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多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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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澤漆送九枝到水悠悠洞府外, 洞府門口安安靜靜的,沈驚時不在,大概少爺來了只能在門口玩, 覺得無聊便回去了。
“對了。”師澤漆對九枝道,“送你一個晉升的禮物。”
喻無音駐足,以前她晉升那麽多次, 掌門人也沒送過什麽禮物。
像是回答她心中疑問,師澤漆笑道:“以前不辭對你那麽嚴厲, 我可不敢送禮, 他要嫌我壞他規矩的, 現在小懷心做你師尊就沒這些顧慮了。”
他說着, 擡手隔空往九枝身上一按。
喻無音周身一陣無形的氣息籠罩上來, 神魂被牽引着,竟看到了數千裏外的本體一瞬,仿佛有什麽東西在九枝的身體和本體之間搭起了一座橋梁,她愣了愣。
這是師澤漆的法器,逆魂幡。
師澤漆道:“你神魂太強,萬一再晉升,這具蟬衣怕是就用不了了, 今日起你此身修行的修為都會轉到本體身上,這身體就保持引靈境,也不妨礙你做你想做的事, 如此可好?”
九枝點了點頭:“多謝掌門。”
她并不想引人注目,今日連破四境本就是意外。
師澤漆送完“禮”,眨眼的瞬息就消失在原地。
九枝進了洞府,往弟子院走,平時她去學宮或回來, 都是和大家一起吵吵鬧鬧,現在一個人走才發現水悠悠裏到處都是水潺潺流淌的聲音,叮咚叮咚的有,咕嚕咕嚕的有,嘩嘩流淌的有,汩汩輕響的也有,讓她心情不由得舒緩下來。
她喜歡這些聲音,煮茶時湯水沸騰,倒茶時茶水流出碰到杯壁的聲音也很好聽。
到了他們新弟子院,整個庭院都陷在黑暗裏,她進去的時候還有些疑惑,照理說現在這個時辰曲春半和秋溟蕪院子裏都還亮着燈……
一個念頭沒結束,周圍忽然亮了起來。
樹上一個個燈盞亮起,弟子院最中間的大院子桌旁坐着一個人,擡手用靈力點亮了燈盞,每個小院月洞門門口也都有一個人,手裏都捧着一盞燈,沈驚時和曲春半站在一個月洞門口,朝她露出一個大大地笑:“小九!驚喜吧!是不是以為我們都不在?”
九枝眨了眨眼,燈盞太多有些太亮了。
祝懷心揮手滅了幾盞燈,從桌邊站起來:“你師兄師姐們一起想出的主意,說這樣更驚喜,九枝,恭喜你破鏡,這速度,比師尊的師尊都厲害。”
不用問,沈驚時能進來肯定是祝懷心特許,少爺今晚不用睡門外了。
只是喻無音沒想到祝懷心這麽快就回來了,前日她說要替九方妙儀去尋靈株,不知道要鑽去哪裏的深山,幾日內是回不來的。
桌上放着的點心裏好幾盤都很精致,一看就是秋溟蕪親手做的,她之前就做過那一次,說做起來麻煩,要是誰想吃得付銀子才行,今天她卻做了很多,還有不少新鮮蔬果是蓬萊山沒有的。
“小九什麽感想?”祝懷心笑着問。
“興師動衆。”九枝說,“不必如此。”
祝懷心大笑起來:“哎我就想到你會說這種話!簡直太好奇了,你上山來之前到底過得什麽日子,怎地如此老成,半點兒不活潑。”
她走過來捏了捏九枝的臉:“不過很可愛,師尊喜歡。”
再次被猝不及防捏了臉,喻無音已經懶得阻止她了,也阻止不了。
“小九快過來吃點心。”秋溟蕪過來拉她。
“可以吃了嗎,餓死我了啊。”沈驚時跑得更快。
“我也跟大師姐學做點心了,不過我做的不好看。”曲春半被沈驚時拖着,差點踉跄摔一跤,掙脫沈少爺走慢了些,“小師妹你吃了給我點評點評。”
“難怪有幾個點心長得這麽醜。”沈驚時已經奔到桌子邊,先捏了一塊醜的喂進嘴裏,提前點評上了,“唔,味道還不錯,就是醜得沒法入眼,是你做的吧這個?”
“是。”曲春半十分開心:“味道真的不錯嗎?”
青骨好心地提醒他:“他強調了兩遍好醜。”
曲春半半點不放在心上,樂呵呵的:“我第一次做!大師兄你也嘗嘗,二師……大師姐說我做的還不錯呢,只是我手笨,做不到那麽好看。”
秋溟蕪朝他贊許地點頭:“大師姐叫對了。”
大家各自拿了想吃的點心和吃食,九枝手裏端着整整一盤,都是沈驚時覺得好吃的,生怕她慢悠悠搶不到,乾脆就每樣都拿了一點裝在盤子裏塞給她,自己去纏着秋溟蕪要點心去了。
“做着很麻煩,今日小九晉升才做的。”秋溟蕪被沈驚時纏得換了個位置。
沈驚時不依不饒跟上去:“能不能給我多做點,我想帶回去吃。”
“我給你方子,你自己做呗。”秋溟蕪說。
“不會。”沈驚時拒絕得乾脆利落。
小玲珑的吃食都是小童子做,赫連緋和赫連硯一看就是和他一樣的少爺小姐,就算他拿了方子回去,三個人沒一個能動手的,教小童子做更麻煩,何況他也不會教,總不能把小童子拐來水悠悠讓秋溟蕪教,師尊發現了肯定罰他。
沈驚時想到什麽,福至心靈:“我給錢,你幫我做。”
這次秋溟蕪也很乾脆:“成交。”
曲春半則跟着九枝,給她介紹桌上的點心都叫什麽,秋溟蕪取的名字很好聽,曲春半記了好久才記住,跟九枝介紹的時候語氣認真,順便給她講他們今天提前從學宮回來乾了些什麽。
九枝邊聽邊看了眼陸三千。
花元酒和游纓最開始跟着大家給她道了聲賀,之後都沒怎麽說話,游纓單獨坐在一邊的小桌,桌上也放着一些點心,曲春半給她拿過去的,游纓師姐比小師妹還不愛湊熱鬧,得多照顧。
但是他只敢送點心,不敢和游纓說話,因為游纓長得實在太好看了,一看她的臉,曲春半就害羞得說話都不利索。
沈驚時和秋溟蕪達成交易過來,給曲春半出主意,讓他多看游纓,最好湊近了看,再美的臉看習慣了就好了,曲春半擺手拼命拒絕,這太不禮貌了少爺!
秋溟蕪把他們談話聽得一清二楚,無語的搖搖頭,過去問游纓點心好不好吃,順勢就在小桌坐了下來,游纓也沒拒絕,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起了天。
曲春半看了半響,還是不敢過去,最後沈驚時實在看不下去,把他拖了過去,于是小桌邊變成三個人聊天,還有一個紅着臉低着頭一聲不吭。
花元酒一開始吃了塊點心就沒再吃了,但也沒回自己院子,躺在樹下的躺椅上,支着腿一只手蓋住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了,青骨過去拍拍他肩膀說了幾句話,他就站了起來,兩人搬了個棋盤到院子裏開始下棋。
只有陸三千始終單獨一個人。
之前還一副生怕九枝被掌門搶去當徒弟的樣子,差點敗壞師澤漆名聲,現在她按時回來,他又好像很無所謂的樣子,此刻換掉了蓬萊的弟子服,還是穿着身玄衣,沒找椅子坐,捏着一塊點心也一直沒吃,靠在院子裏一棵大樹上。
偶爾目光掃過來和九枝撞在一起,他很快就把眼神挪開了,從進來到現在,一句話都沒過來和她講過,就連恭賀都沒有。
當然,她并不是真的需要恭賀。
“有點心無茶,不美。”祝懷心單手支在桌上,看着弟子們玩鬧,轉頭看了看唯一還留在桌邊的九枝,“聽說小九煮茶很好喝?”
秋溟蕪聽到,在小桌邊擡手揮了一下:“是真的師尊,大家都覺得好喝!”
祝懷心嘆了口氣:“哎,今日是慶賀小九晉升,怎能讓她去煮茶。”
九枝沒說話。
祝懷心接着嘆道:“我今日千裏迢迢趕回來,還專門去摘了新鮮果子,這些蓬萊可都吃不到,到了蓬萊師尊還沒去見,直接就來了弟子院,水都沒喝一口,現在就想喝杯好茶。”
喻無音:“……”
師尊和弟子撒嬌讨茶喝像話嗎?
祝懷心雖是嘆氣,臉上卻是笑盈盈的看着九枝,半點不以自己的言行為恥。
“師尊我去我去!”曲春半試圖逃離小桌子,耳根還紅着,起身就要跑過來毛遂自薦。
“我去煮吧。”九枝站了起來。
曲春半生無可戀地又坐了回去,沈驚時和秋溟蕪憋笑憋得快要氣絕了。
“師尊陪你。”祝懷心也站起來和九枝一起去取茶,一邊問弟子們,“大家都喝茶嗎?”
“喝——”院子裏傳來不整齊劃一的聲音。
“走吧。”祝懷心對九枝笑笑。
喻無音本來準備多煮幾壺茶,但是她自己剛煮好一壺,發現祝懷心已經煮好了好幾壺,并且煮茶的手法十分粗暴,熱水一滾就完事,現在都在托盤裏裝好了,朝九枝一招手:“夠了,你就煮那一壺就行。”
端了茶出去,小桌聊天四人一壺,下棋的兩人一壺,獨自一人的陸三千一壺,剩下九枝煮的那一壺就放在大桌上,祝懷心給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品着:“真香,看來以後我得多來看看你們,多喝小九煮的茶。”
沈驚時喝了口茶:“這就是九枝煮的?一般嘛,還是我師尊煮的茶好喝。”
曲春半喝了一口:“咦?小師妹煮的茶比這個好喝多了啊。”
另一邊下棋的青骨也覺得喝着不對:“這誰煮的,和涮茶水差不多?”
然後三個人同時腦袋上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不約而同“嘶”了一聲,祝懷心掂了掂手裏兩顆剩下的小果子,道:“我煮的,你們忍心讓小九煮這麽多茶?今日聚在這裏目的是什麽忘啦?再挑剔自己去煮。”
所有人紛紛老實,包括沈驚時,少爺并不想自己動手。
天色已經漆黑,但是院子裏亮着燈盞,把黑暗都驅逐出去了,小聲的說話聲時不時響起,雖然祝懷心在,但院子中的氛圍很放松。
黯淡的月亮挂在樹梢上,襯着院中三三兩兩聊天玩耍的身影,顯得遙遠而孤獨的。
祝懷心喝完了茶,站起身來:“我走了。”
弟子們正要站起來送,她擺了擺手:“不用,玩着吧。”
從弟子院出來,祝懷心才發現九枝又跟着自己出來了,忍不住笑起來:“怎麽,上次是跟我讨罰,這次要什麽?禮物就是帶回來的果子,可不能貪心呀。”
“有事想請教你。”九枝說。
祝懷心不贊同地看她。
九枝改口:“有事想請教師尊。”
“嗯。”祝懷心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怎麽了?”
九枝反而半天沒說話,像是不知道怎麽開口,祝懷心慢悠悠地往前走着,等了一會兒,總算等到了九枝的問題:“如果我将來也收徒弟了,你會覺得我的弟子很可憐嗎?”
祝懷心本來以為她要問和修行相關的事,畢竟剛剛連破四境,九枝向來又最認真,心裏不激動是不可能的,玩鬧一晚上舒緩一下情緒反而比較好,要是她問修行的事,祝懷心就打算讓她回去睡覺,改日再聊。
沒想到她野心更大,已經問到自己收徒弟的事了。
“可憐?”祝懷心對她的問題有些摸不着頭腦,擡手摸了下九枝的額頭,沒發燒,掌門把她帶走應該幫她穩過神魂了,她看着小徒弟一板一眼的表情,忍不住就想逗她,正色道,“會有點吧。”
“為什麽?”九枝眼睛睜得圓了些。
祝懷心指背壓了一下唇,輕輕咳嗽一聲,語重心長道:“你老是板着臉,從來都不會笑,做你弟子豈不就是很可憐?還有上次讨罰也是,你以後做了師尊要記住,罰弟子罰多了可是會被讨厭的哦。”
九枝沉默半響:“我會笑的。”
“我可沒見過。”祝懷心說,“那你笑給師尊看看。”
九枝笑了一下。
祝懷心等了半天,沒看到她笑,不可置信道:“你笑過了?”
九枝:“嗯,笑過了。”
祝懷心差點笑到扶牆:“不對不對,心裏笑不算,別人看不出來不算,笑得太淡也不算……哎,像我這樣笑不行嗎?
“太傻了。”九枝說。
祝懷心笑得快要倒地了,最後抹了抹眼淚,笑看着九枝:“小九,笑是一種情緒的表達,哭也是,憤怒也是,生氣着急慌張這些都是,你不表達情緒,別人就看不清你,慢慢的身邊會沒有朋友的知道嗎。”
喻無音忽然想起來九方妙儀平日裏也經常板着臉,尤其和浩星天藏相處的時候,很容易生氣,但她也很愛笑,一點小事會生氣,一點小事也能笑得很開心,祝懷心和她師尊很像。
那她就是和何不辭很像吧。
十六歲之前她偶爾會想,要是師尊能多對她笑一笑,多和她說幾句話就好了,小玲珑只有他們兩個人,很多時候都顯得很空曠很安靜,雖然她也很喜歡安靜。
上輩子她只關心三個徒弟是否精進修為,也很少對他們笑,跟他們說話,像祝懷心今日這樣特意來為九枝慶賀破鏡,和弟子們在一起談天說笑喝茶吃點心的事,在小玲珑從來沒有發生過。
小玲珑的洞主每一任都是孑然一身,她也不例外。
但這輩子她不會讓一切再重演……應該多笑一笑嗎?
祝懷心忽然擡頭看向洞府大門的方向,下一秒身影消失了,片刻後一道傳音符出現在弟子院中:“小少爺,你師尊來接你了,到洞府門口來吧。”
沈驚時一躍而起:“我師尊回來了?她怎麽知道我在這?秋溟蕪,快,給我拿盤新的糕點我得走了!銀子明天去學宮給你。”
“看不出少爺挺貪吃啊。”青骨笑道。
因為曲春半叫沈驚時少爺,現在不止水悠悠的弟子,所有一起聽過講學的人都叫沈驚時少爺,教習仙君們有時候也這麽喊。
秋溟蕪給沈驚時裝了點心,沈驚時拿上就走,走到弟子院門口發現大家都跟來了,少爺手一揮:“不用送,我記得路。”
“不是送你,我們想去看看喻長老。”秋溟蕪說。
上了快一個月講學,不少仙君都有意無意地提過這位蓬萊絕無僅有的天才,聽得多了,和第一次上山時見到喻無音的心情完全不同,那會兒他們可不清楚蓬萊最強的含金量,屬于是霧裏看花,見喻無音比見掌門都稀奇。
“師尊!”沈驚時奔出洞府,被喻無音眼神一掃,規規矩矩行了個禮才走上前去,“你專程來接我?”
“你師兄師姐說你在這裏。”喻無音道。
沈驚時得意地朝水悠悠各位一笑,誰還沒師尊疼了?他拿出剛剛裝好的點心遞給喻無音,獻寶一樣:“秋溟蕪做的點心,特別好吃,我跟她要了這些,師尊嘗嘗。”
祝懷心看得有些哭笑不得,哪有在人家洞府門口就急着讓自己師尊嘗吃食的,喻無音平時就不怎麽愛吃東西,在學宮時一起出門歷練,她去哪都只喝茶,怎麽會當衆這樣吃弟子特意“要”來的點心。
喻無音果然沒吃,沈驚時捧了半天看她不動,也不敢催她吃,于是收了起來:“那我先收好,師尊回去再吃。”
他在家的時候每次出去玩吃到什麽好東西,一定會給爹娘和祖母帶,有時候直接把廚子請回去,他們都會很開心,好東西嘛,當然要和親近的人分享,在這蓬萊仙山,和他最親近的就是師尊了。
不過師尊好像不怎麽喜歡。
在家裏人見人愛的沈少爺有些受挫,把點心收了起來,忽然看到喻無音腰間垂着的玉牌十分面熟,忍不住仔細看了看,确定了,是他送給喻無音那一枚,上面的花紋還保留着他刻出來的印記。
那天他把玉牌放下就走了,生怕喻無音不要,第二天起來看到玉牌不在,有點不确定是喻無音收了還是随手扔了,就算師尊收了,他也沒想到她會帶在身上。
看他一直往自己腰間看,喻無音擡手把玉牌撈了起來:“看它嗎?”
祝懷心湊上去看了一眼,道:“好玉啊,不過被刻毀了,好粗糙的印記,你想要玉牌怎麽不說,北宮長老那有更好的,讓浩星長老給你刻啊,比這個好看。”
正在竊喜師尊收下了玉牌的沈驚時當頭被澆了一瓢冷水:“……”
曲春半十分眼尖,驚訝道:“少爺,那不是你刻的玉牌嗎?”當時沈驚時刻了一天,講學都沒聽,雖然他平時也不怎麽聽,不是偷懶就是偷懶。
花元酒目光看了過來:“你刻的玉牌?”
沈少爺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曲春半,好夥伴是個傻的怎麽辦,一邊敷衍地對花元酒道:“我送師尊的,怎麽了,關你什麽事?”
花元酒笑得十分燦爛:“沒見過這麽醜的玉牌。”
祝懷心連忙打圓場:“原來是你送你師尊的啊,再醜也是心意嘛對不對?挺好的挺好的。”
沈驚時差點抓狂,不要再說醜了!一會兒師尊該取下來扔了!早知道要給喻無音丢這麽大的臉他就不往上瞎刻什麽花紋了,他以為很簡單,哪知道那麽難。
“我也覺得挺好的。”喻無音淡聲道,然後對沈驚時笑了笑,“走吧,回去了。”
沈驚時瞬間不內耗了,師尊不覺得醜,師尊很喜歡,師尊在別人面前維護他,還對他笑了!他師尊天下第一好!
看着喻無音的虛舟遠去,祝懷心還有些沒回神。
她本來以為喻無音收了弟子後會跟何長老一樣,沒想到她對自己徒弟挺縱容的,醜玉牌願意往身上戴,知道沈驚時在這裏專程來接,更難得的是還笑了。
看來這個弟子收對了,喻無音的性子就該收個沒臉沒皮又會哄人的徒弟。
她讓弟子們回洞府,自己找九方妙儀去了,藥草靈株還沒找到,和師尊打聲招呼還得再去一趟。
回了弟子院,一起收拾完院子,九枝打了個哈欠,師澤漆說的沒錯,要是她下次再這麽破鏡,這具蟬衣絕對撐不住,她剛回自己小院,陸三千就從月洞門走了進來,手裏拿着個小瓶子,二話不說走過來抓着她手臂,把她拉進屋在桌子邊坐下。
“何事?”喻無音困得不行,眼睛都只能半睜着。
“擦藥。”陸三千低聲說,“手腕伸出來。”
她迷迷糊糊地,動一下手都嫌累,陸三千直接伸手握住她的手,把她的衣袖上的綁帶拆開。
“放肆。”她說。
陸三千嘴角揚了一下,把她的袖子捋上去,看到她手腕上被自己捏出來的印記,紅色的一圈,手腕邊緣還有些發青,剛要揚上去的嘴角就撇了下來。
“沒什麽。”喻無音另一只手支着額頭,低頭看了一眼,無所謂的說。
蟬衣軀殼就這樣,要是她本體,陸三千現在尚未入境的的力氣根本不可能在她身上留下什麽痕跡。
作者有話說:
有三個人已經快要氣死了寶寶們勞動節快樂~放假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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