗豐富,私塾先生也經常罰,出去站着比在屋子裏舒服,他剛站起來,九枝也跟着站起來了。
“何事?”長離仙君和顏悅色地問她。
“我剛才也沒認真聽。”九枝道, “理應罰站一刻鐘。”
然後不等長離仙君說什麽,她站起來先沈驚時一步走出了講堂,看她規規矩矩在門口站好,長離仙君摸了摸胡子默許了。
沈驚時大為震驚,怎麽還有人自己找罰的。
他走出去的時候還想跟九枝說句話,九枝沒理他,指了指另一扇門,沈驚時只好走過去罰站,站了一會兒他就不老實了,探頭确定姜令的位置,貓着腰繞了一圈,從窗外去找姜令。
長離仙君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沒再管他,繼續授課。
沈驚時這次總算和姜令搭上了線,小聲說了句什麽,姜令很快往自己包裏翻了翻,找出一個東西遞給他,沈驚時拿到東西就安靜了,蹲在窗外搗鼓起來,罰站結束長離仙君叫他進去他都沒聽到。
“少爺,你究竟在做什麽啊?”休息時曲春半總算把注意力分給沈驚時了。
沈驚時不說:“別問,快給我按按肩膀和手臂,對對,就這個位置,嗷輕點!”
“疼說明有效果。”曲春半毫不手軟,把沈少爺捏得吱哇亂叫。
一整天的講學沈驚時都沒怎麽聽,聽也是做做樣子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一直埋着頭在書案下,被長離仙君點名回答問題都沒擡頭,直接站起來出去罰站,還因為低着頭不看路哐一聲撞在了門上,引得講堂裏一陣大笑。
下午結束講學回洞府,曲春半都擔心他不看路摔山溝去去,岔口分別的時候叮囑了好幾遍,給沈少爺念叨的都嫌他煩了。
*
掌門師澤漆的阊衡洞天。
“到底怎麽回事?”大殿內等着的九方妙儀問到,昨日她進深山尋藥材,今早才趕回來。
浩星天藏走進來:“聞所未聞,暫時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九方妙儀皺了皺眉,浩星天藏說話從不誇張,他都覺得棘手,那情況一定超出她的想象。
兩人交換了個眼色,九方妙儀的神色也跟着沉重起來。
昨日喻無音來找掌門,說她在那個被魔氣侵蝕的人身上找到了些東西,今日掌門大清早就把他們五長老召集齊了,浩星天藏那天本來就想把屍體帶走檢查,被喻無音阻止,現在喻無音自己查到東西沒跟他們說,首先去告訴了掌門,這舉動什麽意思很明顯。
喻無音不信任他們四人。
來阊衡洞天之前浩星天藏就很不愉快了,何不辭在世時雖然做事風格也獨來獨往,但五長老間從未發生過不愉快,更不要說互相猜忌。
然而等看到喻無音查到的東西,浩星天藏那點不愉快就消散了。
“走吧,你自己去看。”浩星天藏說。
坤餘閣內最高層,九方妙儀才踏上臺階,法器浮生滅就自己顯了形,傘沿在她頭頂撐開,垂穗抖動了幾下,仿佛在往外吐什麽讓它很不喜歡的東西。
九方妙儀走上去,一眼就認出最中間法陣裏浩星天藏的法器萬象森羅,現在變成一根根鎖鏈形态,纏繞在法陣層疊的符紋之上,法陣中翻滾的黑氣和見慣了的魔氣沒什麽區別,卻給了她一種很不妙的感覺。
從她上去到走近,短短距離內,法陣中的魔氣似乎肉眼可見地變多了。
“嗯?”九方妙儀疑惑地湊近,才看清翻滾的黑氣中間裹着一團更濃稠更黑的,棋子一般的“魔氣”。
這就是喻無音從屍體上查到的東西?
“是。”掌門師澤漆回答了她心中所想,看着被法陣和法器雙重壓制着的黑色棋子道,“它能不斷的滋生魔氣,我們決定叫它‘魔種’。”
“不斷?滋生?”九方妙儀覺得荒唐至極,要不是這話是師澤漆說的,她根本就不屑一顧。
能滋生魔氣的唯一一個地方只有歸墟的魔息之淵,數千年來蓬萊一直守着歸墟的封印,就是不讓魔氣為禍人間,但深淵魔氣源源不絕,時不時還會膨脹爆發,封印也得經常巡查加固。
但偶爾也會有漏網之魚,歸墟太大,哪怕數千年來蓬萊一代一代地加補封印,也還是會有魔氣溜出那麽一些,大部分沒出歸墟就會被發現,要麽被小玲珑的洞主清除,要麽重新封印回深淵。
而少部分洩漏出去的魔氣會藏匿在人身上,慢慢侵蝕人的生氣,被魔氣侵蝕的人輕則性情大變易怒易躁,重則嗜血離情發狂入魔。
但漏出來的魔氣并不會因此滋生出更多魔氣。
“魔種。”九方妙儀咀嚼了一下這個名稱,看向站在掌門旁邊的喻無音,“這是你在那刀疤臉的男人體內找到的?”
這話其他三位長老都問過了,喻無音點了下頭。
“那男人身上魔氣厚重,我們都以為是他被魔氣侵蝕得太多……難怪此人惡事做盡,是早就入魔了吧,或許就是因為魔氣過多,在他體內形成了這樣的魔種?”
“不是。”喻無音和師澤漆一起開口。
“喻長老你說。”師澤漆擡了下手。
喻無音道:“如若他早就入魔,入山時太息棍定會有感應,就算被他躲過了,那麽多洞主在水鏡上看着,但他登天梯時并無異狀。”
九方妙儀滿腦子琢磨“魔種”可能形成的原因,有些鑽牛角尖了,被喻無音一說才反應過來,如果男人早就入魔而整個蓬萊山的洞主無一人發覺異樣,那才是更嚴重的問題。
她擺了擺手:“你接着說。”
“我從他胸口取出這東西的時候,它離體就開始消散,我用太息棍才勉強讓它維持着原狀,也将上面的魔氣清除了,但昨日給掌門的時候發現它竟然憑空滋生出了許多魔氣。”喻無音說,“所以我和掌門才叫它魔種。”
“從胸口取出的,離體就消散,這麽說來……”商瑞白想到什麽,往前幾步走到法陣面前觀察裏面還在滋生魔氣的魔種,“那日我們本來想拿他審問,但他自殺了,我本以為是他入魔太深無法控制才自戕,但如果他那個時候是想毀掉魔種呢?”
男人身上裹滿魔氣,只要他從體內抓出魔種,魔種就會混在魔氣中消散,別說喻無音,就算是掌門也查不出什麽來,他們都會認為這人是入魔而死,蓬萊只會查他生前蹤跡,确定歸墟封印是否有漏洞。
那麽新的問題就來了。
男人毀掉魔種這個舉動,是他自發的,還是被控制的?
若是被控制,是被這顆魔種控制,還是被別的什麽東西,或者人控制了?
這顆“魔種”又是哪裏來的?
這些問題喻無音已經想了很多遍,商瑞白說的不錯,但她也隐瞞了很重要的條件,就是裹住魔種時那只從她身上飛出來、光華幻化的玉腰奴,她沒有告訴任何人。
如果沒有這小東西,魔種早就消散,太息棍也沒用。
上輩子世間各地魔氣頻繁出現,是否也和魔種有關?
“魔種快消散了,看來法陣在加上萬象森羅也沒辦法留下來繼續研究。”商瑞白問喻無音,“你用太息棍困住的時候也消散了一些嗎?”
“嗯。”喻無音不高不低地應了一聲。
“加上我的法器呢。”九方妙儀手指一動,浮生滅出現在法陣上方,緩緩轉動着,北宮棠也祭出法器,星辰燈靜靜出現。
但法器疊加顯然沒用,星辰燈的光透過黑氣,剛好讓他們看到了魔種徹底消散的瞬間,法陣中只剩下滋生出來的翻滾着的魔氣,被懸在法陣中的太息棍席卷一空。
各位長老只好收回自己的法器。
師澤漆看了看窗外,已經快傍晚了,對北宮棠道:“北宮長老回去把這人的生前蹤跡查算清楚,需要多少時間?這事緩不得,得盡快。”
“我正有此打算。”北宮棠說,“各位長老等我一夜,明早就有結果,”
北宮棠走後其他人暫時無事,決定在掌門的洞府吃個晚飯,就在這裏等北宮棠出結果,省的還要再彙合一次安排任務。
喻無音忽而擡眼朝着小玲珑的方向看了看,拒絕了:“我回去一趟,明早再過來。”
*
到了小玲珑洞府外,喻無音清楚地察覺到門口的禁制又閃了一下,她收了虛舟,順着小道走過去,沈驚時正好從洞府裏出來,手裏拿着給他的通行牌,身後還跟着個小金蟬。
“亮了亮了。”小金蟬指指沈驚時手裏的通行牌。
三個弟子的通行牌是喻無音親手準備的,上面攜刻着小玲珑洞府進門的禁制,每一塊都只有本人能用,上輩子陸三千他們三個也一人有一塊,在他們修為能在禁制法陣內留下自己的靈力烙印之前就是用牌子通行。
小金蟬又指了指沈驚時手裏另一塊玉牌:“這個沒亮呢,少爺。”
“再試試。”沈驚時又跑回洞府去了。
過了一會兒又跑出來。
然後再跑回去……
如此幾次,喻無音算是知道為什麽她會感應到禁制的異常是忽閃忽閃的了。
沈驚時再次踱步出來,一手拿着個什麽東西,一手捏着通行牌,讓小童子幫他捧着玉牌,一臉認真地往玉牌上刻了幾下:“這次總行了吧?”
他正要進去再試試,餘光瞥到喻無音從樹影下走了出來,冷不丁被吓了一跳,随即小步奔了過來:“師尊!您回來啦。”
小金蟬也跟着跑過來,行了個禮:“仙君。”
“你在做什麽?”喻無音問。
沈驚時把手背到背後:“沒什麽,我還沒弄好……師尊,曲春半和九枝他們都行拜師禮了,我們呢?”
“不是敬過茶了嗎。”喻無音邊走邊說。
沈驚時跟上來:“剛來小玲珑那晚嗎,那就算敬茶了?我爹給我找的教書先生拜師禮都比那個隆重呢,三拜四禮好多儀式,還會給先生準備貴重禮物。”
喻無音瞥他一眼,沈驚時識趣地把嘴巴閉上了。
跟仙君說送禮什麽的,好像确實太過俗氣了。
小玲珑洞天內比水悠悠小,畢竟不種藥材也不煉丹,最大的地盤是最深處的萬壑臺,住所就是一個個單獨的小庭院,何不辭身殒後喻無音沒有從自己的住處搬出來,依舊還住在那裏。
赫連緋和赫連硯知道喻無音回來了,趕過來見她,赫連緋跑得臉頰紅紅的,規規矩矩行禮叫了聲師尊。
喻無音院子裏的小童子知道她習慣,立刻煮了茶過來,她坐下喝着茶,問了幾個這兩日長離仙君教的內容,赫連硯答得很快,記性也好,赫連緋每次都比他慢些,但也差不多能答上來。
沈少爺一問三不知。
“跪下。”喻無音指尖輕輕敲了敲茶盞邊沿,面無表情。
沈驚時心中長嘆一聲,來了,這一天總算是來了,他還沒進小玲珑就覺得會被罰跪,所以現在喻無音說出這兩個字,他跪下去的時候并不憋屈,甚至有點對自己料事如神的得意。
兩個小童子吭哧吭哧搬來了一張書案放在他面前,上面筆墨紙硯都有,沈驚時這才開始反應過來,這是罰跪不夠還要罰抄啊。
比他祖母還狠。
不過沒事,他會偷懶,等喻無音一走,找小童子幫他抄不就行了,天才啊沈驚時。
但他沒想到喻無音根本沒走,就坐在椅子上喝茶,說:“三境界二十七重天都講過了,你默吧。”
好好好,抄寫還能走走神呢,直接讓他默,他哪記得啊!
沈驚時不情不願拿起筆,半天過去,紙上只寫了八個字,入相境界,第一重天。
剩下的全都不記得。
“不知道就問。”喻無音說。
“都不知道。”沈驚時乾巴巴地說。
喻無音沒說什麽,讓赫連緋從頭到尾背誦了一遍,沈驚時記得不牢寫得還是很快的,手到心不到地跟着寫了一遍三境二十七重天,放下筆甩了甩手,可算是罰完了。
“一字不差,順序不亂,不錯。”喻無音對赫連緋說,“你們去休息吧。”
赫連緋被誇了有點高興,但是看着喻無音沒什麽表情的樣子也不敢太過流露出來,得意地笑着對赫連硯揚了揚下巴,赫連硯也跟着笑。
沈驚時從地上爬起來:“師尊,那我……”
“你繼續。”喻無音擡了下手,桌上已經寫好的那張紙飄到她手裏,她把紙放在茶盞旁,示意沈驚時重寫一遍,“這次記住了吧。”
沈驚時:“……”
您剛才根本沒說還要重新默寫啊!他完全沒記……
沈少爺咂了下嘴:“沒記住。”
“記得多少寫多少。”喻無音說,“想不起來的地方就問。”
于是沈驚時磕磕巴巴邊問邊寫,寫完一遍,喻無音讓他再寫,記不得的地方只要他問,也繼續念給他聽,抄到第三遍沈少爺終于悟了,這是要一直寫到他記得為止啊。
腿都跪麻了,為了趕快結束懲罰,沈驚時總算願意用上腦子了。
第五遍,他靠自己全都默出來了。
雖然不知道到明天還記得多少。
他剛爬起來,桌上的紙再次被喻無音手一擡收走,沈驚時預感到大事不妙,就聽到他師尊說:“坐下,方才是要你溫習,現在開始罰抄,五遍。”
沈驚時大叫一聲撲在桌上,發揮少爺無賴的本色企圖讨價還價:“一遍吧師尊!我真的記住了,真的!對天發誓!”
喻無音:“十遍。”
“!三遍!三遍吧!”
“十五……”
“好!”沈驚時猛拍一下書案,“十遍,就十遍,我立刻寫。”
喻無音:“十五遍。”
沈驚時不敢再讨價還價,動了動坐得酸麻的腿,偷看了喻無音一眼,扁了扁嘴,真是山高皇帝遠,他現在不着家不着親人,還必須在仙山待滿兩年,更慘的是師尊看上去完全不近人情。
因為記得了內容,沈驚時寫得很快,一開始還有寫着寫着要停下來想一下的地方,後面幾遍就簡直下筆如神,腦子裏都還沒被背到呢,手已經開始寫了。
“十五遍,抄完了。”吹了吹最後幾個字的墨痕,沈驚時放下筆,才發現天色已經黑透了,起碼都後半夜了,他看向喻無音,她沒使喚小童子,手裏搖着把小蒲扇煮茶,他低頭才看到手邊也擺了一杯,他摸了摸,還是溫的。
沈驚時一邊龇牙咧嘴站起來,一邊撈過茶盞喝了一口:“哎,好喝,不錯啊這個茶。”
少爺嘴刁,一口就能喝出是好茶。
“喝完去休息吧。”喻無音說。
“等等,我還有件事沒辦呢。”沈驚時活動了一下手腳,過去把小爐子上的茶壺拎起來給喻無音的杯盞裏倒上茶,退開兩步在她面前站定,行了個禮,從懷裏摸出那塊玉牌雙手送上,“師尊,請收下弟子的拜師禮。”
喻無音看了眼玉牌,發現上面雕了紋路,和她給沈驚時他們的通行牌上的符紋很像。
“我照着您給的通行牌刻的,這塊是上好的和田白玉。”沈驚時說,“上山來也沒帶別的,金銀俗物師尊估計看不上,所以就送這個了。”
直接送又太沒誠意,他觀察了一天,發現不同洞府的人腰間挂的通行牌上符紋都不一樣,就決定刻個小玲珑專屬通行玉牌。
“不過我今天試了好幾次,明明刻得幾乎一模一樣了,進出洞府卻不會發光,是不是我哪裏沒刻對?”沈驚時端詳了一下玉牌,找不到問題所在。
通行牌發光是因為和禁制法陣互相感應,她刻出來的符紋是有靈力的,換個人都不行,而且沈驚時完全不懂陣符,刻的幾乎是錯的,看上去像而已。
要是“白水真人”北宮棠在這裏,肯定要感慨他白白浪費了一塊好玉。
“你今日在學宮就是為了弄這個才不好好聽講?”喻無音問。
沈驚時悚然一驚:“你怎麽知道我在學宮乾什麽了?”
敬稱都吓沒了。
喻無音沒回答,沈驚時不敢追問,怕聽到什麽自己承受不了的答案,比如他的舉動時時刻刻都在喻無音的掌控之中,那就真的太可怕了。
“長離仙君告訴我的。”喻無音說。
沈驚時長長吐出一口氣:“哦,老頭跟你告狀啊,那行。”
然後反應過來自己本性暴露,重新加上敬稱:“我是說長離仙君。”
*
第二天沈驚時聽學時精神百倍,明明被罰抄了一晚,但他覺得自己耳清目明身心舒暢,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
“我不會是一下子進入觀測境了吧?莫非我是天選的修行奇才?”沈驚時默了那麽多遍境界晉升順序,每一重天大體會有什麽樣的外化感受都記得差不多了。
入相境界第一重天觀測境就是會有這樣的感受。
“咦,這是你的茶?”這幾日的基礎都是長離仙君講學,進來就嗅了嗅鼻子,走到沈驚時面前。
沈驚時桌上放着自己帶來的杯盞,裏面的茶是昨晚喻無音煮的,他喜歡喝,讨了一壺回去,今早就裝在自己水壺裏帶來了,聽到長離仙君說話就把水壺遞了出去:“仙君喝嗎?”
長離仙君笑道:“喻無音那丫頭給你的吧,這可是碧落茶,去疲頤氣,最是能讓人神清氣爽,流坡山才有,願意不遠萬裏去一趟找茶的也就只有她了。”
“原來我師尊喜歡茶啊……”沈驚時把水壺往回一收:“這是師尊專門給我煮的,就不請仙君喝了。”
“她專門給你煮茶?”
“她罰我抄書呢。”沈驚時看了眼發問的陸三千,半點沒覺得被罰抄是什麽丢人的事,只是有些後怕,“罰了我一整晚,她也不去休息,一直守着我,我都不敢偷懶,本想送個拜師禮讓她多多對我手下留情……”
他說着說着喜氣洋洋起來:“不過現在看來師尊她還是很心軟的,一邊罰我一邊給我煮提神的茶,那下次她罰我我也不怕了!”
親耳聽到一切的九枝:“……?”
作者有話說:
沈驚時:師尊罰我前徒弟三人:師尊罰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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