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任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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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謝芝也沒能得到母親的同意前往官學。
次日早上謝熠在妹妹委屈的目送下離開了侯府。
他其實是願意帶着妹妹一起去的。
他也想過, 如果日後那些男子指摘妹妹沒有規矩不肯娶她,大不了他養着妹妹一輩子。可他又不太确定這樣做對妹妹是不是真的對妹妹好,所以他打算去問問知讓。
知讓腦子比他好, 肯定會有更好的見解。
走在去官學的路上, 還未走到, 謝熠突然就發現路邊停着好幾輛馬車。
那些馬車他不認識,但馬車邊上跟着的侍女他有幾分眼熟,好像是某幾個貴女身邊的貼身婢女。
看到這他突然明白過來, 大公主帶陳勝男入官學, 被吸引的并不僅僅只有自家妹妹,其他的貴女們不是沒有意動。
這些貴女們此刻等候在這,怕是要等大公主的車駕。
只是有點可惜的是, 這些貴女裏沒有他所熟悉的。但凡能有一個,他現在就能讓人回去将妹妹給接過來。
“停車,我去旁邊買個硯臺。”謝熠借口去了旁邊鋪子, 他也想看看接下來會是個什麽情況。
很快,沈安的車駕出現在街道盡頭。
這會兒沈安還有點打瞌睡。過去一年她都是睡到自然醒的狀态, 現在的官學上學的時間對她來說就有點早。
一路哈欠連天昏昏欲睡, 突然馬車停了下來, 接着小滿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公主, 外間有幾位貴女求見。”
貴女?求見?
沈安稍微一想就知道這些貴女來找自己, 八成是讓自己帶她們入官學的。
說實在的, 這種時候敢來找自己的都挺有膽氣。畢竟地位越高的人, 束縛就越多, 不是誰都會有豁出去的勇氣。
不過沈安沒有見她們。
“要不要去官學是她們自己的事,找我做什麽。”沈安道,便讓馬車繼續往前行駛。
沈安不是不願意幫她們, 但她不想一直幫。有些路會很難走,更多都是看自己。她已經開好了頭,後面若還需要人在旁邊幫扶才能走得下去,那她們還不如回去走前人的老路。
這裏距離官學已經不遠,很快沈安就将那些人抛在了身後進入了官學。
進去後,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緩神,不多會兒,就聽小滿進來俯身告訴她:“公主,那幾位貴女們結伴來官學了。開始護衛不讓進,後來她們一鞭子将那護衛抽開強行闖了進來。這會兒已經驚動了學正,全都被請過去喝了茶。”
沈安聞言點點頭,“我知道了。”她還是沒動。
大約一刻鐘後,學正便過來請了她出去借一步說話。
“大公主,您可是害慘下官了。”學正一見面就叫苦。
沈安卻是一笑,直接堵住了他的話頭,“哪能什麽好事都被你們官學占了。”
好事?
敏銳捕捉到這兩個字,學正當下苦也不叫了也不覺得為難了,直直地追問:“什麽好事,大公主可否将話再說明白些?”
話說太透是要擔責的,沈安當然不會這麽做。她笑了笑,道:“從我進官學開始你就該料到這樣的情況。書讓人知事明理,聖人都說有教無類,那就不該有人能學有人卻不能學。你是官學學正,怎麽做自然得你自己來決定。”
說完她不再多言重新回了講堂。
學正看着她的背影咬咬牙,決定也豁出去一把。
反正他年紀也大了,這次若是選錯,大不了這學正不當了直接告老還鄉!
很快,官學對于貴女們入學的事給出了新的結果——那就是官學這邊另設女學講堂,額外聘請女授者來授課。兩邊講堂禁止走動,互不乾擾,若有違者,直接逐出官學。
官學動作這麽快,顯然是早就防備了這事的。沈安知道後,沒說什麽,只以她的名義向官學捐贈了價值萬兩的琉璃。
官學:不如給錢……
女子能入官學一事在京都城中所引起的震動比沈安當官還大。
後者能當官大家還是認為她有個好爹,這是無法複刻無法人人能做到的。可前者就不同了,女子入官學是所有人都能有争取機會的一件事。
“要如何才能進女學?”
“普通人能進嗎?”
“進了女學的人也能像男子一樣為官嗎?”
前面兩個官學早給出了答案:入官學女學的女子出身不限,但需要人舉薦才能入學。至于後者,則無人回答。說能,那不太可能;說不能,可大公主身邊的陳勝男據說已是城南府司的小吏。所以不可說,也沒法說。
當然,官學的改動也不是所有人都贊同的。
像是消息傳出來的第二天就有禦史上奏,将官學學正給狠狠羞辱了一通,末了罵人還不算,還要求學正把所有女子驅出官學,直言‘勿長邪風’。
學正也是個能上朝會的千石官,被罵他認,他自己做了違背祖制的決定被罵活該,但說到趕人,那不好意思,他的腰杆子一下子挺得筆直:“要驅你來驅。只要禦史你能将大公主趕出官學,後腳我就能将其他人全都送走,還能讓所有女子以後見到官學就繞着走。只要你能做到,你就是幫了我的大忙,我往後逢年過節必定上門送禮道您一輩子!”
文化人怼起人來就是不一樣,學正這番話說的那禦史久久說不出話,只能抖着手指着他‘你你你’顫個不停。
龍椅上乾化帝全程沒有說話。
另設女學不是小事,官學敢這樣做,其實早就進宮先征得了他的同意。
他是不願女子入學,覺得有違常綱。可他知道他的這個女兒是想将朝中這塘死水攪渾,比考都弄了出來,再加個女學進來也不過是為讓水更渾些。
他覺着女子入學動搖不了任何事,也不會帶來什麽大影響。他一句話就能開個口子,也能他一句話就立即堵住。既然她想開這個口子,那讓她玩玩也無所謂。也就選擇了默認。
不過這份默認是不開口的默認,将來出了任何事都能臺階下,所以除卻有必要他是不會開口肯定地确定某件事的。
現在朝中吵成一團,他再度保持沉默。
他的沉默,在很多人看來就是不反對。于是,官學這邊的動靜雖然還有人在罵,阻止的聲音卻越來越低。
如何阻止呢?女子還不能入朝呢,結果大公主現在這官不還是當的好好的。根源就解決不了,有人效仿是必然的事。
*
朝堂的紛争于沈安來說沒有任何乾系,她依舊每天聽人溫書講解經義。只是因為人太多,他們從開始的講堂挪到了外面的風雨亭。
風雨亭視野開闊,地方又大,來的人可以随意來,但能上桌的還是那寥寥幾個。在挪位置的時候,沈安還給官學送了一筆銀子,說是占用場地的租賃費。
開始學官們還擺手不肯收這個錢,可等他們見風雨亭內出現了其餘女學生的身影後,便知這筆錢他們不收不行。
官學禁止男女學生相互走動,但大公主将風雨亭租賃了下來,那這塊地方就屬于大公主的。
有女學生前來,那也是在大公主的地盤,不會破壞官學的規定,有責任也是大公主自己一力承擔,不牽扯官學分毫。
同樣的,對外是這樣,對內官學也無法阻攔。
将這些事處理完,沈安大多數的時間基本都在官學度過。
時間逐漸進入二月,一場倒春寒的突然襲擊,城南這邊突然傳出凍死了人的消息。天子聽聞此事,十分震怒,下令嚴查。
其實哪年冬天京都沒凍死過人?只是以前都是凍死了就是死者命賤,沒凍死那就是他們沾了天子的洪福。
今年陛下突然發作,下面的百姓以為是他們的皇帝看到了腳下的百姓,實際百官們卻知道這是陛下在為大公主鋪路。
又幾日過去,沈安正照常在風雨亭溫書,突然小滿越過人群來到了她身邊耳語。
聽完小滿說的話,沈安臉上的表情漸漸嚴肅起來。
作為衆人的中心,沈安的任何舉動都牽動着所有人的心神。這會兒她的表情一變,周圍的聲音當即小了下去,最後趨向無聲。
周圍的安靜沈安沒有阻止,她在沉默了片刻後,才站起來道:“諸位,近日城南發生的事想來應該都有所耳聞。就在剛才,尚書臺臺調本官為城南區特使,全權管制城南,務必讓百姓食有糧穿有衣,不再讓人凍斃于路間此類的事發生。”
這裏其實有人給她挖了個小坑,等回頭有看她不順眼的人弄具凍死的屍體擺在路上說是凍死的,她到時候雖不會被牽連罷官,但很容易被人找茬。
不過沈安無所謂,要求越多她才有更多的借口向上要權。
周圍寂靜了一瞬,有人已經想到了什麽,目露驚喜之色。
大公主要管城南的事早之前就已經有風聲,現在終于确定了下來。大公主重新入朝,少不得要尋一些心腹,那他們這些早就被大公主認可的人是不是會被優先選擇?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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