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九枝是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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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想, 萬壑臺作為小玲珑的禁地,規矩确實有些奇怪。
其一,小玲珑弟子修為突破萬相境界可以進入。
哪有禁地修為到了某個地步就可進入的, 禁地禁地,不就該一視同仁地不準任何人進入嗎。
其二,既然是禁地, 為何又是可以閉關的地方?其他長老洞主閉關都是選擇自己洞府或找個靈力福地封鎖閉關,小玲珑雖說是整個蓬萊山靈氣最濃郁的洞府, 但他們曾經靠近萬壑臺都能隐約感受到, 偏是萬壑臺附近, 靈力最為稀薄。
說到這個, 小玲珑是整個蓬萊最好的洞天福地這點, 現在細想起來也覺得十分奇怪,掌門人執掌蓬萊,最好的洞天福地不應該是師澤漆的洞府嗎?難道是因為幾千年前小玲珑洞主也是最強,所以搶到了這麽處好地方定府?
那為何不乾脆自己當掌門?
所以不管怎麽想,都覺得萬壑臺,乃至小玲珑洞天,都透着股奇怪的意味, 只是千百年來如此,蓬萊所有人都習慣了罷了。
再加上每一任小玲珑洞主都早逝的傳聞……三個人雖然從上輩子到這輩子,聽到這樣的話總要暴怒, 無論如何都只覺得是無稽之談,但何不辭據說已經是五長老中年紀最小的一個,卻偏偏早早去世,喻無音身殒之時也不過才繼任小玲珑十年。
“我去藏書閣查過。”花元酒道,“我離開蓬萊之前去了藏書閣, 翻了所有蓬萊紀事,許多大事小事都有記載,但沒有找到與小玲珑更早之前的洞主何日何時去世有關的記錄。”
或許本來就沒有那樣的記錄。
登仙破境,自然早就和凡塵之人不一樣,除了更長的壽命,仙君們對于生死或許早就看淡,師祖何不辭才去世沒多久,喻無音就繼任了小玲珑,緊接着收弟子,上輩子進了小玲珑,他們也沒見到喻無音為何不辭的死難過或悲傷,她只是……仿佛早就接受了這件事。
“她或許對自己的死也并不在意。”游纓咬了咬牙道。
在意的只有他們三個人。
喻無音從來都是冷淡的,平靜的,強大而又不近人情,三個弟子剛進入小玲珑時她幾乎事事不管,一切事宜都交給小金蟬來打理,唯一能讓她在意的,大概就是弟子們有沒有認真修行,修為境界有沒有提升。
她甚至也不怎麽對他們笑。
但她這輩子卻好像變了許多,一開始就沒有選他們三人入小玲珑做弟子,這也就算了,但喻無音偏偏選了最不成器的那位纨绔少爺,還有一對一看就關系不睦天賦也一般的兄妹,明明游纓和花元酒都是最早通過考驗的弟子,半點都不藏私的展露了自己的天賦,喻無音選弟子的标準卻變了。
如果這還能說是巧合,那之後喻無音的變化就更奇怪了。
她不僅親自到水悠悠洞天接沈驚時三人回去,對于這個上課睡覺修行偷懶明目張膽不努力的小少爺,居然采取放任的态度,要是以前三人修行不認真,喻無音哪怕外出不在小玲珑,也有一百種方式罰他們。
只是這樣被罰沒有喻無音守着,三個人也就懶得争取這種機會。
而且喻無音還對沈驚時笑,收他那個刻得醜到丢人的玉牌……
“你們送過師尊東西嗎?”花元酒忽然問。
幾片花瓣飛了下來,被他不爽地揮開了。
“……沒有。”游纓搖了搖頭,秀眉微蹙,一雙漂亮無比的剪水瞳有些陰沉沉地看着花元酒,“你想說師尊是因為收了拜師禮很高興?”
陸三千在一旁聽着,眼角輕輕挑了一下。
花元酒自己掂量了一下,道:“絕無可能。”
師尊才不是這種人,除了喜歡茶,她幾乎對別的東西都沒有明顯的喜惡,沈少爺那塊破玉牌她才看不上眼,更不可能因為收到禮物而喜形于色。
可這麽一想的話,答案只有讓人絕望的一種。
——比起他們三人,現在的三個徒弟更讨喻無音喜歡,而他們不得不承認,沈驚時确實比他們任何一個人都更坦率,性格更好,除了修行懶散,就連教習仙君們也很喜歡他,他犯錯時仙君找喻無音告狀,語氣也與他們三個犯錯時不一樣。
“啧。”花元酒氣得乾脆在草地上坐下了,“現在看他更不爽了。”
“我還欠他三十五兩銀子。”陸三千說。
游纓詫異:“為何欠他這麽多銀子?”
“問他。”陸三千反手用大拇指指了下坐着的花元酒。
游纓看向花元酒,花元酒攤了攤手:“師姐不是讓我試探大師兄嘛,試煉場最方便,但是試煉牌用完了,我聽說有個地方可以買,專門帶着師兄找過去,誰知道在那開錢莊借錢的是姓沈那小子。”
他說完還沉痛地搖了搖頭:“大師兄不僅自己借,還把別人的帳往自己身上攬,我攔都攔不住,悲哀啊,師姐,他對我們還沒對別人一半好。”
花元酒本意是和游纓控訴一下,多一個人譴責大師兄,沒想到游纓關注的重點不是這個,而是問道:“誰的帳?”
“你說呢?”花元酒沒好氣道。
“九枝吧。”游纓忽而笑了笑。
花元酒看得目瞪口呆:“師姐,你還笑?”
“哦。”游纓收了臉上的笑,轉向陸三千,“其實我催着小師弟趕快試探你,除了和你們交換信息,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要确定。”
“——大師兄,九枝是不是師尊。”
分明是詢問,游纓的語氣卻更像是确認,而不是猜測。
“不是。”陸三千即答。
游纓眼珠往上一滾,當沒聽見,繼續道:“大師兄你的種種奇怪之處我就不說了,我只說兩件事,一件是剛入水悠悠洞天那日,進水簾的時候有三個人來扶了我,我猜在我背後的是大師兄,拉住我手臂的是小師弟,另一個人大概你們都看見了,是九枝。”
這世間只有師尊和兩個同門知曉她怕水。
“或許她發現你害怕,只是好心。”陸三千的表情一成不變,語氣淡然。
花元酒的神色卻開始逐漸變化。
游纓又道:“第二件事,那日在演武臺外的市集打架,祝懷心和師尊通了傳音符,最後對我和小師弟說話的時候傳音符微微偏了方向,對我們說了那句話,師尊又不在場,怎麽知道我們動手了,祝懷心肯定不會告訴的那麽詳細,而傳音符又正好對着我們兩人的方向……”
傳音符只傳音,喻無音那句話卻說的仿佛她清楚知道那邊站的是游纓和花元酒,也知道他們兩個是最先動手的人。
“……她在場,她看得見。”花元酒怔怔地幫游纓把話說完了。
游纓看着陸三千:“大師兄還有什麽要說的?”
本來單看九枝,她不會有任何懷疑,所以第一次進水悠悠洞天的時候哪怕九枝扶了她,她也只覺得是巧合,因為喻無音本人一直都在,而且誰能想到堂堂小玲珑洞主會做出捏造一個身份去參加弟子選拔這樣的離譜事,加之喻無音又素來嚴肅冷淡,就算被人發現九枝是某位洞主的分身,八成也不會往她身上猜。
但是結合陸三千的行為就很好鎖定九枝的身份了,要是游纓從第一天上蓬萊就知道他們三人都保留着記憶,也不用等到上次在市集發生的事才開始懷疑。
陸三千不吭聲了。
花元酒整個人陷入一種恍然大悟和不可置信交織的情緒裏:“所以——九枝是師尊?!大師兄你對她的态度才這麽奇怪?我說呢,難怪她一日連破四境,除了師尊,沒有別人有這個本事了吧……”
确定了九枝就是喻無音這件事,其他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瞬間變得合理了,花元酒之前從沒往這個方向想過,每次看到九枝都帶着情緒,一氣她居然也和師尊一樣被叫做蓬萊的天才,二氣陸三千對她的态度不同尋常,特別是數次試探猜測陸三千有可能保留着記憶,就更是對他的背叛行為不屑,連帶着對九枝也處處看不順眼。
“而且,”游纓這次總算用了猜測的語氣,“我想,師尊說不定和我們一樣,也保留着上輩子的記憶。”
否則這麽多偏差裏,只有喻無音的行為和上輩子相差甚大,這個理由倒是很說得通。
可這麽想來,就太傷人了,師尊記得一切,卻拒絕再收他們做弟子……不過無論喻無音怎麽對他們,他們都不在意,只要她還活着。
溪水邊安靜下來,整個試煉場卷起一陣風,無數飄飛的花瓣落到水面上,又被風吹皺的波紋推到小溪邊堆疊起來,一部分随着水流往前,一部分晃蕩着沉入水底。
最後是陸三千打破了安靜:“不管師尊想做什麽,她既然換了個身份參加弟子選拔,自然有她的理由,你們別管就是。”
花元酒越想越篤定九枝就是喻無音,想到自己往日對她的态度,頓時就有些意興闌珊,只想趕緊從試煉裏出去親自确認,聽到陸三千的話,舌尖不由得抵了抵上颚,不滿地笑道:“師兄這話說的真好聽,你自己認出了師尊卻不告訴我們,怎麽,你已經獨占師尊那麽久了還不滿意嗎?”
“我沒有打擾她。”陸三千走到他面前道,“也沒有想要戳破她身份,她或許什麽記憶都沒有,或許根本不知道我們是誰,你最好給我老老實實的,謹慎一點,別惹她懷疑。”
花元酒本想反駁,聽到陸三千後面說的話,到嘴的反駁頓了頓,歪了歪頭也上前一步對着陸三千笑道:“這還用你提醒我?大師兄放心,我們畢竟已經不是小玲珑弟子,見師尊的機會少之又少,現在知道她就在水悠悠,我當然不會做什麽多餘的舉動。”
萬一喻無音被戳破小玲珑洞主的身份直接一走了之,那就得不償失了。
游纓點了點頭,同意陸三千說的話。
“不過我想問問大師兄。”花元酒伸手摸了下鼻尖,好奇道,“明知九枝就是師尊,還對着她喊小師妹,你不怕天打雷劈啊?”
陸三千淡淡回他:“我簽契約咒還得遭天譴呢,你怎麽不關心?”
花元酒心虛不說話了。
“我們先出去吧。”游纓說。
他們一直停着不動,試煉場裏的風一陣比一陣強烈起來,樹上無數花瓣被風卷上天空,落下水面,越來越多的花瓣堆積飄舞,從淺粉的顏色變得越來越深,接近紅色,蕭殺的氣息彌漫開來。
“行。”花元酒轉身朝游纓走過去,“師兄還沒恢複吧,你跟在後面,我和師姐破陣。”
陸三千沒什麽異議,也沒覺得被師妹師弟保護沒面子,閑庭信步地跟在兩人身後,卷起的花瓣和風迎面吹來,每次都會被擋開,沒有一片會落到他身上。
天打雷劈?
遭天譴?
這些算什麽東西,也值得他懼怕?他怕的是另外的東西,卻也是那樣的東西,才能帶給他平靜。
他攥緊了掌心,玄衣淩亂的衣擺在風裏翻飛,像一片漆黑的霧氣,如果花元酒和游纓回頭看一眼,就會發現陸三千的眼眸黑到沒有任何光亮,仿若兩泓深不見底的詭異寒潭,漫天飛舞的花瓣印在他眼睛裏留不下任何痕跡。
*
九枝發現最近有兩個人都有些奇怪。
一個是她那個憊懶至極的小徒弟沈驚時,她本體去歸墟的那天起,沈驚時就沒有一刻是老實的,大概是覺得她幾個月後才能回來,就算要罰也要等到幾個月後,所以徹底放飛自我,還在演武場的雜物室裏做起了買賣。
但是最近這幾日他突然變得勤勉了起來,雖然去學宮依舊不好好聽講,該睡覺睡覺,該偷懶偷懶,但是回到小玲珑之後卻開始努力的練習術法,尤其控物練得最勤,還會去請教赫連硯,就連教習仙君給的靈草也是自己親自在照顧。
當然這些是赫連緋在講學休息的時候講的,她不太确定真假。
但沈驚時願意好好學她還是有些欣慰的,學什麽無所謂,反正他将來也不會待在蓬萊,不白白荒廢這兩年時光就行。
另一個奇怪的是花元酒。
上次在市集上打架過後,花元酒對她的态度就十分冷淡,雖然随時和她說話都是笑着的,但那是喻無音以前沒見過的笑,她從前只覺得小徒弟愛笑愛鬧,性格是三個人裏最好的,卻不知道他的笑還能是帶着挑釁和敵意的。
不過這樣的情況并沒有持續很久,花元酒最近老是找機會來跟她說話,對她笑的時候仿佛是從心底透出來的真情實感的笑一樣,反正她從中看不到敵意了,在講堂聽講學的時候他也不往其他地方坐了,基本都是和水悠悠其他幾個弟子坐在一起,休息時間還會和大家一起說笑。
九枝看不懂,但是猜想或許他被自己現在的修為震懾住了,除此以外她想不到別的理由。
不過她只是覺得有些奇怪,并不會去多管閑事地詢問緣由,比起這個,她更擔心陸三千欠的錢有沒有還上,三十五兩,就算去下山去做任務也得賺很久。
“哎,小九小九。”旁邊的沈驚時拍了拍她,從書案下遞了幾塊試煉牌過來,“你用試煉牌怎麽這麽快啊,你的修為都那麽高了,可以不用那麽努力了吧?喏,這些明天就到期限了,你用得上就用了。”
去沈驚時那裏借錢買試煉牌的弟子挺多,反正每個弟子七天都能領三張,好多弟子進去一次就要耽擱很久,試煉牌用不完的情況很多,以前只能放着等過期,現在好了,可以拿去以牌還牌,多的還可以賣給沈驚時,雖然賣比買便宜多了,但總比放在手裏浪費的好。
九枝接過那些試煉牌:“我給你錢。”
“不要。”沈驚時歪回自己書案上,“給你你就拿着,我手裏還有好多。”
他打開自己的包給九枝看,裏面滿當當,起碼幾十枚試煉牌,其中幾塊上面的期限符紋還是全新的,沈驚時撥了撥:“這幾張是我的,反正我也不用,擺着浪費,不如賣了換錢。”
九枝:“……你一次試煉場都沒去過?”
九枝的語氣和表情都沒變化,但不知為何被她這麽一問沈驚時莫名有些心虛,但依舊理直氣壯:“誰說的,也去過幾次,今天就打算再去呢。”
不是他勤勉,是學宮規定一個月必須最低去闖五次試煉場,不然那種可怕的地方他才不會上趕着去,他一不要修為二不想和任何人比,只想玩一玩輕松賺錢的生意游戲。
“我和你一起去吧。”九枝說。
“啊?”沈驚時沒想到九枝會主動提議要和自己一起去,頓時喜形于色,“可我已經和別人約好了。”
“那就都一起。”九枝替他拍板決定。
“行吧。”沈驚時點點頭,“那待會兒一起去修羅塔。”
九枝猜他邀請的人是赫連緋和赫連硯,正好,一起進試煉場,她看看弟子們修行到什麽程度了。
“加我一個可以嗎?”身後有人插進來一句,聲音帶着笑,很禮貌,“我還沒和九枝師妹一起去過試煉場,對引靈鏡的實力很是好奇,跟去見識一下可以嗎?絕不拖後腿。”
九枝回頭對上花元酒的視線,對方對着她笑得真誠又好看。
隔着兩張書案的陸三千皺了皺眉,正要走過來,看到九枝指了指沈驚時,對花元酒道:“問他,我是和他一起。”
沈驚時即刻拒絕:“不好意思啊,咱們人夠了。”
花元酒看着他,半響才轉向九枝笑了笑:“那算了,祝師妹試煉順利。”
當日講學結束,九枝和沈驚時一起走了,花元酒等到講堂人人走的差不多了才起身,發現陸三千也沒走:“大師兄怎麽還走?”
“等你。”陸三千說。
游纓今日沒來講堂,大概是昨天去了試煉場還沒出來,教習們已經習慣有人請假,反正基礎已經教得差不多,剩下的修行全在個人,學宮現在的課也排得很散,同樣的課會連續上好幾天,碰上哪天上哪天,想多聽幾遍也行。
不過一些重要的課會提前通知大家一定要到。
“等我一起走?師兄是小孩嗎。”花元酒伸了個懶腰,“還是有什麽話要跟我說?”
“是。”陸三千道。
花元酒往外走:“知道你要說什麽,我是看不慣那小子整天粘着師尊,但又不會對他做什麽,他是小玲珑弟子,咱們現在也算同門,真要算起來他還是我師弟呢,我一個當師兄的總不能悄摸揍他一頓吧。”
陸三千聽他一口一個自己是當師兄的,就知道當初自己當了大師兄,花元酒果然是很不服氣的。
“不是這個。”他走過去和花元酒并肩走出講堂,外面天色尚早,時間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的曾經,上完講學結伴回小玲珑,如果那天喻無音在,他們就不會慢吞吞的走回去,而是會禦虛舟,不過那也是他們熟悉之後的事了。
“別和別人一起去試煉場,要找的話就找我和游纓。”陸三千道,“要麽你就自己一個人去。”
花元酒一言難盡地皺眉:“師兄你會不會管的太寬了?”
以前他們三人都會和別人一起闖試煉場,有時候甚至會特意找修為比自己高的師兄師姐,這樣試煉場難度就會增加,更有助于突破修為,但是幾次之後陸三千和游纓就不約別人一起了,基本去試煉場就是他們三個人,沒想到這輩子還拿大師兄的派頭來管束他。
早知道不揭穿陸三千了,讓他繼續裝不認識。
“聽到了嗎?”花元酒沒出聲,陸三千轉頭問道,神情嚴肅,不是說笑的樣子。
“……知道了。”花元酒不情不願地回答,随即又笑了笑,“知道師兄是關心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訓我呢。”
陸三千不置可否,朝前走不再說話了。
花元酒心底啧了一聲,跟了上去。
他知道陸三千和游纓不讓他和別人去試煉場确實是關心他,他們大概看出什麽來了,他讨厭比試的感覺,一切要争輸贏的事他其實都不喜歡,平日裏在講堂或者學別的東西還好,但是進了試煉場,那種生死和危機交織在一起,需要搏命浴血才能拼殺出去的場所,是他最厭惡的。
也最能讓他血液沸騰。
被人看穿的感覺并不好,但對方是陸三千和游纓,又讓他有種無端的安全感,這種安全感最初是因為有喻無音在,後來,不知是從什麽時候起,他發現自己好像也可以把後背交給大師兄和師姐了。
是因為他變得軟弱了嗎?
作者有話說:
花元酒:親近師尊忍不住笑九枝:被我修為震懾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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