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 92 章 你們昆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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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臺宗今日的內殿私宴結束得很早, 底下宴席衆人相談甚歡,就看到內殿裏幾家大宗門的人陸陸續續走了出來,幾位小姐公子臉色還有些白, 出來後什麽話都沒說,徑直告辭離開了。
只有位眼尖的侍女發現其中一位小姐腰帶上一塊不顯眼的污漬,看上去像是什麽東西落下的陰影, 又像是不小心撒了湯水,不由得猜想內殿裏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不愉快的事。
但那不是她能過問的。
四大宗門的人一走, 現場冷清了不少, 留下的都是東臺宗的門客和赴宴而來的昆侖仙尊, 大家也猜到內殿大概發生了什麽, 畢竟一刻鐘前明晖仙尊單獨帶着那位這次選拔的天之驕子提前離開了。
但他們也不會過問。
于是宴席繼續, 歌樂依舊,內殿私宴上發生的事就只有宴席中的人知道。
“阿纓,我送你。”謝策趕出來追上已經出了大殿的游纓。
“不用了,小公子還要宴客吧。”游纓冷着臉,私宴上那一幕的沖擊尚在心底震蕩,四大宗門的人将人視作玩物,在玉京城內獨享龐大的守護法陣和安逸早就已經讓她不滿, 今日又親眼目睹了和東臺宗脫不了乾系的明晖仙尊用如此殘暴的手段殺人。
她忍耐幾乎已經要到極限,若不是還要借着東臺宗的關系去極樂城,她即刻就想離開這堆金砌玉的腐爛地方。
“不過是殺了個男寵罷了, 別怕。”謝策卻誤以為游纓眼底的厭惡是害怕,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安慰,卻又改了主意,只是體貼地輕輕在游纓手背上拍了拍,“阿纓自然和其他人不同, 明晖仙君敢動其他宗門的人,卻不會傷我東臺宗的人,你放心。”
“至于他帶走了你朋友的護衛,大概是提前回昆侖山去了。”謝策笑道,再次提議,“我送你一程?大哥私苑那邊我記得沒點這麽多燈,路上我也可以陪你聊聊天。”
游纓朝殿內看了一眼,謝琅正在宴客,她收回目光,不再反對謝策送她回去的提議,轉頭朝外走去。
離開了宴客大殿的範圍,周圍驟然安靜了下來,只有隐隐約約的樂聲優雅地模糊傳來,謝策擺了擺手讓跟着的侍女和小厮都留在原地,伸手提了一盞燈,單獨送游纓回攬庭苑去。
“小公子有話跟我說?”游纓和他走了一路,開口道。
謝策一笑:“你察覺到了?”
游纓沒說話。
謝策自顧自地道:“阿纓也來我東臺宗一月有餘了,應該看出我大哥對你的重視,今日又邀請你參加了內殿小宴,這可是前所未有的……游纓姑娘可有被打動?”
游纓冷笑一聲:“你是指今日那個倒人胃口的私宴嗎。”
謝策“噗”地笑起來:“看來大哥這次的行為是在給自己減分呢,半點沒有讨好到想讨好的人。”
游纓并不想搭話。
謝策提着燈盞走在她身側,橙黃色的燈光只照亮了身周一小塊地方,他轉頭看着被籠罩在溫吞光線中美人姣好的面龐,皮膚白皙,神色冰冷,卻也藏不住柔軟的底色,看到明晖仙尊殺個不懂規矩的男寵會難受,當初看到謝姝教訓紀峋,也是她上前去叫停,說是把人當藥人,也就謝姝會信,估計那姓紀的男寵現在還好好活着。
這樣的最好。
謝策嘴角露出一抹抑制不住的笑來,藏在了黑暗的夜色裏。
他伸出手去想要碰一下游纓的臉,這麽冰冷的神色,皮膚卻定是溫和的,但手剛擡起來,游纓就轉頭看了他一眼,似乎是知道他要做什麽小動作一樣,眼神裏現出明晃晃的警告來。
如此鮮活,如此漂亮。
他忽然轉了話題:“阿纓,你是不是有修行的根骨?”
游纓淡淡“嗯”了一聲。
謝策輕聲道:“這就好。”
游纓懶得和他多說話,感覺越是和這東臺宗三個小姐公子相處,她就愈發發現這些人身上令她無比讨厭的地方。
謝策卻又再次開口:“那阿纓沒有羨慕過那些昆侖山的仙尊嗎?上仙山修行,壽數與普通人天差地別,天地間自由來去,我們四大宗門也得敬着供着……”
“小公子也會羨慕這些?”游纓有些嘲諷地道,“修行孤孑,想要修為突破更不是有努力就可以的,您怕是受不了這樣的苦。”
謝策笑到:“還是阿纓懂我,修行的苦我确實吃不了,再說了,在仙山修行可是有代價的……”
他仰頭看着漆黑的夜空,玉京城上方巨大的法陣時不時閃過金色的法陣銘文,偏頭看了一眼游纓,再次看着頭頂的無邊夜幕,輕飄飄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顯而易見的蠱惑:“修士苦修數十載,學了一身本事又如何,還不是要為各大宗門所用,我們不用修行不會布陣,不也享受了所有?”
“阿纓,這一切,你也可以擁有,你若想要,我都能給你——哪怕是世人趨之若鹜的漫長壽數。”
謝策本以為說完能看到游纓的動容,卻發現她依舊只是平靜地看着自己,他心底的笑意不由得再次放大,很好,不管游纓想不想要,這些東西他都會給她,她越是不在乎不想要,他就越想要看到她感動心軟,最後對他徹底放下戒心投懷送抱的那一刻。
所謂禦人,該是這樣才對。
他早就教過妹妹,可惜被寵得驕縱過頭的謝大小姐全學歪了,在她那些男寵那裏估計只留了個陰晴不定的殘暴印象。
之後謝策便沒有再繼續說什麽,有些話這麽提過一次就夠了,提太多反而沒效果,游纓聰明,自己會權衡,至于謝琅那邊,謝策從未擔心過,在争女人這件事上,謝琅拿什麽和他比,他這大哥只關心怎麽讓東臺宗成為世間第一宗門,哪懂女人的心思。
到了攬庭苑門口,謝策正要告辭,身後急匆匆趕來一個他的護衛,附耳和謝策說了幾句話,謝策眉梢一挑,無聲地笑了笑,捏着提在手裏的燈杆轉了一轉,對游纓道:“阿纓想去極樂城嗎?”
“出什麽事了?”游纓問。
謝策有些無奈地樣子:“朗月仙尊即刻就要趕往極樂城,似乎是極樂城城主需要的貨不夠,他得趕着去送,現在小妹不能去了,大哥又走不開,仙山的弟子牌送下來,他得去一一登記去向,你若是想去,不若就由我作陪去游玩一趟?那可是個好地方,去過的人都會喜歡。”
游纓心頭一跳,面上卻沒什麽表情,頓了頓,思索了一下,遲疑道:“可以讓我的護衛随同嗎?”
謝策知道她還未全心全意相信自己,必然不會單獨和他去一個陌生地方,立刻答應了:“自然可以,你身邊的護衛我都認識,尤其是你那個女護衛,可不得了,敢和我妹妹吵架,可見是個有本事的,在你身邊安心就讓她跟着。”
他這一番話說得妥帖至極,對游纓彬彬有禮地笑道:“一個時辰後我來接你?我們天亮就出發,你帶些随身的東西就好,其餘的我會幫你準備,船上都會備好。”
“嗯,勞煩你了。”游纓點了點頭。
“和我不用如此生分。”謝策心底一喜,之前游纓都是小公子小公子的叫,這次直接稱你,怎麽不能說算是一種很大的程度的拉近距離呢。
游纓卻沒管謝策這一路上的打算,也沒心思去猜他在想什麽,看謝策離開後就小跑着回了庭院內,其他人都在大廳裏,游纓很快把能去極樂城的消息告訴了他們。
“這麽突然?”祝懷心聽游纓說完雖然有些詫異,但又很贊賞她的機靈,“你一個人去我可不放心,還好你說讓護衛跟着。”
“我和寒江仙君去吧。”赫連硯道。
他不太想讓赫連緋去冒險,雖然這一趟看上去風平浪靜。
“喝了。”九枝倒了杯茶遞給游纓,什麽也沒說,看着她端起茶盞把裏面的茶湯都喝下去,一邊飛快道,“我和游纓去極樂城,其他人都留在玉京城,赫連硯也寒江野都得留下,這是個好機會,謝大小姐被禁足,謝琅不在宗門,謝策也不在,你們正好借此機會在宗門內行事。”
想探查清楚東臺宗各種秘密,這種時候就是千載難逢的好時機。
游纓飲下茶水,一口就能喝出來是九枝煮的,很好喝,她之前在私宴上目睹的那血腥的一幕被茶水苦澀的香氣緩解了不少,聽到九枝的話詫異地道:“你們知道私宴上發生的事了?”
她還沒來得及說。
“更早一些時候陸三千傳訊來了,你們居然遇到了那個人,之前九枝的感知果然沒錯。”祝懷心解釋道。
“師兄他怎麽樣?”游纓進來時就發現陸三千還未回來。
“他和那位明晖仙尊去昆侖山了,讓我們不要擔心他,他先上昆侖去探一探。”祝懷心給了游纓一個安撫的眼神,她也贊成九枝的話,于是下決定道,“那就讓九枝和你去,扮成你的護衛……”
“師尊,我也要去。”花元酒忽然道。
祝懷心和九枝一起轉頭看着他。
花元酒此刻臉上沒帶着笑,少有的嚴肅模樣,認真道:“帶上我,正好,我可以扮成寒江野,多一個人去也更方便行事。”
祝懷心還沒說話,九枝就答應了,朝花元酒點了下頭,看向寒江野,寒江野立刻心領神會:“我去準備改變容貌的咒符,保證任何法器和法陣都探不出來。”
于是一波人到了這世間彙合後第一次正式分開行動,陸三千和明晖仙尊去了昆侖仙山,游纓帶着僞裝成自己護衛的九枝和花元酒跟着朗月仙尊和謝二公子前往極樂城,其餘人則留在玉京城探查東臺宗。
*
夜幕之下,一道流光一般的痕跡從天幕中劃過,閃過的光快到人眼還沒看清就消失不見了,只剩下冬日裏呼嘯而過的風聲。
“到了。”明晖仙尊禦劍沖進層層雲霧之中,最後停在一處山間石徑的入口處,他揮了揮手,一道古樸而散發着靈息的山門從雲霧中出現,他信步走了進去,轉頭招呼陸三千,“走啊。”
陸三千深吸了口氣。
這明晖仙尊分明就是故意的,禦劍飛快,自己身上應該有什麽禦寒抗風的法器,疾風中連發絲都沒亂,但他也沒管同在劍上的陸三千的死活,一個多時辰的空中禦劍,陸三千此刻渾身冰冷,臉上身上幾乎都是僵的,身上紅色錦緞的衣服已經被雲霧浸濕,寒氣十足地裹在身上。
“怎麽,不是想上昆侖嗎,走不動了?”明晖仙尊惡劣地笑道,“仙山地界,我可不能再禦劍了,你第一次來,該領你領略一下昆侖的群山,走不動沒關系,我等你。”
“不用。”陸三千一字一頓地吐出兩個字,擡手抹掉了臉上快要凝成霜的水痕,毫無血色的臉上一絲額外的表情都沒有,擡腳邁進了昆侖山的山門。
幾乎是一瞬間,一種隐秘而被窺探的感覺籠罩了上來。
禦劍而來的一路上明晖仙尊嘴巴就沒怎麽沒停過,話多得令人發指,從自己曾經在蓬萊沈家頂替了個小厮的位置,藏在他家裏乾些什麽,後來怎麽被喻無音趕走,講到今天晚上在東臺宗的私宴,第不知道多少次感慨那道梨花酒釀有多麽讓他舍不得。
陸三千不想張開嘴灌風,只負責聽他廢話,因為明晖仙尊雖然話多,卻說的都是些雞零狗碎的事,哪怕和曾經在蓬萊有關的事,也大部分是沈府的夥食很不錯。
沈家人對他假扮的那人和其他小厮都很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同僚們整天少爺長少爺短地想念沈小少爺,把他吹得天上地下第一好,他還得附和着一起吹,否則不合群容易暴露……
進了昆侖後他似乎也察覺到了那窺伺的感覺,安安靜靜在前面領路,沒怎麽說過話了。
陸三千比較滿意他當啞巴的時刻。
他一邊走,一邊明目張膽地觀察者四周,臺階上和周圍處處都是隐藏的法陣,他能看到遠處黑暗中俯瞰的群山,卻沒辦法看清楚路徑周圍的情況,走到哪裏似乎都一個樣,比起蓬萊山招徒時刻意設下的考驗,這裏的路更像是迷陣一般。
“自己仙山的地界,還設迷陣?”陸三千朝前頭帶路的明晖仙尊道,“是怕自己弟子不會迷路嗎?”
明晖仙尊沒回頭,一步一個臺階地往上走着,聞言反問道:“是啊,這是為什麽呢?”
頓了頓,他偏頭往後看了一眼,笑道:“說不定你猜對了,你可要小心跟緊我,莫要迷路了,憑你現在的修為可走不出去。”
他說着加快了腳步,不只是吓唬人還是故意的,山路石階蜿蜒曲折,一不留神就會在拐角處失去前面帶路的人的蹤跡,陸三千只好暫時擯棄想要探查的念頭,加緊腳步跟了上去。
走了許久,身體也暖起來了。
不知道私宴結束沒有,游纓有沒有回攬庭苑了,他送的訊息應該比游纓先到,那朗月仙尊說近日會去極樂城,若是他能在昆侖探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他們之後去極樂城就不至于太被動。
不知道九枝會不會擔心他……
明晖仙尊越走越快,陸三千只好越跟越緊,只感覺自己一直在山中繞路,天漸漸亮起來,遠處山巅之上能看到昆侖仙氣缭繞的輝煌大殿,以及無數閃着符紋的隐在雲霧中的道路,那裏倒是和下頭玉京城的風格相似,恢弘奪目,比之四大宗門那窮奢極侈的建築風格有過之而無不及。
修行之人,居然也貪圖享樂,難怪置天下衆生被魔氣侵擾而全然于不顧,昆侖的仙尊們下了山也從不關心世人疾苦,只會流連于各大宗門享受清閑安逸的富貴消遣。
這就是昆侖和世間宗門保持關系的原因?
前方第一束天光亮起,明晖仙尊仿佛迎着光一頭沖進了光團裏,陸三千一驚,連忙不錯身地跟了上去,沖進那點光束,刺目的光就被留在了身後,陸三千驚覺自己居然踏進了一處大殿之內。
“歡迎光顧我的明晖殿。”明晖仙尊轉身笑道,在陸三千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他手掌一翻,殿內殿外嗡地一聲清鳴,無數個法陣毫無間隙地落了下來,将整個大殿籠罩在內。
陸三千立刻察覺出那是用來困知自己的法陣,一刻也沒停頓,直接朝明晖仙尊攻去,兩人電光火石間就過了三四招,明晖仙尊一個翻身躍出殿外,腳尖一點落地,疑惑道:“咦?上次沒發現,你這身手路數和那位喻仙君有些相似,你不會轉投她門下了吧?”
“放我出去!”陸三千道。
“不急不急。”明晖仙尊抱臂依着殿外的石柱,似乎是在思索該怎麽和他說話,陸三千卻不給他這個時間,一路上的迷陣他看不破,但是這種困住人的法陣确實有破解的方法的,找到陣眼即可。
他很快就找到了其中一個法陣的陣眼,手中靈力凝實啪地打過去,那法陣震動了一下,明晖仙尊在外面看得直吸氣:“不得了,這麽快就找到陣眼,你對靈力感知力很強啊。”
“是你們的法陣太次了。”陸三千面無表情道,手中幾道淩厲的靈力打出去,那法陣居然生生被他破了陣眼,嗡地一聲消散了。
“這話說的真傷人啊。”明晖仙君倒也不急,他可沒小瞧蓬萊那邊的仙君,這大殿內的法陣少說百十個,困住陸三千這個修為的修士不成問題,但他破陣的速度依舊還是超乎他的預設。
主上不讓昆侖的大部分弟子修習法陣咒符倒是個明智的決定。
在他猶豫的時刻,陸三千再次連破三個法陣,手中蓄起的靈力卻不見弱,反而更加濃厚了,明晖仙尊嘆道:“就不能乖乖在這待幾天嗎?拿了你當人質,我才能保證你身邊的人如我所願。”
“你說喻無音沒來我是相信的,但我不相信她不會想些什麽辦法探知你們的消息,蓬萊對弟子可寶貝得很,不像昆侖,你們那些長老仙君的,必定也不會只讓你們來冒險。”
明晖仙尊雖然對蓬萊仙山不熟悉,但是在沈家待了挺長一段時間,對于仙山仙君們的傳言聽得不少,現在猜測起來也頭頭是道,這人能當昆侖掌門的親傳弟子是有道理的。
然而陸三千不想跟他廢話,察覺到對方讓他上昆侖的目的就是要困住他當人質,好讓九枝他們順着他心意去極樂城,那麽那麽極樂城必定不會是什麽安全太平的地方,他之前在沈家時就表示過對九枝身體的懷疑和興趣,難保不是要讓九枝自投羅網。
陸三千心急如焚,幾乎沒有餘力在明晖仙尊面前保持冷靜,頃刻間又是一道法陣被毀。
——他得回去,他得在喻無音身邊。
“啧,你可真是讓我難辦,本來不想傷你的。”明晖仙尊看着陸三千這個毀陣的速度,沒忍住在心底鄙夷了一下昆侖弟子的布設法陣的能力,想當初他在沈家可是被喻無音一個法陣就困得死死的,別說他了,魔氣都露不出去一絲一毫,更別提讓他找到陣眼破陣了。當時幾個蓬萊弟子急得要死也突破不了喻無音的法陣進去,現在這小子毀起他們昆侖的法陣簡直就是砍瓜切菜輕而易舉。
實在是丢人吶。
就感慨了這麽一句,法陣又被破一個。
明晖仙尊摩挲了一下指尖,朝着法陣內擡指一彈,一道漆黑的霧氣從他指尖蹿了出來,投進了法陣之內,陸三千破陣的身形一頓,轉頭看了過來。
下一刻,那點魔氣膨脹開來,翻滾着黑墨一樣地附着在層疊交錯的法陣之上,混合着法陣運轉的嗡鳴聲,散發出陰沉森然的氣息。
陸三千呼吸一滞,幾乎是瞬息之間,他腦中爆發出劇烈的轟鳴,整座昆侖山脈在他眼中變成黑漆漆一片,萬千哭叫嘶喊的怨氣沖天而起,除此之外他再也聽不到其他的任何聲音,身體仿佛要被撕裂剖開。
大殿外,一束一束的日光透過雲層照射下來,穿過柱子的縫隙落在空曠殿堂中的紅衣少年身上,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環繞的魔氣蠢蠢欲動地想要鑽進他身體裏,卻又只是聚集着附着在法陣上。
“別破陣就不會被魔氣侵蝕,喻無音不在可沒人能幫你淨化魔氣。”明晖仙尊很滿意現在被威懾住了的陸三千,拍了拍手,禦劍離開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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