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入城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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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殿小宴其實就算是四大宗門的私宴, 能進來的都是位高權重之輩,游纓進去前朝人群裏看了眼,許多在東臺宗算是有頭有臉的仙尊都未被邀請進入, 更讓她覺得她和陸三千能進去真是占盡各種巧合。
以及對這種只能高層之人參加的私宴愈發充滿警惕。
她看了眼陸三千,大師兄看上去倒是放松得很,看不出半點緊張或是局促的模樣, 臉上慣常地沒什麽表情,只是目光時不時都落在明晖仙君的身上。
她深吸了口氣, 邁步走進了侍女挑起的簾幕內。
內殿小宴設在大殿三樓, 進了屋, 外面的管樂聲和人聲依舊清晰, 從窗外都傳了進來, 但游纓一踏進去就知道,這裏也設了法陣,外面的聲音能傳進來,這裏的聲音卻一絲一毫都傳不出去。
“阿纓,坐這。”謝策早就等在裏面,看到游纓進去就擡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旁的桌案去。
“阿纓。”謝琅的聲音慢半拍響起,溫和沉穩, 擡起一只手懸在游纓身側,“坐我旁邊,離明晖仙尊也近, 既是舊識,你們可以多聊聊。”
謝策一笑,正要站起身來說話,一旁的寵姬正好吹涼了一碗湯,捏着勺子喂到了他嘴邊, 他轉頭喝了口湯,再轉回來就看到游纓淡淡看他一眼,和謝琅一起走到了他對面的位置坐下,只好作罷。
陸三千則主動朝他們盯上的那位仙尊走去,袖子一展快他一步在他旁邊的桌案後坐下了。
整個私宴人不多,真正上桌的也就十幾位,不過各宗門的幾位小姐公子都帶着自己的男寵或寵姬,只有謝姝是單獨一個人,身旁布菜溫酒的都是小厮和侍女。
游纓覺得這私宴和外面的宴席也沒什麽不同,大家亦是吃吃喝喝,謝琅和謝策隔着桌子遙遙互敬了一杯酒,兄弟情深的模樣,謝姝也和其他小姐們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聊着天,待所有小厮和侍女退下,宴廳內的人一下子少了很多的感覺。
“哎,你那個倔得很的男寵呢?”一個小姐問謝姝。
“弄傷了,沒帶他來。”謝姝才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連個男寵都守不住,直接被自己大哥送給了別人,含糊地應了一句,看上去對這宴會更加興致缺缺了。
“不聽話就換一個嘛。”這位小姐看上去和謝姝關系不錯,身子直接歪了過來同她講話,“之前不是還說帶他去極樂城,你也一直沒舍得,你就是對他太好了他才一直這麽放肆。”
游纓做得位置不算近,但這幾位小姐聊天并沒有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麽很尋常的事,所以她全都聽的一清二楚。
謝姝都快把紀峋折磨死了,這些小姐們居然覺得她對紀峋太好了!?
游纓厭惡地皺了下眉。
但她聽到了一個更重要的詞,極樂城,那位小姐說完這個詞,周圍的人都沒什麽反應,可見在座的這些人對極樂城都是很熟悉的。
以及她注意到了一個很小的細節,那位小姐說完極樂城的時候,旁邊帶來的男寵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恐懼,之前他只是坐在旁邊一動不動,此刻卻主動倒了一杯溫好的酒遞給了那小姐。
那小姐朝謝姝得意一笑:“阿清也很倔,現在可聽話了,我可沒你那麽愛較勁,非要自己馴人,每次都被氣得不輕。”
她說着擡手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嘴唇,那男寵臉上露出一絲不堪的表情,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将一杯酒自己喝下去,傾身過去用嘴喂給自己的主人,退開的時候兩只耳朵已經紅的幾乎要滴血,那小姐卻喜歡得很,捧着他的臉又親了好幾口。
謝姝的不滿都寫在臉上了,對方就是來跟她炫耀的!
“阿纓,吃這個,專門給你做的,我讓侍女們在這裏也備了一份,外面我看你都沒怎麽吃。”謝琅端起游纓桌案上一盤精致的點心放到最前面,親自拿着筷子在自己桌上的沸水壺裏滾過,遞到她面前,然後又轉頭和別的人講話去了。
十分自然親昵。
對面的謝策把這一幕看在眼裏,心底嗤笑一聲,目光看着游纓的反應,看到游纓并沒有吃謝琅專門為她準備的點心,接了筷子也只是擱在盤子邊上,倒是一直看着吵吵鬧鬧的小姐們那邊,很滿意游纓對大哥油鹽不進的态度。
目前為止,整個東臺宗,只有他收到過游纓送出的禮,而且還是專門煉制出的上好的靈丹,雖然他沒吃,但是讓他門客中的仙尊看過了,知道是個很用心才能煉制成功的東西,必定耗費了游纓不少精力。
陸三千這邊,幾位仙尊和其他宗門的掌權人倒是沒像小輩們那樣,各自喝着茶,閑談一些自己各地游歷的經歷,陸三千不動聲色地聽着,偶爾擡起杯子朝不遠處的明晖仙尊無聲敬酒,只要他擡杯子,明晖仙尊也不拒絕,遙遙地和他碰一個杯,很給面子。
周圍的幾位仙尊也就時不時找他攀談幾句,他也一一簡單回應,俨然和自己未來的師兄弟們打成一片的感覺。
聊了一會兒,其中一位仙尊像是想起來什麽,坐直了身子,朝東邊位置的謝琅拱了拱手:“大公子,某近日要往極樂城去一趟,可否為某備好入城之禮,若有何事交代,某一并辦好。”
陸三千和游纓都精神一振。
這位就是他們盯了許久的那個仙尊,只是他這幾月來都沒什麽動靜,沒想到一動起來就和極樂城有關。
“姝兒還去極樂城玩嗎?可以讓朗月仙尊帶你一道。”謝琅看向明顯已經被自己小姐妹惹得十分不高興的謝姝。
那位朗月仙尊也看向謝姝,神色淺淺地閃爍了一瞬,笑道:“謝小姐若是一同前往,那真是榮幸之至。”
謝姝輕輕哼了一聲針對她哥,對朗月仙尊禮節性地點了點頭。
“朗月仙尊這一趟去是……?”謝策問到。
“找到了個不錯的貨,帶去看看成色,或許能有不錯的收獲。”朗月仙尊對東臺宗三位公子小姐的态度極好,有問必答。
游纓想到他剛才說,要去極樂城需要謝琅幫他準備入城之禮。
曾經在蓬萊世間,他們和九枝去那位董老爺府上,也聽他說過,欲尋海外仙山得帶足夠的金銀,或者是仙山需要的東西作為代價,這裏朗月仙尊讓謝琅幫他準備的,應該就是進入極樂城的“鑰匙”。
聽他們的口氣,倒是随時往極樂城去。
不過朗月仙尊說要帶貨去交易,能和極樂城交易,那這這不就算是極樂城需要的東西嗎,不能作為入城的代價?區分得如此清楚,這所謂的海外仙山倒是很會斂財,就是不知道那所謂的貨物是什麽。
陸三千看了上首的明晖仙尊一眼,他支着一條腿在椅子上,也不要一旁的侍女伺候,自顧自地吃着東西喝酒,一副專專心心赴宴乾飯的姿态,對于底下在談的東西并不感興趣的模樣。
察覺到視線,明晖仙尊擡頭精準地看向陸三千,擡起杯子向他邀酒,陸三千也端起杯子仰頭喝光了杯中酒。
喝下去和水一樣,也沒什麽味道,甚至都沒有灼熱的入喉感。
祝懷心這哪是什麽解酒藥,是直接把酒變成了水吧。
“極樂城?”游纓的聲音響起來,帶着些好奇和疑惑,“那是什麽地方?”
“游纓姑娘未曾聽說過?”朗月仙尊笑道。
“我入玉京城不過一月有餘,從未聽說過。”游纓語氣淡淡的,仿佛就是随口問起,對方答不答她都無所謂,說完就端起面前的酒盞淺淺抿了一口酒,從大紅色的袖口滑出一截皓白纖細的手腕,琥珀色的金玉酒盞在她指尖反射出一點火光,襯得她眉眼明豔至極。
底下不止其他宗門的公子小姐,就連幾位仙尊都看的神色微怔。
“姑娘若是想去……”朗月仙尊忍不住開口。
“不用勞煩仙尊。”謝琅打斷了他,對這游纓依舊笑得十分溫和,“阿纓不是怕水?去極樂城得走水路,颠簸得緊,不若等我有空親自帶你去,好好做一番準備,路上會舒适些。”
“那算了。”游纓無所謂地道,“聽名字倒是個有趣的地方,不過感覺吵鬧得很,我喜歡安靜的地方。”
“哼。”謝姝不屑地哼了一聲,“我哥親自帶你去你還挑剔什麽,極樂城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就連聽都不配聽說,若不是我們東臺宗,你這樣空有一張臉的鄉野村女十輩子都別想去見識。”
“哦?可我聽說謝小姐你也還沒去過呢。”游纓看向謝琅,“大公子沒帶妹妹去漲過見識嗎?”
“你!”謝姝氣得差點站起來。
謝策笑着解圍:“阿纓就莫逗小妹了,姝兒,你也別動不動就和游纓姑娘致氣。”
謝姝看他一眼,眉毛一挑:“好啊,那你陪我一起去極樂城玩。”
謝策一口拒絕:“下次吧。”
他要是現在離開宗門,以謝琅步步緊逼的樣子,游纓不就成了他哥的囊中之物。
謝姝回宗門這麽久,怎麽還會看不明白兩個哥哥之間的明争暗鬥,登時氣得跺了跺腳,憤憤地坐下,揚手給了一個湊過來想幫她添酒的男寵一巴掌,那男寵捂着臉,什麽話都不敢說。
游纓慢悠悠的端着酒盞喝酒,垂眸看都懶得看氣急敗壞的大小姐一眼,底下人倒是看出了些什麽來,這東臺宗兩位公子今日給足了游纓面子,對她都是親厚有加,謝大小姐卻和她不太對付,小姑子向來和嫂嫂都容易針鋒相對,畢竟對方分薄了她哥哥的愛嘛。
不過游纓姑娘只是個沒背景的美人,斷然是做不了東臺宗少主夫人的,估計會成為兩位公子中誰的寵姬罷了,東臺宗一步步籠絡玉京城其他權貴,又和昆侖仙山交往甚密,成為首宗的野心昭然若揭,一個尋常人,能入東臺宗當門客都該謝天謝地了。
至于大宗門裏的寵姬和男寵,在這些權貴和仙尊眼裏,不過是最低賤的東西罷了。
謝姝打完那男寵,還是不解氣,目光看向桌案上用來燙筷子的沸水壺,冷聲命令道:“給我喝了。”
那男寵不是謝姝的人,聞言連忙看向自己主人求救。
對方是鶴西宗的小姐,看了看那男寵被打腫的臉,語氣帶着無所謂的笑:“謝大小姐要罰你你就受着吧,剛才跑過去給她倒酒的動作倒是快,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想另攀高枝呢。”
那男寵确實存了這樣的心思,因為今日謝姝什麽人都沒帶,他自以為是個機會,想要在謝大小姐面前露個臉,對自己的姿色很是自信,沒想到謝姝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早知道這大小姐罰人的手段比他主人還恐怖,他肯定不往上湊。
現在主子看穿了他的心思,沒人能救他了。
他看着沸水壺中還在滾動的水,伸手端了起來,壺口滾燙無比,皮肉立刻就被灼傷,他卻不敢放下,閉着眼睛就要把滾燙的水往喉嚨裏倒。
一個東西扔了過來,正好打在男寵的手上,他手一歪,一壺滾燙的水不偏不倚就往謝姝身上傾瀉而去。
公子小姐們罰自己寵姬男寵本就是尋常,其他人都沒當回事,甚至離得遠一些的位置上的人都沒關注這邊的動靜,陸三千轉頭看過來的時候只看到游纓擲出杯盞的模樣,以及上首的明晖仙尊擡手一擺,謝姝面前出現了一個法陣,滾燙的水全都被擋住,但還是有幾滴落到了謝姝臉上身上。
謝大小姐這才反應過來,一邊拍身上濺上的水珠,一邊尖叫着跳了起來,怒瞪游纓一眼,直接沖着明晖仙尊抱怨着罵道:“仙尊什麽意思!?你的法陣這麽點水都擋不住,你是故意的嗎?你也護着游纓那個賤人!”
明晖仙尊什麽話都沒說,揮手撤了法陣,站起身來。
現場的人全都一驚,謝琅和謝策同時也跟着站了起來,謝琅拱手低頭行了個禮,立刻賠禮道歉:“明晖仙尊勿怪,小妹口不擇言,應是被吓到了,還請您萬分見諒。”
謝策也道:“還要多謝仙尊剛才幫了小妹,姝兒,還不快過來賠禮!”
謝姝臉上被燙出好幾個紅點,發現兩個哥哥一不怪罪動手的游纓,二不追究明晖仙尊的錯,他身為昆侖掌門的親傳弟子,擋個水必定輕輕松松,卻漏了這麽些在她身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故意的,謝琅和謝策卻在這給他道歉。
可笑,昆明那個破地方,弟子一茬接一茬的走火入魔,可見修行根本不是什麽好東西,那些玉京城外的下等人才趨之若鹜的想修行想進昆侖,對于他們四大宗人的人來說,不去修行才是上選,反正有無數的仙尊仙君可供驅使,也根本不需要擔心魔氣的侵襲。
謝琅和謝策都不修行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個什麽明晖仙尊也不過這幾年才出現,誰知道他能活多久。
所以謝姝動都沒動,站在桌案後,吩咐一個侍女去給她拿燙傷的藥膏來擦,對謝琅和謝策的話充耳不聞,反正明晖仙尊也不敢和東臺宗鬧翻,每次廣收弟子還不是需要東臺宗的幫忙。
明晖仙尊果然笑了笑:“算了,大小姐脾氣如此之大,要是讓她跟我道了歉,不知道背後怎麽詛咒我呢,兩位公子可是養出了個好妹妹啊。”
謝琅和謝策卻笑不出來,這段時間本來就因為謝姝愈發驕縱的脾氣心生不滿,此刻心底對謝姝的沒分寸更是忍耐到了極限。
看他沒發脾氣也不敢說什麽,只敢嘴上陰陽兩句,謝姝心底卻和兩個哥哥不同,愈發得意起來,她本來就讨厭昆侖山這些弟子,越是有天賦的她越是讨厭,能讓對方吃個癟她還挺愉快的。
“走了,吃不下了。”明晖仙尊信步走下首位,走到謝姝身邊時偏頭看了她一眼,忽地伸手一抓,縮在謝姝身後的那個男寵下一刻就感覺有什麽東西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擡眼看向明晖仙尊。
“你回去怕是也活不成了,不如我幫幫你。”明晖仙尊對他一笑,面色不變,手指一收。
那男寵驚恐的神情還沒到眼底,瞬息之間整個身體爆開,化成了一淌血水,飛濺的血肉噴了宴席上的公子小姐們一臉,還沒等他們尖叫,明晖仙尊又擡手落下幾重法陣,将整個宴廳中發出的所有聲音都罩在了裏面。
“叨擾了,大公子下次若是還想請我赴宴,今日那道梨花雪釀我很喜歡。”明晖仙君走出了血肉橫飛的範圍,渾身乾乾淨淨,朝謝琅十分有禮地颔首道,“陸三千是我帶進來的,既然宴席提前結束,那我就把人帶走了。”
“仙尊慢走。”謝琅臉上也濺上了不少血,面上卻還保持着溫厚的模樣,将明晖仙尊送到門口,陸三千做得遠沒被波及,給游纓遞了個眼色讓她不要擔心,起身跟着明晖仙尊出去了。
在座的仙尊和宗門人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在這麽近的地方被殺,而且殺人的方式如此殘暴,對方還是昆侖掌門的親傳弟子,謝姝被噴了一臉的血,整個人已經吓呆了,但一轉頭看到游纓,頓時又怒從心頭起。
游纓明明離得也不遠,比她坐得遠的位置上的人都滿身是血,憑什麽就她身上一點都沒沾到,簡直就像是那些炸開的血肉故意避開了她一樣!這賤人居然能勾搭上昆侖仙尊,還跟自己哥哥暧昧不清!不要臉的賤人!
謝姝滿臉猙獰,走到游纓面前一巴掌揮下去,手卻被人抓住了。
謝策抓着她的手一把甩開,護在游纓面前:“你還沒鬧夠嗎!?”
“都是她害的!”謝姝大喊道,“哥,你看她半點血腥都沒沾上,肯定早就和那個什麽明晖仙尊勾搭在一起了……”
啪一聲響亮的聲音響起。
謝琅閉了閉眼:“來人,把小姐帶下去,在我允許之前,不準她再踏出金玉殿的寝殿半步!”
“你……你又打我?”謝姝怔怔地看着謝琅,“哥,你們怎麽都變了啊?你們從前不是最疼我的嗎,上次帶我去昆侖那個仙尊,我也罵他了,你們不還幫着我嗎,為什麽現在你們都變了?”
門外的護衛很快走了進來,看到滿廳亂七八糟的血痕全都眼觀鼻鼻觀心,架着謝姝把她帶走了,謝姝的侍女和小厮們連忙跟上,謝姝邊走邊轉頭看着宴廳內,謝琅正在向其他宴席上的賓客致歉,游纓和謝琅謝策站在一起,仿若他們才是親人。
謝姝死死盯着游纓,游纓冷淡地瞥過來一眼,謝大小姐一瞬間只覺得遍體生寒。
她忽然想起游纓對自己說過的話。
——謝琅請我回來的時候我就跟他說過,若是我進了東臺宗,你們……都會死。
她是災禍……是詛咒,是披着人皮的怪物……一定是的!
那明晖仙尊就是她招來的殺神!他們是一夥的!
架着謝姝的護衛只覺得大小姐忽然放松了身體沒有反抗了,片刻後她喃喃自語起來,接着就笑了起來,邊笑邊自言自語地說着什麽,仿佛被吓得魔怔了一般,幾個護衛掏出符紙貼在耳後。
不尋常之事勿視勿聞,這是在東臺宗長久做護衛的基本素養。
那邊陸三千跟着明晖仙尊從內殿出來,外面的宴席還很熱鬧,觥籌交錯笑語宴宴,明晖仙君嘆了口氣,語氣十分惋惜:“早知道我在外面吃了,梨花雪釀是真的很不錯,你喜歡嗎?這一趟真是不順利,哦對了,上次在沈家也不怎麽順利……是不是遇上你們我就得倒黴啊,這麽早就結束宴席。”
“慢走不送。”陸三千道。
明晖仙尊看他一眼:“走吧,帶你去昆侖。”
陸三千一頓:“現在?不是說明日?”
“現在不是提前結束宴席了嗎。”明晖仙尊語氣有些蔫,十分掃興的模樣,仿佛剛才捏爆了一個人的人不是他一樣,用殘忍的手段殺完人神情卻沒半點漣漪,只有被打斷宴席的不爽。
不過他緊接着笑了笑,擡手搭在陸三千肩膀上:“是不是還想回去通知你的同伴,上次那個綠衣裳的姑娘必定也來了吧,我對她依舊感興趣,你若是不想現在和我去昆侖,那我就去找找她?也帶她一起上昆侖?”
他擺明了想單獨帶陸三千走,語氣間卻也聽不出虛實,仿佛只要陸三千拒絕此刻就走,他就真的去找九枝敘舊一樣,搭在陸三千頸肩的手也就是松松搭着,并沒有半點脅迫或是威脅的意思。
和他在宴席上輕描淡寫殺人時一樣,根本拿不準他下一步的舉動。
“現在就走。”陸三千揮開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肘。
明晖仙君猝不及防趔趄了一下才站穩,陸三千已經趁這個間隙悄無聲息送出了一張傳音符,明晖仙尊明顯已經察覺到了,卻不在意,腳下法器靈劍現形,朝陸三千擡了下下巴:“上來。”
作者有話說:
明晖仙尊:上我的寶馬陸三千:……虛舟都沒有的破落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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