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 120 章 皓月長天

“是你？”

“是你？”

喻無音和陸三千幾乎同時開口。

“是誰？”青冥莫名其妙。

她能感受到對方的靈力, 純粹，溫和，潤澤, 像水一樣無邊浩蕩，但其中卻又沒有蘊含着任何潮濕的氣息。

四周一片潔淨，全都是白色, 但不刺眼。

“這是秘境空間？”喻無音問。

【對，此方是吾展開的秘境】那聲音溫和地回答。

那輪皎潔而巨大的玉盤靜靜懸在他們面前, 雖然祂的聲音在整個秘境中不分方位地傳來, 但此處只有這一個東西, 不管拉他們進秘境的是誰, 這玉盤就是祂在秘境內的化身。


“你究竟是何人？”青冥問道, “為何被封印在神殿中，數萬年前我飛升時這法陣就存在了……你難道是被古神封印的？”

她記得青骨和她說過，世間最後一位隕落的古神就是在神殿中消逝的，所以神殿中靈息濃郁，是整個九重天靈氣最為純粹之地。

【封印我的是最初飛升的那批神君】

那聲音依舊溫和地道，語氣中沒有半點被封印了數萬年的怨氣，但和他們之前在大殿中聽到的毫無感情波動的衆神的聲音不同, 那是死水無波，這聲音裏卻是真正的溫潤如玉的寬容。

【吾乃……】

“怎麽不以真面目示人？”陸三千打斷祂的話，十分不耐煩地道, “雖然衆神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但你若是被封印在這，只怕也不會好到哪裏去，只敢藏着掖着故弄玄虛。”

【……】

他半邊身子黑水滴滴淌淌，側臉上全是血污, 以這個形象來說那被封印的東西好不到哪裏去十分沒有說服力。

而且他說話的時候半眼都沒看那玉盤，目光都在喻無音身上，喻無音看不見自己的樣子，本來看着那玉盤思索，察覺到陸三千的視線就轉頭看他，本是琥珀色的眼瞳裏水一樣的銀色光華靜靜氤氲着。

她眉心間一點淺淺的靈印，周身也籠罩着一層朦胧的銀光，是充盈着在她身體中流轉的光華所散發出來的，仿佛那光華将她整個人都擁住了一樣，下一刻她就要随着光散開。

陸三千臉色更難看了，和喻無音扣在一起的手指死死攥緊，額角忍不住地抽動了一下。

喻無音這才發現陸三千身上的魔氣接觸到她的瞬間就消失殆盡，不是被驅散，不是被鎮壓，而是真正的消失——被徹底淨化了。

手臂上的魔氣黑水消散，露出他攥着她五指的手臂，之前在蓬萊山好不容易養好的傷全部崩裂，方才為了将身子擠進法陣中，幾根指節根本用不上力，只是搭在她手背上輕顫着。

喻無音本想抓着陸三千的手讓他放開，擡起另一只手剛放上他的手腕，陸三千面目有些微的扭曲，手腕上氤氲的魔氣瞬間消散，喻無音這才明白過來。

她身上的光華可以淨化魔氣。

于是她也不敢碰陸三千了，用了點巧勁從他手中脫出來，往後退了兩步。

若是之前，她必定會離陸三千近點，但現在知道他是魔氣中誕生的，那他自然本身就是魔氣，會被魔氣中諸多惡念怨氣影響，所以才想尋求清淨，或許青冥之前說的沒錯，她冷心冷情，陸三千在她身邊才會覺得清淨。

“你身上都是魔氣，別靠近我。”喻無音擺了擺手。

陸三千本來條件反射想跟她往前，聽到她的話五指一縮，生生站在原地，黑眸看了她一眼，顫了顫，面無表情垂下腦袋退後了一步。

喻無音看他這樣子，總覺得他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若是以往，他誤會就随他誤會，喻無音說話向來都自己說清楚了想說的話就結束，旁人誤會是旁人的事，可眼下看到陸三千這個樣子，她卻覺得非解釋一下不可。

“你現在被淨化魔氣，必定相當于削骨噬魂，所以還是離遠些的好。”

陸三千腦袋擡了起來，看了她半天才硬邦邦地開口：“不是嫌我髒麽？”

“不是。”喻無音認真道。

“哦。”陸三千點了下頭，把頭轉開了。

一旁的青冥也注意到了這邊，她依舊離陸三千遠遠的，現在看到他的舉動，覺得他好像喻無音養的狗，一副生怕被丢棄的模樣，但這不是重點，她也對喻無音和她蓬萊弟子如何相處沒有任何興趣，重點是——喻無音身上的光華能淨化魔氣。

以及她現在的樣子，額間那一點靈印昭示着她是被真神封正之神！

“你是……”她将目光轉向那輪皎潔的玉盤，怔怔道，“天地靈息間自然誕生的古神？”

【吾乃月神】

那聲音道。

青冥徹底怔住。

月神，那位在大殿消逝，讓世間夜晚陷入亘古靜寂的上古真神，就連她，也從來沒見過月亮發光的樣子。

祂居然還活着，而且是被衆神鎮壓封印。

青冥張了張嘴，忽然陷入一種巨大的荒誕感中，她活了萬年，到底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難怪。”喻無音輕輕摸了一下下巴，看着玉盤道，“九重天上衆神從身體中剝離出魔氣，數十年一次送往人間，如此多的魔氣停留，神殿內我們卻感受不到絲毫怨氣，原來如此。”

那怨氣只有同根同源的陸三千感受到了。

衆神将月神囚困于此，目的是……

【嗯，他們利用吾之力量剝離情感，月華潔淨，他們便認為自身須得修為更純淨，便可超越吾等，永存于世】

月神的聲音中終于透出了一絲唏噓。

“你既是上古真神，怎麽随随便便就被囚困了？會不會太廢了點。”陸三千再次開口毫不客氣地嘲諷，語氣間全是質疑。

青冥遠遠聽着，只覺得心中毫無波瀾，一片麻木。

她習慣了。

這兩個人，一個看上去是不茍言笑的高嶺冷面仙君，一個表裏如一的黑心玩意兒，都是根本不懂委婉為何物的口出狂言之徒，惹了滿殿的衆神還不夠，現在對上真神也如出一轍。

難怪青骨從不與人為伍，她現在也很想獨成一隊。

【吾本身修為不高，只是天地生養靈力豐厚】

“那為何早不囚困你？”陸三千警惕十足，對于所謂月神的話也沒随便信任。

【耀靈隕落後，吾便被他們囚困在神殿之中了】

耀靈，日之神，聽聞這位脾氣火爆戰力強悍，和月神乃是雙生真神，也是最後才隕落的幾位真神之一。

不知道是不是青冥的錯覺，她覺得月神回答陸三千的話時，語氣中似乎帶着一點不明顯的無奈笑意。

仿佛在和一位舊友閑聊般。

算了，沒生氣就好。

“讓我來猜猜。”陸三千道，“你被衆神數萬年前囚困，被他們當成剝離魔氣的工具，你一直想脫困，奈何修為不高只能等待時機，尋找一個修為高強心無雜念足以成神之人，引導着她一步步不如你設好的圈套，你做這一切，就是為了利用她逃脫神殿的封印，是不是？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這秘境內全是純淨無垠的氣息，他每待一刻都受罪至極，體內殘留的魔氣全都在叫嚣恐懼和危險，撕扯着他的魂魄也跟着戰栗顫抖，發瘋倒是不會了，只是自厭的情緒快要逼得他想殺死自己。

然而知曉喻無音被利用的憤怒又生生燒出了他的求生欲。

在喻無音達成心願，安全送她離開九重天之前，他不能死。

雖然他現在也不知道該如何才能做到了。

誰知道神殿裏居然還封印着一個上古真神！

雖然修為廢物，但現在衆神宛若行屍走肉，他可不覺得光憑他和喻無音能對付這從天地初開就活到現在的古神。

【目的？】

“真正的目的。”陸三千道，“被關了這麽久，難保你不會想毀天滅地，或者找個人出氣呢。”

這話本不該說出來挑釁，但他擔心自己不提醒，喻無音會把眼前這月神當好人，畢竟祂聽上去很慘，而她又素來有悲憫之心，應風那樣的喻無音不也費盡力氣保全了他的魂魄，還曾甘願犧牲自己填補封印。

【……】

月神沉默了，不知道是被陸三千說中心思，還是已經在醞釀毀天滅地。

“是你告訴我尋找三件神器，月神，無論你的目的是什麽，是脫困也好，是要囚禁你的衆神付出代價也好，你幫了我，在神殿上引導我開啓封印助你脫困，該是我的報答。”喻無音看了陸三千一眼，“我有些問題想問，請月神解惑。”

【你問】

月神溫聲回應，喻無音周身銀色的光華微微流動，仿佛古神溫柔的安撫。

陸三千後槽牙緊了緊。

“我曾經死過一次。”喻無音道，“是我三個徒弟回溯時間救我性命，具體我不知如何做到，是月神給了他們方法嗎？”

陸三千目光轉開了。

【是，吾告訴了他們禁忌之法，世間分隔許久，只是回溯蓬萊的時間勉強還做得到，若世間未分，回溯之法也不過只是空談罷了】

喻無音看了眼陸三千，沒和他對上目光，只好轉回臉看着玉盤：“既然是禁忌之法，操作起來必定危險重重，更需要強大的靈力才能辦到吧，是月神幫了忙？”

【……你很敏銳】

月神又沉默了一會兒。

陸三千心中忽然也察覺到這問題來，上輩子以他們三人的修為，幾乎都只是堪堪突破萬相境界，加起來說不定還趕不上喻無音或者掌門師澤漆，畢竟萬相境界的九重天，進一階就是巨大的實力差距。

而他雖然身為魔息淵壑中誕生的邪鬼，在有記憶的那些年間，只記得自己光是維持人形不被魔氣反噬吞沒就耗盡了心力，哪來的時間修行，真正開始修行是進了小玲珑跟着喻無音之後。

他們那麽順利地開啓禁忌法陣，回溯了十年時間，那可是整個蓬萊世間萬千生靈的十年光陰，光憑他們的修為能如此輕易做到嗎？

“是你幫了我？”陸三千問。

玉盤靜靜地。

那就是默認了。

“所以你告訴我開啓回溯世間的法陣方法之後，三年都沒再說過話，這輩子也悄無聲息，一直到方才打開封印……”陸三千恍然間明白過來，“你消耗力量過大，沉睡了嗎？”

【……唔，算是】

月神回答得有些含糊。

陸三千也沉默了。

“月神現在如何？”喻無音問。

【元神歸位，我可了結你的心願，終止神殿中的魔氣去往人間】月神的聲音說。

“如此甚好，但不忙。”喻無音輕輕蹙着眉道，“還有兩個問題請教，其一，月神此前元神一直在陸三千身上吧，你既是月華之神，本就可以淨化魔氣，得你封正，我現在也有了淨化魔氣的靈息……可你為何會選陸三千的身體藏匿元神？月神自己的身軀在何處，之後也要依附于他嗎？”

【……有何不可嗎？】

月神停了停才出聲問道。

如水的光華靜靜往陸三千周圍流動了一下，仿若月神看了他一眼。

陸三千卻無知無覺，半垂着眸，手心摳得死緊。

這月華明顯與魔氣毫不相容，喻無音這麽問也不無道理，世間至純之物，偏偏選了他這個一個肮髒的東西寄放元神，她是擔心月華會不會被魔氣侵蝕吧。

好不容易走到這裏，清除世間魔氣是她畢生所願，容不得絲毫疏失。

他明白的。

所以他上了九重天，就沒想過離開，起碼最後一段路，他陪着喻無音完成了她的心願，沒有白白活一遭。

“當然不可。”喻無音道，“月神的光華能淨化魔氣，三千為魔氣化身，若是和您待在一起于他來說只有痛苦。”

陸三千猛地擡起眼看着喻無音，差點結巴：“師、師尊……你是……為我擔心？”

“嗯。”喻無音點了下頭，其實有點擔心不該問這麽直白，顯得好像她在替陸三千嫌棄月神一樣。

十分無禮。

但不問明白她更忍不了。

【無需擔憂，我自己身軀尚在，只是秘境內不便現身】

月神的聲音依舊溫和，神之比之前聽來好像更溫和了。

看來這位古神脾氣很好。

喻無音心中有了數，繼續道：“最後一個問題，月神為何選了我托付光華，尋找三件神器？”

【你弟子誠心求我，我應他的願罷了，也是在幫我自己，至于為什麽選你……這世間因果相錯，或許是冥冥中如此注定，你也不負吾所托，真的找到了三件神器，也真的解開了封印，飛升九重天】

【月之光華能照世間一切邪祟，若你心中有半點私欲，它就沒辦法助你解開神器封印，吾之封正也不會成功，喻無音，莫要懷疑，你是這世間數萬年來唯一飛升正神之人，此乃你的機緣，大道所致】

【而最後才問自己，此乃你之神性】

月神的聲音輕聲總結道。

喻無音靜靜看着面前的巨大玉盤，沒再說話。

【吾真身即将現世，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雖然月神真身不在，玉盤也無目光，但這話一出來，在場三個人都莫名地知道了，這是月神在對陸三千說話。

青冥滿腦子還在消化方才喻無音陸三千與月神的對話，震驚于他們居然開啓過回溯時間的法陣，難怪之前喻無音會問她和青骨那個問題，難怪幾年前她曾感受到蓬萊那邊的世間曾有過短短一瞬巨大力量的爆發和扭曲。

青骨也是感受到了才會去蓬萊仙山的吧，否則他才不會把自己困在某個地方數年，她剛知道他在蓬萊時，只以為是他玩遍了世間想上仙山看看新鮮。

“我？”陸三千還在看着喻無音，随口道，“我和你不熟，能有什麽要說的。”

【……好吧】

月神溫和地嘆息了一聲。

四周的光華倏忽褪去，整個青灰色的大殿再次出現在他們眼前，一座座低垂着眉眼的神的身軀上依舊在源源不斷地剝離出斬不斷的執念，鎮壓月神的封印一點點消失，一道潔白的身影浮現出來。

洗煉一樣的光華逐漸隐去，讓人能看清祂的樣子。

身形颀長，一頭銀白色的長發披在身後，身上的衣袍也是白色的，面容溫潤而雌雄莫辨，和祂的聲音一樣，觀之可親卻不失威儀，令人不敢心生任何龃龉。

祂對喻無音點了點頭，又看了陸三千一眼，随即消失不見。

下一刻，整個神殿的一格格窗棂中照進了一束束流水一般的銀光。

銀光所過之處，衆神蓮臺上的魔氣被瞬間淨化，神君們的護身法陣随着魔氣一起散去，而随着魔氣一起散去的，還有他們僵化不動的早就形如行屍走肉的空洞身軀。

銀光一寸寸地照亮衆神的大殿，也照亮了整個九重天。

被當作虛影一樣截取的那些人影在光華下化作一縷青煙，真正的天上白玉京徹底靜寂下來，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在，所有願望被實現的那一瞬間被重新還給人間早已逝去的魂魄，它們化作光點，引領着月神的光輝直奔凡塵。

世間正是夜晚。

月亮暗淡的輪廓挂在天幕之上，山川黯然，靜夜深深。

某個村鎮裏，一戶人家的小女兒正借着燭臺在桌上寫字；某個洲城中，兩個拎着火把的夜歸人；某個深林，點着一點靈光在鎮壓魔氣的林子邊檢查封印的數個仙山弟子；正在掐訣立指用靈力布下法陣的仙君……

所有還醒着的人都不約而同看向空中那輪亘古以來都只是一個輪廓的，只在遙遠的傳說故事中亮起過光芒的月輪。

那天晚上，人間時隔數萬年再次鋪滿了流水一樣的月光。

皓月長天，千山冥冥。

月光經過每一寸土地，溫和而摧枯拉朽地流過萬物，昆侖世間被法陣暫時鎮壓準備送往深澗的魔氣被盡數淨化，沼澤深谷中彌漫的濃郁黑氣在月光下翻滾掙紮，被剝去其中殘存的神力，靜靜地化作了無知無覺地深林瘴氣，等待着月華下一次的洗煉。

“嗚……”九重天上，月華無孔不入，陸三千跪倒在地，身上魔氣在月光照耀下飛速散去，他的身體恢複成原來的模樣，在倒下去之前被喻無音接住。

“師尊。”陸三千短促地喚了一聲，“沒事，我……我既已生魂，魂魄不散，身軀也不會散，只是會痛苦些。”

“嗯。”喻無音被他死死攥着手，點了點頭。

“只是，白費我這一身修為了……”陸三千扯起嘴角笑了笑，“好像跟魔氣一起散了……”

“沒事，我再教你。”喻無音看着他。

“師尊……”陸三千擡手在她臉上輕輕碰了一下，魔氣散去确實如喻無音所說，仿若抽筋剝骨，意識似乎也在跟着一點點遠去，他咬破舌尖竭力保持着清醒，忽然想真的放肆一次，“喻無音，你待我，有沒有和別人有一點不同？”

他疼的牙齒都在打顫，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自己聽着都覺得可憐至極。

“……有。”

喻無音任他攥着手指，似乎也握緊了他的手，但也可能是他的錯覺，因為他除了疼已經什麽都感受不到了，甚至幾乎聽不到喻無音的聲音，月光灼身比魔氣侵蝕魂魄還要讓他恐懼，大概是來自于污濁之物對潔淨靈息的懼怕。

真是神奇，喻無音明明也如此乾淨，在她身邊他卻只覺得心生安寧。

為什麽呢。

“三個弟子，你是不是最……喜歡我？”他輕聲問。

喻無音嘴唇動了動，他想要去分辨她說的是什麽，眼前卻湧進來大片靜水流深一樣的光華，順着他的魂魄縫隙無孔不入，将他身體中所有魔氣徹底淨化。

喻無音感覺有那麽一瞬間，陸三千的呼吸和脈搏都停止了。

然而也只是一瞬間，造化玉碟，東皇鐘和太極圖都無形地覆了上來，陸三千渾身的傷肉眼可見地飛速愈合，側臉黑色的傷痕一點點褪去，露出他有些蒼白卻不失鋒利的英俊面龐。

他睜開眼睛，漆黑的眼眸看着喻無音，輕輕嘆息了一聲：“師尊，我沒事。”

他伸出手去，擦掉了喻無音眼睛裏滾落出來的淚水，很燙，一路從指尖燙到了心頭。

神殿門口的青冥低頭攏了一下手心，是方才從太極圖上傳來的，屬于青骨的一點點殘魂，借着月神的力量凝結，在月光下停留了一瞬，溫和地消散了。

“混賬……你不是永遠只做旁觀的局外人嗎，那就做到底啊。”青冥仰頭看着九重天上那輪靜靜散發着清晖的月亮，心底只剩一片平靜與孤寂。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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