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除了蓬萊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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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做什麽啊, 我被罰已經很辛苦了,就想找點樂子嘛。”沈驚時也很無辜。
他不過是在被罰的短暫休息間隙裏想要教小童子們一些娛樂活動,什麽牌九逗蛐蛐之類, 玩骰子最簡單,應該比較好教,他還找石頭熬夜做了個漂亮骰子, 結果被喻無音發現了,直接把懲罰加到了十天, 除了站樁抄書, 他還要大清早起來打坐入定, 都快沒時間睡覺了。
就算現在灌下去一壺喻無音那個提神醒腦的碧落茶也拯救不了他倍受摧殘的靈魂。
“我要睡覺。”沈驚時頭朝下抵在書案上, “教習仙君來了也別叫我, 再不好好睡一覺我要死了。”
說完他就跟入定一樣睡死過去了,教習仙君幾次叫他叫不醒,只好放任随他去。
再次醒的時候講學已經結束了,沈驚時被曲春半搖醒,迷迷糊糊一睜眼看到自己書案上放了一盆剛發芽沒多久、長得翠綠翠綠的草,幾個小芽剛頂出土,毛茸茸的感覺。
“這是教習仙君發的靈草, 一人一盆,能助人修行,半月後聽講學的時候帶來檢查養的怎麽樣。”曲春半遞給他一張寫滿字的紙, “這是注意事項,照着這個養就行,我剛抄完。”
“謝啦。”沈驚時大致掃了一眼,曲春半的字不太好看,好多個字都是錯的, 但進步很大了,寫得也很全面,怎麽給靈草除草施肥都寫上了。
他正要把紙折起來揣進懷裏,赫連緋從書案上擡起頭來,她實在沒熬住,講學快結束的時候睡了過去一會兒。
看到沈驚時手裏那張字很醜的紙,赫連緋沒忍住笑了:“這是你睡得迷迷糊糊記下來的嗎,字寫得也太醜了,自己能看明白嗎?”
“是我寫的。”曲春半有點不好意思,“完全看不明白嗎?”
他盡量寫得很工整了,但這份是休息時間重新抄錄的,沒時間讓他慢慢寫。
赫連緋:“……”
赫連緋迅速把臉板了起來,繃得緊緊的,沈驚時胳膊往曲春半肩膀上一搭晃悠悠的往外走:“這有什麽看不明白的,我在私塾時候趕抄功課的字比這個還亂,照樣一認一個準。”
“果然很亂啊。”曲春半再次确認事實。
“這是重點嗎?”沈驚時啧了一聲。
“學字要慢慢來。”九枝抱着一盆毛茸茸的藥草和秋溟蕪一起在門口等他們,對曲春半道,“你現在認字的目的是能讀寫,寫得好寫得不好只是其次,不要舍本逐末。”
“是。”曲春半下意識地恭恭敬敬回答了一聲,然後才反應過來說話的是自己小師妹,頓時笑起來,“小九,你講得好有道理啊,你真厲害。”
聽講學時候他有不明白的詞句,都先記下來,之後找人解釋給他聽,沈驚時倒是都知道意思,但講得不清不楚的,他聽完還是有些稀裏糊塗,有一次問到了九枝,九枝給他講得就很清晰明白。
後來他就經常拿詞語去問九枝,九枝不會不耐煩也不會嫌他笨,問的多了,現在九枝的位置基本就固定在了他旁邊,姜令也喜歡聽九枝講解,經常跑過來一起坐,直到沈少爺重返學宮理所當然地把她的位置給霸占了。
“我講的難道和九枝講得不一樣嗎?”沈驚時不太服氣。
姜令和曲春半同時點了點頭,話很少的游纓也跟着點了一下,少爺頓時就服氣了:“行,小九最厲害,反正我都是學着玩的,哎,你們水悠悠不會真的每天回洞府還要挖地吧?”
“師尊說這也是一種修行。”曲春半認真道。
“這算什麽修行。”沈驚時半點不同意,“那在山下也能修行,何必辛辛苦苦上仙山來。”
“因為你不想修行,所以在哪裏都覺得不是修行。”姜令低頭拆着手裏的九子聯方,今天師尊又給她加了難度,要格外認真,但不妨礙她可以暫時一心兩用,“反正你不想留在蓬萊。”
沈驚時頗為贊同地點點頭,覺得姜令說的挺對的。
姜令動作靈巧且小心翼翼地拆下一個小零件,停下動作,有些感慨地道:“我理解你,因為你父母親人都還健在啊。”
“這話說的,你不是嗎?”沈驚時随口道。
“我不知道我父母是誰,從小就被丢在道觀門口,師父說那時候是個大雪天,她怕我被凍死就把我撿回去了。”姜令說。
沈驚時一時噎住了,半天才說:“你師父是位道長啊?”
“嗯。”姜令點點頭,語氣驕傲地道,“我師父很厲害的,之前說的那些都是她告訴我的,她說我有仙緣,讓我來玉京城,等蓬萊山降下天梯的時候就試試。”
“那你什麽時候回去?”沈驚時來了興趣,“你師父的道觀在哪座山,我可以去捐些香火錢。”
“師父三年前去世了,是壽終正寝,道觀現在已經空置了。”姜令說,“她撿我的時候年紀就很大了,後來我聽山下經常來拜訪的香客說她早就給自己準備好了棺材,為了養我,又多活了好多年,大概是怕她死後我一個人,所以才給了我一個目标讓我來尋仙山。”
“……節哀。”沈驚時只能說出這兩個字。
姜令笑了笑,低頭繼續擺弄手裏的器具。
大家一起順着學宮的路出來,赫連緋走在最前面,頻頻回頭看了他們好幾次,目光掃到曲春半旁邊低着頭的沈驚時,哼了一聲,又把頭扭回去了。
“那你們其他人家裏……”沈驚時斟酌了好半天也沒找到合适的問法,總不能直接問別人你家裏人都還活着嗎,多麽冒昧,他只是大大咧咧又不是沒腦子。
游纓忽而看了看四周的蓬萊弟子們,淡聲道:“不止是我們,蓬萊大部分人都如此吧,哪怕是洞主和長老們,大家除了這裏無處可去,都是無牽無挂的人。”
所有人都沒說話,默認了。
赫連緋張了張嘴想辯解一下自己家人都好好活着呢,強行忍住了。
“別說得這麽悲慘嘛,無牽無挂不是很好嗎?”花元漫不經心笑道,“我倒覺得一個人是身無俗累,逍遙自在,能活着就很謝天謝地了。”
“嗯,能活着就好了。”曲春半跟着點了點頭。
大家顯然都不太想談論過往,氣氛有些沉默,只剩下姜令擺弄手裏器械零件的聲音,到了分別的廊橋橋頭,秋溟蕪想起了什麽:“明日是浩星長老來講學,聽說其他長老也會來。”
“一起講學啊?”曲春半問。
“只有我師尊講,其他長老的課都有修同類型的教習仙君,但修器術一脈和其他修行不同,器靈天賦必不可缺,師尊只有我一個弟子,所以講學授課他得自己來。”姜令手上不停,講話也很快,“明天會講法器吧,畢竟如果能修到入相境界四重天以上,就可以禦虛舟了。”
“禦虛舟啊。”曲春半拍了拍沈驚時肩膀,“少爺,你最想學的!”
“嗯嗯。”沈驚時心不在焉地點點頭,“現在學了也沒什麽用,境界不到都是白搭,你們聊吧,我走了。”
曲春半有些疑惑,但沒說什麽,少爺的情緒就是說來就來瞬息萬變的,估計是剛睡醒沒什麽精神,明天來學宮他就會高高興興的了,畢竟是他期盼了很久想學的內容。
回去的路上赫連硯也看出沈驚時狀态不對了,蔫蔫的,按理說睡了一天應該都睡飽了。
赫連緋看着垂頭喪氣的沈少爺倒是覺得很解氣:“該,現在後悔有什麽用,教習仙君叫了你好幾次都沒叫醒,睡得打呼嚕了你,待會兒回去師尊肯定罰你!”
“師尊在?”沈驚時猛地擡起頭,他還以為喻無音送完他們又出去做什麽任務去了。
“應該在。”赫連硯說,“方才姜令說明日的講學其他長老也會來,你沒聽見?別擔心,才剛罰過,待會兒回去好好認個錯。”
師尊應該不會接連十幾天都罰他們……吧?
阿緋也睡了一會兒,雖然他打掩護沒讓仙君發現,不知道會不會又被沈驚時連坐,那樣的話估計兩個人又要吵好幾天。
回到小玲珑,沈驚時直接就往喻無音的處所去,看來是被罰怕了想去主動認罪,否則以往回來少爺第一件事就是回自己住處沐浴更衣,任何時候都要乾乾淨淨舒舒服服的,是大少爺中的大少爺。
小金蟬們都記住他習慣了,每天差不多的時間就已經準備好了熱水。
結果沈驚時過門而不入,小童子們看到他,一呼啦地跟着出來,追在他屁股後面,一串地嘚嘚嘚跑到了喻無音住處。
“師尊!”沈驚時站在庭院外喊了一聲。
裏面沒有任何回應。
“根本不在嘛。”沈驚時有些洩氣。
倒是跟在沈驚時後面的小童子們七嘴八舌地告訴他消息:“少爺,喻長老在呢。”
“她去萬壑臺啦。”
“你要找喻長老嗎?”
“今日不洗澡啦?”
“不香噴噴啦?”
“師尊閉關了?”他記得喻無音之前說過,閉關都是在萬壑臺,那地方,小玲珑弟子破鏡入萬相境界才能進去,簡直遙不可及,水悠悠那位祝懷心,還有符咒課的寒江野都沒到萬相境呢。
“不知道呀。”
小童子們整齊劃一地搖搖腦袋,發現沈驚時抱在懷裏的靈草盆,全都墊着腳來看,沈驚時把小盆塞給他們,拍了拍袖子上沾的土:“拿回去放好,我去找師尊,晚點再回來洗澡。”
“好噠少爺!”小童子們捧着靈草盆又嘚嘚嘚跑回去了。
沈驚時一路找着來到了萬壑臺,萬壑臺上十六根柱子從他這個方向看上去如同一段段起伏的山脈,各色不同的銘文偶爾閃出一點光,繁複的金色法陣細紋緩緩流動着。
他盤腿坐在臺階下,發着呆發着呆,差點睡過去,直到聽到喻無音的聲音自上而下道:“尋我何事?”
“師尊。”沈驚時揉了揉眼睛站起來,擡頭看着喻無音從臺階上走下來,一時間千頭萬緒,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來找喻無音想說什麽,只是驟然發現大家都孑然一身,心情複雜。
不知道說什麽,他決定先認個錯:“我今日在講堂上睡着了,前幾日都沒怎麽睡,沒忍住。”
“怪我罰你?”喻無音問。
沈驚時搖搖頭笑道:“不怪,師尊盡管罰,反正我忘性大,絕不會記仇的。”
喻無音:“……”
罰你就是為了讓你長記性。
喻無音看了沈驚時一眼,發現他今日和往常不一樣,小少爺很好看懂,開心不開心都挂在臉上,被她罰的時候哭爹喊娘,會想盡辦法偷懶,曾經她罰陸三千幾人也會守在旁邊,師尊何不辭罰她的時候也會守着她,只是從不說話。
沈驚時是不守不行,不看着他一刻他都能趁機偷個懶,明明早點抄完書就可以早點去睡,困得不行了也要堅持躲懶,硬生生拖到大半夜,赫連硯和赫連緋早就罰完去休息了。
“師尊。”赫連緋和赫連硯也找過來了,赫連緋上前行了個禮,“其實我今日也睡了一會兒……我不是故意的。”
沈驚時都主動來認錯了,她要是不來,師尊若知道她也在講堂上睡覺,豈不是就會覺得沈驚時很老實,而她德行有虧。
想想都能氣死人,被誰陰也不能被沈驚時給陰了。
喻無音看着他們沒說話。
按照她的性子和想法,弟子都來主動認錯了,直接罰就好,規矩就是這樣,但她忽然又想起來祝懷心說的話,罰多了會被徒弟讨厭的。
雖然讨不讨厭她她都無所謂。
“走吧。”喻無音道,“先吃飯。”
她帶着三個弟子回了自己住處,小童子們正吭哧吭哧把沈驚時他們的吃食都搬到她院子裏,三人是第一次聚在師尊院子裏一起吃飯,赫連緋好奇地東看看西看看,喻無音煮了茶出來她才專心埋頭吃。
沈驚時總算精神好了些,一邊吃飯一邊和喻無音講話,問她明天去不去學宮,去了要乾什麽,浩星天藏講學的內容是什麽,會不會給他們發法器,因為今日上課的仙君就給他們發了靈草……被懸在喻無音旁邊的太息棍隔空敲了敲筷子,才開始安靜吃飯。
喻無音沒吃東西,在旁邊慢悠悠的喝茶,等他們吃的差不多了,遣小童子進來把碗筷都收拾乾淨,才道:“明日會去學宮,至于講學的內容你們去了就知道,不發法器,想要法器就好好提升修為自己去取。”
“自己取?哪裏取啊師尊?”赫連緋問。
“封神陵。”
封神陵在蓬萊淵壑,封印着無數法器神兵,深淵開啓之時可入內尋取法器,越高階的法器所處位置越深,所以只有闖得越深,才有幾率得到更加強大的法器,據說深淵最底層封印着已經湮滅萬年的古神的神器,但至今沒有人去到過。
喻無音忽然擡頭看向太息棍,太息棍和她神思相通,任何異動她都能感受到,剛才那一瞬間,歇在太息棍內那光華幻化的玉腰奴輕輕震動了一下翅膀。
因為她方才想到了古神的神器?
“師尊。”沈驚時就沒怎麽聽赫連緋和喻無音講的話,吃完飯就一直在醞釀,總算是忍不住了,“蓬萊山上的仙君們在凡間都沒什麽牽挂的人嗎?師尊也是嗎?”
喻無音總算是明白了,原來學宮那時候姜令他們講的話對她這小徒弟的影響挺大。
“嗯。”她淡聲道,“我七歲就來蓬萊了,在蓬萊長大的。”
“那師尊的父母呢?”
“長相都已不記得了。”喻無音聲音依舊淡淡的。
确實不記得了,七歲以前她大概過得不好,身體瘦弱不堪,也不怎麽記事,唯一記得的就是那日她站在樹下,仰頭看着樹上青色的果子咽口水,一個高高的身影走過來,擡手就從樹上摘下一個她覺得遙不可及的果子,然後走到她面前遮住了刺眼的陽光,把果子遞了過來。
這人就是何不辭。
青色果子酸澀不堪,她到現在都記得味道,咬了一口就被酸出了眼淚,但她舍不得吐,還要啃第二口,果子被何不辭拿走了,她想伸手去搶回來失敗了,兩只手緊緊捏在一起看着面前的人。
何不辭的臉逆着光,聲音裏沒什麽溫度:“小孩,你要不要跟我走?”
她轉過頭看了看不遠處的村子,又轉回頭來,搖了搖頭,目光看着那枚青澀的果子。
何不辭把果子遞給了她,跟着她回了村落,從最西邊一直走到最南邊,總算看到了她的家,是個破敗的房子,鄰居扛着鋤頭回來,告訴何不辭這孩子的父親早逝,母親去尋親一年多,至今都沒有回來,問他是不是來接她的親戚。
鄰居邀請他們到家裏吃飯,七歲的喻無音搖了搖頭,捧出手裏的果子,示意自己已經有吃的了,鄰居愣了愣嘀咕了一句什麽,回屋裏去了。
“他說你古怪。”何不辭把鄰居的嘀咕傳達給小女孩,“我也覺得。”
餓成這樣了,情願吃酸果子也不願意去人家吃飯,清高難道比命還重要,這麽點小孩還挺固執。
他進了那破敗的院子,發現裏面唯一的一間房看上去還不錯,大概是村裏的人幫着修繕,起碼能住人,他在門檻上坐下,問:“為何不願跟我走?你母親已經走了一年多,不會再回來了。”
“……我知道。”小女孩聲音細細的,透着股虛弱的病氣。
“村裏沒人會養你的。”何不辭又說。
“我不要他們養。”小女孩看着手裏的果子,很想再咬一口,但是又有些怕酸澀的味道,努力給自己做心理準備,一邊說到,“我自己能找到吃的。”
養一個人需要很多糧食,他們村子在山裏,唯一進出的路要翻山越嶺繞很大一圈,糧食是很有限的,她之前已經吃了大家很多糧食了,可娘一直沒有回來。
“這是我給你找的,你自己可爬不上去。”何不辭不客氣的說,“吃了我給的東西,幫我做件事吧。”
聽到可以幫忙,小女孩連忙點了點頭。
“攔住你們村子外出的山是哪一座?”何不辭所謂的幫忙只是問了她一個問題,然後就起身離開了。
天亮時她被村子裏敲鑼打鼓的聲音吵醒,才知道昨晚發生了地動,攔着村子通往外面的那座山一夜之間陷落了一半,正正巧巧開辟出一條新路,以後外出村子不用再危險地翻山越嶺繞路了。
“是仙人庇佑啊!”村裏的人們紛紛跪下對天作揖。
她轉頭看向蹲在她家破舊門檻上的年輕男人,男人朝她招了招手,臉上依舊還是平波無瀾的樣子,問:“我幫你報了恩,這次願意和我走了嗎?”
她點了點頭。
“好孩子。”何不辭摸了摸她的頭。
那天她就跟何不辭回了蓬萊,第一次見識到外面廣闊的天地,震驚于蓬萊山下玉京城的繁華,以及周圍大大小小數千個城郭,也震驚世間真的有仙人存在,她永遠記得那個窮土的小村莊,是何不辭劈開了山,給了不願意離開故土的人一條生路和希望。
“所以,蓬萊就是師尊的家。”沈驚時說。
“嗯。”喻無音喝了口茶。
“可我在凡塵有家,家人都還在,我不會留在仙山。”沈驚時皺了皺眉,“師尊,我也不會留在蓬萊。”
他要下山陪爹娘過日子,給祖母養老,他就是不想死才來的蓬萊,并不願意一輩子都被困在這裏修行,他六根不清淨,愛玩愛吃受不了苦,挂念的人也很多的,家裏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厮們他都當兄弟,以後要讓爹出錢給他們娶媳婦買房子的。
“我……師尊,我以後也必須回家去。”赫連硯說。
赫連緋聽到赫連硯的話,神色頓了頓,用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小聲道:“我也要回家去的,非回去不可……我也有我必須要做的事。”
三人各自說完話,同時低下頭等着喻無音罰他們,仙君們收徒肯定都是要弟子繼承洞府的,他們三個倒好,沒一個要留下的,不是強調一定要走就是完全放不下凡塵俗事,愧對小金蟬們一聲聲的小仙君。
“蓬萊從不會強留任何人。”喻無音的聲音依舊淡淡的,仿佛早就知道自己三個徒弟都不會繼任師門一樣,三人擡起頭,發現她神色和聲音一樣平靜。
師尊居然不生他們的氣,仔細想想,喻無音除了在修行上比較嚴格,其實對弟子很好,水悠悠還要挖地種田做飯打掃,小玲珑這些瑣事都是她賦靈的小金蟬在做。
“師尊……”沈驚時的愧疚情緒在這一刻達到頂峰,“我……”
喻無音喝完了茶,站起身來:“但你們在小玲珑一天,修行不可廢,今日講堂上睡覺不專注,都罰兩個時辰站樁,現在就開始吧。”
三人:“……”
師尊果然是生氣了啊!
作者有話說:
感謝寶們的營養液~噸噸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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