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無法破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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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無音幾乎快要睡過去了, 眼睛視線不明,屋子裏又很昏暗,半蹲在面前的陸三千是什麽表情都看不清楚, 只能感覺有涼絲絲的藥膏被塗在手腕上,然後溫暖的指腹就覆了上來。
“說了不用。”她張口說話,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陸三千不回應她, 手上的動作也沒停。
她困頓地幾乎動不了,垂眸看着藥膏在手腕上被一點點化開按摩, 陸三千按摩得很認真, 手指力道正好, 她舒服得眼睛都閉上了。
意識快要沉下去的時候, 她聽到陸三千問她:“一起慶賀破鏡, 你很開心?”
“吵鬧。”她吐出兩個字。
“不喜歡?”陸三千又問。
“還行。”
陸三千沉默了好一會,手上的動作也漸漸停了,喻無音正要揮揮手讓他出去,手沒擡起來,一個是沒力氣,一個是手腕還在陸三千手裏,又一句“放肆”要脫口而出, 陸三千的聲音近了許多,低得她有些聽不清。
“……你……很喜歡你那三個徒弟嗎?”
喻無音身體帶着意識往下沉,沒聽明白:“哪三個?”
然後不等陸三千再說話, 她又道:“哦,我只有三個徒弟……我收他們有我自己的理由。”
“那我呢?”
“你?”喻無音說出口的話幾乎只剩氣音,“你走吧……反正你們也不想待在小玲珑……”
屋裏聲音消失,喻無音徹底睡了過去,陸三千依舊半蹲着, 但身子幾乎探到了她近前,目光從她臉上一寸一寸地看過去,像是想等她再開口,又像是在确認她有沒有真正的睡過去。
半響,他身子往後一靠,蹲了回去仰臉看着她,慢慢擡起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沒有不想……”
最後一點含混的聲音被吞進了黑暗裏,屋子裏陷入一片沉靜。
*
九枝醒的時候還保持着單手支在桌上的姿勢,引靈境的身體比之前好多了,她并沒有覺得睡得不舒服,登天梯的時候還挺累的,但她撐住了,看上去應當沒有很狼狽。
擡手的時候發現一只袖子的綁繩散了,半天才想起來昨晚陸三千進屋幫她擦藥,似乎還跟她說了不少話,但具體說了什麽……好像問她是不是喜歡昨晚破鏡的慶賀。
談不上喜歡。
現在九枝這身體只會停在引靈鏡,晉升的修為會轉到本體身上,不能再破鏡,昨晚那種鬧吵應該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然而一天後,水悠悠又舉行了一次破鏡慶賀。
二師兄陸三千入定成功,當日就晉升了觀測境。
入相第一重天的觀測境只是個小境界,只要做了蓬萊弟子,在引導陣的加持下都能破鏡踏上修行一途,或早或晚而已,上輩子陸三千三人入觀測境,喻無音正外出做任務,祝懷心給她送了傳音符告知,她就回了一個字,哦。
祝懷心回了她一道傳音符叫她不要太得意,她沒聽懂這話是什麽意思,弟子入觀測境她有什麽好得意的?
陸三千破境的時候祝懷心沒能趕回來,慶賀宴是他們自己辦的,曲春半看二師兄獨自坐在樹下,拿了糕點過去的安慰他:“師兄,師尊是有事才不能趕回來,你不要難過。大師姐也不是故意不給你做點心,她前日做太多太累了,今日雖說是我做的,但賣相比上次有點進步了!你吃吃看。”
陸三千對他的安慰并不買賬,也不伸手拿糕點。
九枝正好煮茶出來,端着茶壺看着陸三千,臉上的表情若有所思:“師尊不能回來你很不開心嗎。”
陸三千:“……”
“對啊,師尊不在我很不開心。”他看了眼九枝,說話的時候嗓音有些發緊。
這麽喜歡祝懷心這個師尊啊。
九枝想了想,過來把茶壺放在了他桌子上:“給你喝吧,我再去煮。”
“多謝師妹。”陸三千這次沒拒絕。
看他似乎情緒好了些,曲春半松了口氣。
沒想到二師兄平日裏看着總是表情平平淡淡,原來還會像這樣耍小脾氣,他得找個機會告訴師尊,下次師兄境界晉升她一定要來啊,他自己還好,能晉升就很高興了,當然,如果師尊在的話會更高興。
花元酒依舊被青骨拉着下棋,看到陸三千桌上有了茶,笑着喊道:“師兄給杯茶喝。”
陸三千仿佛沒聽見,端着茶壺回自己院子去了,花元酒“嘁”一聲,轉頭繼續和青骨下棋,擡手落下一子,笑道:“你輸了,這片白子救不回來了。”
“再來一盤。”青骨嘆了口氣,重新整理棋子。
師尊不在,秋溟蕪和游纓占了大桌子聊天,秋溟蕪給游纓講她自己去過的各種地方,她本來就想學醫,以後也想在世間各處行走幫人治病,來蓬萊之前她已經走過了不少地方拜師,有一次在山裏遇到一個采藥人,那人說她資質不錯,可以去蓬萊仙山問道修行,她一路打聽着消息才來到玉京城。
“你一個人?”游纓問。
“嗯,我家人都死了,我吃百家飯長大的。”秋溟蕪笑了笑,雙手托着腮,“如果父母健在,我想我不會來拜仙山。”
如今世間四海升平人人安居樂業,大多求仙問道的都是流離失所舉目無親之輩,像沈驚時那樣被父母逼着來的情況很少見,畢竟誰舍得放下家人背井離鄉來尋一個虛無缥缈的登仙入道的機會。
“……我也是。”游纓半垂着眸輕聲說,“我家人都死了,來玉京城走了很久。”
秋溟蕪看着游纓那張漂亮驚豔的臉,心頭止不住地有些,她來玉京城好歹一路上仗着自己醫術和廚藝,搭了好多次便車,游纓呢?女子孤身上路,越是好看就越是危險,美貌也是一種懷璧其罪。
“下次我給你做好吃的吧。”秋溟蕪說。
游纓頓了頓,道:“我沒銀子。”
秋溟蕪忍不住笑了:“少爺錢多,他自願給的,我不收師妹的的錢,下次你想吃什麽偷偷告訴我,師姐單獨給你做。”
游纓看着她的笑臉,目光動了動,還是斷然拒絕了她,起身回自己院子去了:“不用,我不愛吃。”
她走得突然,秋溟蕪差點沒反應過來。
她說錯什麽了嗎?游纓不會把曲春半做的點心當成她做的了吧,那樣的醜點心拒絕起來才有可能這麽乾脆。
*
新弟子在引導陣和掌門護持之下連續成功晉升入相第一重天,花元酒和游纓在第三天入觀測境,姜令和赫連硯緊随其後,秋溟蕪和赫連緋都晚幾日,曲春半本來以為自己要落到最後,但沒想到他比大師兄青骨還要早破鏡,青骨晚了他一天,水悠悠的各位慶祝了幾次,自己都麻了,後來乾脆只是聚一起吃個飯互相祝賀一聲了。
一個月後,幾乎所有弟子都破鏡成功。
只有一個例外。
曲春半入定穩固心神結束,看了看旁邊旁邊盤腿坐着,身子東倒西歪沒正形,至今還沒入觀測境的沈驚時,有些不理解:“少爺,你當初是第一個入定成功的啊。”
沈驚時睜開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閉上,語氣十分無所謂:“入定又不難,眼睛一閉就是了。”
掌門師澤漆這幾日已經沒來學宮了,守着大家在陣中穩固境界心神的是商瑞白,北宮棠今日也來了。
兩位長老對沈驚時的狀态也覺得奇怪,照理說只要能入定成功,入觀測境必定不難,沈驚時遲遲不能破鏡,要說他資質差吧,他第一個入定成功,可若說他厲害吧,他能被卡一個月毫無進展。
商瑞白甚至為沈驚時重新調整了引導陣。
“我來看看。”北宮棠一指點在沈驚時眉心,道,“你自入定。”
沈驚時只好坐端正了閉上眼,很快就入定了,四周一切活動痕跡都能感受到,他雖然沒法破鏡,但是坐着實在枯燥,又不能和其他人講話,只能每次入定都控制着感官玩,試圖把能“看”的感覺延伸的更遠。
現在已經能到藏書閣那個範圍了。
北宮棠跟着入他感官,有點吃驚,都能看這麽遠了,還是不能入觀測境的倒是獨一份,她指尖探出一點靈力,引着沈驚時的心緒慢慢往下沉,一切都很順利,直到将要破鏡的臨界點,沈驚時猛地動了一下,然後整個狀态就散了。
北宮棠:“……”
她睜開眼,指尖在沈驚時眉間戳了戳:“睜眼。”
沈驚時睜開眼,無可奈何地看着她道:“長老,每次都是這樣的,我剛才差點又睡過去了,還好及時清醒過來,到底要怎麽樣才能破鏡啊?”
他也問過其他人,甚至連赫連緋都去請教過了,所有人都說不清楚,只說入定後會被牽引着,自然而然就破鏡了,他都不好意思說他除了想自然而然的睡過去沒有其他任何感受。
雖然破不破鏡他不在意,但一直卡着讓少爺十分不爽。
北宮棠臉上露出個一言難盡的表情:“你醒過來乾什麽?”而且那種情況下一般不會有人能“醒”過來吧,觀測境的牽引會把人心神拖入新境界整個淬煉,是修行脫胎換骨的第一步。
“那我睡着啊?”沈少爺很無言,“反正我越是嘗試就越難保持清醒,剛才要不是咬了下舌頭我都醒不過來。”
可疼死他了。
商瑞白總算聽明白是怎麽回事了,眼神頓時也一言難盡起來,他懷疑過引導陣,懷疑過自己,甚至懷疑過掌門,就是沒懷疑到沈驚時頭上去。
喻無音和浩星天藏下山去追查魔種來源一月有餘,至今傳回的消息都沒什麽發現,那個身負魔種的男人所到的每一個地方皆沒有魔氣出現的痕跡,于是兩人又擴大了搜查的範圍,把半個月的時期加到了一個月。
期間喻無音趕回來了一趟,親自去水悠悠接弟子回洞府,連夜又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沈驚時第一個入定她特意回來,但也能看出她對弟子修行的看重,畢竟小玲珑對弟子的要求一直很嚴格。
要是喻無音回來發現自己的小徒弟依舊還停留在入定狀态,連觀測境界都沒破……
“你就睡過去試試。”北宮棠說。
“……睡就睡,是你叫我睡的。”沈驚時對兩位長老十分不滿,北宮長老和商長老都看上去溫和有禮,他以為他們會好好幫他分析原因,沒想到居然說出這種毫不負責任的話。
他賭氣地閉上眼睛入定,幾息之間就感到思緒往下沉,這次他不抵抗了,破罐子破摔地由着自己睡過去。
然而他沒睡着,也沒有失去意識,一種奇異的感覺在身體裏升起,感官再次從黑暗中展開,甚至比入定的時候還要清晰,就連風吹過來他都能“看”到軌跡,甚至知道它要吹往何方,他能感受到身體內部煥然一新,濁氣消散而空乏的經脈裏天地靈息緩慢地填了進來。
這就是觀測境,沈驚時無師自通地明白了。
他睜開眼睛,北宮棠溫和地笑看着他:“看,沒有騙你吧。”
“原來長老您沒有陰陽怪氣啊。”沈驚時嘀咕了一句,北宮棠奇怪地看他一眼,他連忙龇牙笑了笑,轉頭去拍曲春半,“喂,我破鏡了!”
“恭喜少爺!”曲春半高興得比他自己破鏡那天還激動。
沈驚時又去找商瑞白:“商長老,幫我送個傳音符行嗎?”
“給你師尊嗎,可以。”商瑞白點了下頭。
“給師尊報個喜。”沈驚時美滋滋的,雖然是最後一個,但是有進步就是喜報。
“不過是入個觀測境而已,還喜報,這也要跟你師尊說?”花元酒睜開眼睛看沈驚時,“長老們外出都有任務,怎麽,你還想她再次特意為你趕回來不成?懂事點吧小少爺。”
沈驚時:“嘿?”
他剛才誤會了北宮棠說話不負責任,但現在絕不會誤會花元酒,雖然是笑着說的,但這人就是在陰陽怪氣沒錯!
赫連緋都沒來陰陽怪氣他呢,一個別的洞府的人在這酸個什麽勁?
沈驚時挑眉道:“聽說你們水悠悠弟子破鏡師尊都特意趕回來,還辦什麽宴席慶賀,就興你們師尊對弟子好?我師尊對我們也很好,師兄師姐破鏡的時候她也傳了音符回來祝賀的。”
“哦?送個傳音符讓你高興成這樣?”花元酒依舊笑得十分好看,語氣卻似乎有點咬牙切齒地狠勁,“聽說喻長老快一個月沒回小玲珑了,可見也沒多重視你們這三個弟子,不像我師尊…… 哦對,你覺得你師尊對你好,是因為她不罰你嗎?說不定她只是失望罷了。”
沈驚時嘴角一抽,以前沒發現曲春半這個師兄這麽多話呢?
“還請慎言。”赫連硯也睜了眼,看着花元酒,聲音溫和,“師尊如何對待弟子是我們小玲珑的事,就不要和我小師弟擡杠了吧,嘴下留德。”
“你們小玲珑的事?”花元酒好像聽了什麽笑話,笑得更開心了,“你也配說……”
“師弟。”陸三千開口打斷了他,目光不着痕跡看了眼還在閉目入定的九枝,“靜心。”
“……要你多管閑事?”花元酒猛地停住話頭,盯了赫連硯幾息,把眼睛一閉,繼續入定穩固境界去了。
“真是莫名其妙。”沈驚時磨了磨牙,他哪裏惹到花元酒了,平時看着那麽親切一個人,講話怎麽這麽不中聽。
“別吵,入定穩固境界。”北宮棠對沈驚時說,“你是唯一一個剛入境的,今日多留半個時辰。”
以前祝懷心和喻無音在一起修行就會劍拔弩張,不管是下山完成課業還是做任務——當然一般是祝懷心主動挑釁——現在怎麽兩人的弟子也這麽愛擡杠,水悠悠和小玲珑地勢風水也不犯沖啊。
“啊?半個時辰!?”沈驚時立刻朝赫連硯求助,“師兄你得等我啊。”
他可不想一個人孤零零走回去。
“好。”赫連硯答應他。
赫連緋忍無可忍睜開眼睛:“你自己不會回去嗎,多大個人了。還有你,別人叫聲師兄你就什麽都答應,以為自己是什麽感天動地的好人嗎?”
赫連硯:“不是別人,驚時是我們師弟嘛。”
“我又沒讓你陪。”沈驚時撇嘴。
“誰要陪你,赫連硯也不陪。”赫連緋瞪着他道。
“哎,別吵……”赫連硯開口勸架。
赫連緋的怒火立刻被他引過去了:“你留下來陪他試試?”
沈驚時幸災樂禍地看着赫連硯:“讓你勸架。”
赫連硯:“……”
三個人同時被隔空抽了一下腦袋,北宮棠溫柔地用一句話平息了争端:“不用吵,你們三個都留下來延後半個時辰,誰也不用等誰了。”
赫連緋:“……”
*
所有新弟子都進入入相境界以後學宮向他們開放的講學類型就五花八門了起來,有些講學是和師兄師姐們混着一起聽,曲春半每天多一個固定的課,和姜令游纓一起去學認字。
水悠悠衆弟子每天還多一項任務——到洞府內的藥田去學習。
說是學習,其實就是純體力活,最開始的幾天他們是和師兄師姐們一起開墾荒地,所有人第一天都乾得恍恍惚惚,覺得自己仿佛回到了還沒來蓬萊的時候,他們現在到底是在修行還是在務農?
祝懷心有時候會來,來了也不閑着,挽挽袖子就來跟他們一起挖地。
青骨杵着鏟子休息,十分不解:“師尊,為何不讓浩星長老做些靈器來挖?”比他們自己動手要快多了。
“這也是一種修行,學藥學最好每一步都自己體驗一下,現在給你們靈器你們也用不了。”祝懷心說,“這些靈株都是從深山裏找回來栽培的,得細心照料才行,這一塊藥田你們院負責,從種下到生長全都要好好觀察記錄。”
“要是養死了,得自己去深山裏挖回來還我哦。”祝懷心笑眯眯道,“開玩笑的。”
青骨:“……”您并不像開玩笑。
其他人也都有師尊給的任務,姜令依舊每次來學宮都帶着浩星天藏給的器械或者六子聯方,只是越來越複雜,別說拆開還得裝回去了,曲春半每次在旁邊看都看不明白,修符咒和陣法的渾身上下哪裏都能掏出幾張紙,畢竟法陣也要先在紙上練習……
倒是沈驚時上次破鏡成功,被多留了半個時辰,沒有同其他人一道走,結果那天之後小玲珑的三個人就都沒來學宮了,寒江野仙君上符咒課的時候跟他們随口提了一句,說喻長老回來了,給三個徒弟都告了假,在洞府親自教導。
一直到第十天,曲春半總算看到沈驚時三人來學宮了。
還是喻長老親自送來的。
“小九!曲春半!”沈驚時一進講堂就嚎開了,“你們有沒有想我!我好想你們啊啊啊。”
“少爺!想的!你可算來了。”曲春半每次都不厭其煩地陪他上演久別重逢的戲碼,如果沈驚時再晚一段時間來,他大概還有熱淚盈眶這一步。
沈驚時擠過來在九枝和曲春半之間坐下,整個人爛泥一樣癱在書案上,一副累的快要散架了樣子,嘴巴裏絮絮叨叨和他們講訴自己被關在小玲珑受罰的過程,因為他活活生生從第一名入定成功把自己拖成了最後一個破鏡的人,喻無音為了給他長個教訓,罰了他整整十天。
十天啊!
他白天站樁,晚上抄書,人生已經了無生趣了。
“你們也被罰了?”秋溟蕪問赫連硯和赫連緋。
“師尊說我們入定時不專心,要罰就三個人都長長記性。”赫連緋提到這個就來氣,“本來只用罰三日的,都怪你!”
沈驚時趴在書案上,想到有人和自己一起被罰,頓時舒坦了不少,沒搭理氣鼓鼓的赫連緋,轉而去打聽曲春半他們最近都在乾什麽去了,聽到水悠悠的弟子要鋤地開墾藥田,萬分慶幸自己和曲春半不是同門:“你們怎麽還要乾這種活?水悠悠沒有金蟬嗎?連飯都要你們自己做。”
“你還敢提!?”聽到沈驚時說到小金蟬,赫連緋一股氣直沖腦門,要不是赫連硯攔得快,她已經撲過去狠揍沈驚時了。
“你做什麽了?”曲春半看赫連緋被氣成那樣,想破腦子都想不到沈驚時能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來,少爺挺懶的其實。
作者有話說:
沈少爺真是一款全自動闖禍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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