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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他們是一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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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他們是一丘

上輩子喻無音也說過這樣的話。

在蓬萊的十年, 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游纓都記得很清楚,所以現在她有時候半夜醒來,周圍漆黑無光, 她會突然間想不起來自己到底在哪裏,是在小玲珑自己的住所,還是在水悠悠洞天的弟子院。

那是她過得最安心的十年, 只有在喻無音身邊她才不用心驚膽戰,不用面臨那些她根本理解不了的惡意和诘難, 師尊很強大, 強大到就算知曉她的那些經歷, 在她問出“我可以相信你嗎”這句救命稻草一樣的話時, 喻無音曾親口承諾過她:當然。

她相信了這句承諾, 千裏迢迢來到玉京城尋找到蓬萊,拜入仙山成為她的弟子。

沒想到做承諾的這個人根本沒守信。

十年,她曾經覺得很漫長,那些在世間流浪度日如年不分日夜的困苦日子裏,她每天都會想,這一輩子怎麽還沒過完呢,她已經活夠了。

可在蓬萊仙山, 那十年卻過得很快。

因為第十年喻無音死了。

她的承諾成了一句徹頭徹尾的空話。


早知道她就不該來玉京城,不該上蓬萊登天梯,也不該拜入小玲珑門下, 那樣的話……或許喻無音就不會死。

私下聽到弟子議論小玲珑洞主短壽,上輩子也發生過,就在剛成為小玲珑弟子沒多久,幾乎都是一模一樣的說辭,她那會八聽到, 只覺得尤其刺耳,心中憋悶,哪怕有喻無音的承諾,哪怕她知道師尊修為強橫壽歲很長,肯定不會像師祖何不辭那樣,但她還是憤怒異常。

她以為只有自己記了仇,沒想到花元酒也很記仇,之後的一段時日,她記住了那些在私下議論紛紛的人,若是和對方同去學宮聽講學,那天學宮課業結束後她就會找對方揍一頓。

自己造了口業,被打也是活該。

第一次揍人她沒經驗,對方告到教習仙君那裏去,教習仙君又請來了喻無音,她只說和對方發生了口角,自己主動領了罰,喻無音果然沒有追根究底,毆打同門的事就這麽結束了。

第二次再揍人時她碰上了花元酒,兩人一拍即合,開始在放課後到處埋伏揍人,花元酒還教她怎麽隐藏身型和容貌,那段時間弟子們之間都偷偷傳學宮鬧鬼,搞得很是人心惶惶,但沒人去跟教習仙君告狀,畢竟“仙山鬧鬼”這麽離譜的理由去跟仙君說,被罰的是誰還不一定。

弟子們也組織了幾次抓鬼行動,但無疾而終,抓不到“鬼”,所有人只能結束講學後約着一起走以防落單。

就是因為這件事,游纓和花元酒的關系開始好起來,她漸漸接受了這個總是笑眯眯,但是笑意從來都只淺淺地浮在眼裏的小師弟。

而那些所謂短壽的話,也有教習仙君在私下議論過。

她當天夜裏就夥同花元酒去那位仙君必經之路上設陷阱,結果棋差一招被發現了,不過那位仙君也被他們倆設的法陣折騰的夠嗆,與他同行的仙君躲過一劫,把兩個小玲珑弟子抓了個正着,還抓到了大師兄陸三千。

那之後游纓才知道,每次她和花元酒去揍人,包括這次給教習仙君設陷阱,陸三千都在暗處給他們放風,所以他們之前在學宮制造的“鬧鬼”之事十分順利,從沒被逮到過。

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游纓面上沒有表現出來,但心中其實有些高興,原來大師兄不是對這些話毫不在乎,花元酒和她本來準備收拾完所有人之後把陸三千也揍一頓,誰讓他不知道維護師門的輿論和名聲。

沒想到陸三千和他們是一丘之貉。

這次他們沒能瞞過喻無音,師尊知道了理由。

三人對于被懲罰這件事從不抗拒,反正喻無音怎麽罰他們就怎麽做,喻無音不常回來小玲珑,哪怕回來了,她大部分時間都喜歡自己待着,或者直接去萬壑臺閉關,出門去也不怎麽帶他們同行,能和她在一起最多的就是被罰的日子,游纓很珍惜這個難得的相處時光。

這次三個人被罰站樁,在喻無音院子裏一字排開,喻無音喝着茶監督,太息棍時不時在偷懶的人背上敲一下,然後給三個人同時加一炷香的懲罰時間。

那時候喻無音就輕描淡寫地告訴過他們:“專注修行,以後再聽到這些話不理就是。”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裏都寫着不認可,但悶不吭聲認罰。

後來游纓因為不識字被人取笑,那人威脅她要是被喻長老知道她不識字,肯定後悔收了她這麽個弟子,游纓平日裏讨厭和人對視,也不怎麽和別人講話,這人覺得她一定是個好拿捏的軟柿子,沒想到游纓上去就給了他一拳,花元酒和陸三千連忙上來拉架,陸三千按着對方,花元酒趁機往人身上踩了好幾腳。

這次不僅被學宮停課十日,也被喻無音罰了,還知道了她不認字的事,游纓心有些涼,怕自己被趕出師門,沒想到喻無音沒說什麽,只是罰她抄寫,還親自教她認字,十日後她回學宮,那個之前跟她講話嚣張威脅過的她的弟子大概被她打怕了,見到她都繞道走。

這事過後游纓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就是只要闖禍,就能被喻無音罰。

而喻無音罰人和其他洞主長老不一樣,花元酒有時和其他弟子聊天會有意無意地打聽各師門的事,其他師尊罰弟子幾乎不會在旁邊一直守着,只有喻無音會,她格外嚴格,大概是覺得罰了就得有效果,所以都會親自在場監督,遇到不會的或者修行瓶頸,她能及時指點,并加重或延長懲罰。

別的弟子聽到他們這麽可怕的懲罰方式紛紛同情,多麽可怕啊,被罰就很慘了,師尊居然還一直守在旁邊,這是什麽雙倍煎熬的殘忍酷刑!

游纓只覺得樂在其中。

後來她發現陸三千和花元酒也是這麽想的,但他們都很有默契,不能讓喻無音發現自己收了三個這麽狡猾的徒弟。

她後來學了許多詞,發現一丘之貉其實是用來罵人的,她一開始還以為是拿來形容同伴,但是又覺得挺精準,他們三個人确實是一丘之貉。

對,沒錯,他們三個人接近喻無音,都有自己的目的。

花元酒說師尊曾經救過他,而對于游纓來說也是,喻無音是她十四歲前昏暗人生裏唯一的救贖,雖然喻無音甚至不記得她是誰,但是她給了她活下去的理由和希望,支撐着她來到玉京城。

陸三千沒說過什麽,但游纓覺得大師兄才是他們三個人裏最愛黏着師尊的,她曾經偶爾一次撞到過,陸三千晚上不睡覺,在喻無音院子門口打坐,但就那麽一次,後來她沒再看到過,不知道是他換了地方,還是那次确實只是偶爾。

後來她和花元酒常常趁着喻無音去萬壑臺閉關的時間下山歷練,陸三千從來沒怎麽離開過小玲珑,他們每次回來在大師兄住處尋不到人,就知道他一定在萬壑臺外,一找一個準。

他們三個人是因為喻無音才會成為同門,各自都知道對方懷着不同的目的,但又很默契地閉口不提,上輩子喻無音身殒後他們就如一盤散沙,陸三千留在洞府,游纓下了凡塵,花元酒去了哪她不清楚,後來他們三個再也沒有碰過面。

直到她真的如夢裏那個聲音所說,回到了十年前。

或許回來的不止她一個人,起碼她現在已經能确定另一個也是了。

至于大師兄,她之前一直沒懷疑過,現在嘛……游纓擡頭看了眼坐在斜前方背對着她的花元酒,還有坐在第二排書案上,位置就在九枝小師妹背後的陸三千,舌尖輕輕抵了一下上颚。

九枝是那日唯二沒動手的水悠悠弟子,陸三千是另一個,後來她冷靜下來,發現九枝說那幾句話的時候不是挑釁和勸阻,是完全不在乎的語氣,反觀她和花元酒為了別的洞主的事如此生氣才是奇怪。

距離那日在演武臺外的廣場打架鬥毆的事已經過去了好幾天,祝懷心回到洞府沒有罰他們,給他們找了藥膏,讓他們早點休息,說下次再遇到這樣的事還是可以打,但是可以換換策略,不要打得這麽明顯,也該和小師妹九枝學學心境別沖動行事,也誇了陸三千是弟子裏唯一一個真正在拉架的。

水悠悠和小玲珑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教導弟子的方式,游纓都不好說祝懷心是放縱還是教導,但有一點很明顯,祝懷心的弟子是真的很老實勤勉讓師尊很放心,不像他們三個,心眼子一個比一個多。

最後這句這是花元酒曾經說過的原話。

察覺到她的視線,花元酒回首看過來,游纓沒有移開目光,和她對視了幾息,花元酒笑了笑轉回去了。

她這個小師弟做事肆意不羁,從一開始就沒怎麽隐藏自己還記得上輩子的事,也或許是他覺得只有自己一個人回來了,所以沒所謂,反正游纓早就察覺到了,只是花元酒不來找她,她也就懶得去主動戳破。

回到了十年前,見到了還活着的師尊就已經足夠了,她沒想再拜入小玲珑門下,但她忽略了一件事,她想做的事要是進不了小玲珑根本就無從做起,真是十分棘手。

上輩子花元酒是三個人裏修為最好,晉升境界最快的,從她夥同她一起制造了鬧鬼事件時候起,游纓就發現花元酒的身手不是一般的好,和她不一樣,她從遙遠的城郭來到玉京城,會點拳腳都是路上磨出來的,花元酒卻像是專門訓練過,那些修行過一兩年,境界已經遠遠超過他們的師兄師姐,在演武臺上對上了她小師弟也很少有能取勝的。

為此花元酒也被師尊罰過,教習仙君說他比試時不懂留手,出手招式太過狠辣,那之後一段時間喻無音每天晚上都會回小玲珑,把花元酒關進法陣秘境裏清心靜性,當然,她全程都會陪着。

那段時間游纓和陸三千都不是很高興,懷疑花元酒就是故意出手狠辣不留情,沒想到還能讓他找到這樣被罰的理由,游纓甘拜下風。

而就在那段時間,早就不在講堂上睡覺的大師兄陸三千又開始了他的老毛病,一進講堂就開始呼呼大睡,教習仙君在他面前無語凝視,游纓怎麽戳都喊不醒他,教習只能氣沖沖找喻無音告狀。

小徒弟剛犯錯差點把別的洞府弟子打死,大徒弟就開始消極怠學,連游纓都替喻無音感到心累。

陸三千果不其然回洞府就被罰了,被扒了衣服扔進霜寒秘境,勒令他把近日講堂上教的術法補上并精進,大師兄穿着單衣一言不發,跟着喻無音一起進了秘境,花元酒也一起進去,他的懲罰還沒結束,走之前他還看了游纓一眼,聳了聳肩。

游纓獨自在洞府睡了一夜,忽然反應過來了。

莫非大師兄是故意的?

可他那個困頓的樣子也不是裝出來的……所以為了能被罰,他不會是專門好幾個晚上熬着不睡覺吧?

有點過分狡詐了。

現在也一樣,游纓差不多能确定花元酒是和自己一樣的情況,主要是他也主動試探過好幾次了,但陸三千根本看不出來端倪,而她打架那天發現了另一個更重要的猜測想要證實,需要花元酒的協助。

“你,方才講的障目術記住指訣了嗎?”游纓被教習仙君敲了敲書案,“演示一下。”

游纓收起思緒,站起來單手掐訣,動作不快,但十分準确,教習仙君這才讓她坐下。

這天晚上曲春半一直沒睡着,今日教習仙君教的障目術法他還沒學會,乾脆就起來在院子裏練習,他沒點燈,怕影響到其他人休息,九枝小師妹就住在隔壁,發現他練習一般都會來陪他,但今日太晚了。

他練習了一會八,自得其樂的發現黑暗環境更好提升自己的感官,于是盤腿坐下閉眼入定,一邊讓身體吸收靈息淬煉境界,一邊嘗試着拓寬自己觀測的範圍,沈驚時說他在後山入定的時候觀測範圍已經能到仙君們喝茶的小亭子,他現在的範圍頂多覆蓋自己的小院。

少爺要是認真修行,大概早就升境界了。

曲春半思緒很快靜下來,周圍只剩下寂寂的黑暗和偶爾吹過的微風,他的感知範圍悄無聲息探出小院的牆,忽然察覺到一個身影從對面的小院走出來,他下意識地縮小感知範圍,集中注意力追向那個身影。

是游纓師姐。

她從自己的院子出來,繞過大庭院中的高低水渠,徑直走進了花師兄的小院,曲春半沒聽到敲門聲,但是聽到了門打開的聲音,還有游纓師姐小聲喊了一句“小師弟”,他吓得一個激靈,猛地睜開了眼睛。

游纓師姐發現他偷看了!否則為什麽叫他一聲。

曲春半心急如焚,很想和游纓立刻解釋清楚,但是游纓進了花師兄的院子後一直沒出來,他只好在院子裏乾坐着等待,等着等着,等睡着了。

第二天他立刻去找游纓道歉,到了游纓面前卻又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說才能不讓她誤會,半天只說了句“對不起”,被游纓莫名其妙看了一眼,她素日都臉冷,臉上又慣常沒什麽表情,冷淡地“哦”了一聲就繞過他走了。

秋溟蕪和青骨一左一右走上來夾住曲春半。

秋溟蕪眯眼看他:“做什麽壞事了要跟游纓道歉?”

曲春半擺手擺出殘影來:“沒有!”

青骨笑起來,搭着他肩膀道:“別激動,你師姐逗你玩呢,你連和游纓說句話都緊張,能乾什麽壞事,你要真乾了什麽,我覺得她不會等你道歉,會直接揍你。”

曲春半忽然有些不确定了,游纓師姐平日裏都沒什麽話,也不見和誰比較親近,但是打起架來确實很是直來直往,昨晚要是發現他偷看,大概早就過來揍他了,而且她怎麽會大半夜去找花師兄呢?

昨晚一定是他睡糊塗了。

這麽一想曲春半就放心了,由衷地對青骨道:“大師兄,你真是老謀深算。”

青骨:“……謬贊了,不要剛學到一個詞就瞎用。”

*

修羅塔內弟子進進出出,圓臺四周懸立的陣門銘文流轉,有人穿過陣門進試煉場,也有人從陣門內狼狽地跌出來,要麽坐着休息一會八就離開,要麽再次轉身回去繼續闖陣。

陸三千從陣門裏走出來,正打算再進去,陣門嗡地一聲拒絕了他,他被擋在法陣前,才想起來自己三塊試煉牌都已經用完了。

這是第二天,還要五天才能領到新的試煉牌。

陸三千郁悶地在陣門外站了一會八,轉身離開的時候發現花元酒站在不遠處,倚着一根圓臺邊的柱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他發現了自己才慢悠悠開口:“師兄試煉牌用完了?這麽快啊,看來你很努力在修行嘛,真是了不起。”

陸三千繞過他往外走。

花元酒不緊不慢地跟上來:“剛好,我的試煉牌也用完了。”

陸三千目不斜視:“師弟用的也挺快,了不起。”

“多謝師兄誇贊,修行不易啊。”花元酒笑嘻嘻地往前幾步跟他并肩,放低了聲音依舊不緊不慢地道,“想不想要更多試煉牌?我有辦法弄到,不過嘛,很貴,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怎麽弄?”陸三千問。

花元酒嘴角一勾:“跟我來。”

兩人出了修羅塔,一路到了演武臺外,廣場上的小攤子依舊生意很好,花元酒領着陸三千東看看西看看,一直看到陸三千快沒耐心了,才帶着他穿過廣場進了演武場。

“別說你所謂的‘試煉牌’就是上演武臺比試。”陸三千道。

花元酒之前試探過他幾次後就消停了,上次打架鬥毆他也沒參與,應該可以打消花元酒的懷疑,他最近比較防備的是游纓,總覺得上次那件事過後她似乎發現了什麽,但他細細想來又沒發現哪裏不妥。

花元酒露出個十分無奈的笑:“師兄怎麽這麽不信任我,也相處這麽久了,對師弟多一點信任嘛。”

他帶着陸三千到了演武場最角落的位置,陸三千才發現這裏有道不明顯的木門,花元酒推開門走進去,裏面大概是放雜物的地方,堆着一排排架子,之前挂虛舟的架子也在裏面。

走到最裏面,這裏居然人還不少,起碼十幾個,分成兩撥人,一波圍在一張小桌子前,陸三千還沒走近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來,這裏随便畫個押,欠條的契約就成立了,三個月內還不清會遭天譴的哦,歡迎下次再來!”

花雲酒拽着陸三千胳膊走過去,道:“借點錢。”

“行啊。”沈驚時坐在桌子後,擡眼看到是花元酒,笑道,“誰借?我不算你們利息。”

上次一起打過架,花元酒和游纓都算是幫了小玲珑,沈少爺對花元酒以前老是嗆自己那點事早就丢到九霄雲外了。

“我師兄借。”花元酒把陸三千推到前面,“十兩,也是三個月期限。”

“好嘞。”沈驚時動作十分麻利地拿出一張符紙刷刷刷在上面寫了什麽,推到陸三千面前。

陸三千低頭看了看,居然是張誓約咒符,寫着欠款十兩,無利息,三個月還清,逾期将遭天譴……誓約咒上可以寫清違約之人将受到什麽懲罰,但沈驚時寫的是遭天譴,遭天譴是怎麽個糟法?

沈驚時不等他問就解釋:“之前試過了,寫這個最方便,遭天譴的懲罰方式随機應變,不過不嚴重啦,我問過寒江野仙君了,就是會倒個黴丢個臉之類的。”

“簽吧師兄。”花元酒笑着催他。

“還不上錢就倒個黴?”陸三千不太理解沈驚時這個開錢莊借貸的思路,大概少爺就是覺得好玩,反正銀子多不在乎,他在誓約咒上随手畫了個圈,符紙上方的咒印銘文輕輕一亮,顯示契約成立。

花元酒抄起桌上的銀子,走到另一邊拍在桌上:“兩個試煉牌。”

另一張桌子後的人沒露臉,不像沈驚時那麽明目張膽肆無忌憚,頭上帶着一道厚厚的長幕籬,只伸出一只手來把銀子拿了進去,随即推出兩張試煉牌放在桌上,道:“請收好,這兩張還剩一日有效期限,請務必在明日辰時前前往修羅塔使用哦~”

陸三千:“……”

就算裏面那個聲音努力夾着嗓子,說話的語調還故意往上揚,但同為水悠悠洞天的弟子一聽就能聽出來,這人分明就是他們的大師姐秋溟蕪。

作者有話說:

秋溟蕪:師弟的錢也照賺不誤,感謝惠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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