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城南府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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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知道他們在想什麽一般, 沈安繼續道:“城南那邊的事有點特殊,我需要從官學之中選一批人過去輔佐。這麽段時日下來,別的人不說, 在座幾位在我這裏都是合乎要求的優秀之輩。現在我給你們一個選擇, 一是我現在就點幾個人跟我走, 二是我再在官學內舉行一場招賢比考,你們和其他人一起在考場上見真章。”
沈安給出的選擇,只要是有腦子的都會選第一個。同幾個人争和同幾千個人争那肯定不一樣。
已經上桌的人相互看着對方, 他們想選第一個, 可又不知道大公主加一個第二個選項的用意的什麽,一時便有些躊躇。
唯有溫知讓手捧茶盞将所有人的神色都收在眼底後,道:“我選第二個。”
他這一開口, 外圍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到來的學正不由握緊了手。
沒人選的時候都在等人先選。現在有人選了,選的還是大家不願選的答案,當即就有人跳了出來反駁:“憑什麽要選第二個?”
反駁的人見選的人是溫知讓, 他情緒頓時變得激動起來,“溫大公子你什麽都不缺, 參不參與都能入仕有官做, 可我們這些人不行, 機會指不定就只有這次, 錯過了誰知道還能不能有下回。”
被挖苦溫知讓也只是皺皺眉頭, 沒說話, 但眼睛卻看向了對面的周和非。
周和非看着他的眼神開始還有些許茫然, 他也在掙紮, 但很快他就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我也選第二個。”
“為什麽!”
溫知讓選是他有家世有背景,再如何都會有人為他兜底。可周和非有什麽?什麽都沒。
說句難聽的,若沒大公主, 這回凍死的人都有可能算他一個。就這樣了,他還要讓到嘴的鴨子送人。
“因為官學需要這次比考。”周和非也不知道自己選得對不對,他只能選擇自己認為對的,“在大公主出現之前,我其實一直都覺得前途渺茫。為什麽我會覺得沒有希望,不過就是因為我始終得到一場公平公正的機會。論才學,我自認不輸任何人,可官學之中比較的往往不是才學。”
周和非這話宛若掐住了周圍憤怒者的脖頸,讓他們瞬間沒了聲音。
人群之後的學正也不由喉頭一梗,竟是鼻頭微微泛酸。
沒有公平機會的人何止是周和非一個人。在座的他們,過去的前輩,還有後來者不都一直在陷入這樣的困境?
“現在這個機會大公主願意給我們了。”周和非繼續憑着直覺道,“我們需要這場比考,官學也需要這場比考。在這裏我懇求大家一件事,這次比考能去城南的人,無論是不是我們,都請務必好好當差,讓陛下和所有大人們知道,論才能選拔出的人才是最有用的!”
到這時人們才明白為什麽溫知讓和周和非都要選第二種。
原來大公主弄出第二個選擇的用意是想借着這樣一個機會更改一下官學陳朽的制度。
若為旁人讓步,很多人不願意。但為的是整個群體,那他們便多了一絲願意犧牲小我的豪邁。
先前反對聲最響的人咬牙道:“那就第二個!”同時他還向溫知讓賠了罪,“方才是我沒想那麽深,多有得罪請勿見怪。其實你才學比我強,就這點,我很服你。”
溫知讓淡笑着回敬了他一杯蜂蜜水,“一笑泯恩仇。”
“我也選第二個。”三個人都選了大義,其他人再反對也只會得罪在場所有人,于是很快都給出了自己的選擇。
“我也是。大不了就是考,我今日能上這張桌子,明日一樣能考中!”
“哈哈哈哈!說得有理,那就大家筆下見真功夫!”
就這樣,上桌的八人一致通過了比考這條選擇。
沈安得到這樣的結果後,面露滿意地告訴他們比考時間在三日後,內容就是這段時日溫書的內容。
她宣布完,便帶着陳勝男離去。
中間還有個小插曲,便是女學那邊問她們能不能參加,沈安回了一句:“既是官學弟子,為何不能?”
官學那邊的事進行到這裏的時候差不多就已經告一段落,沈安來到這裏的目的已經達到。
不論是為自己挑選人才,還是稍微瓦解一下相對固化的平民上升通道,她也算是都稍微做了點貢獻。
離開官學,沈安直奔城南。
這段時間她都沒往城南這邊走,現在再來此處,感受又大大不同。
這塊地界終于輪到她說了算。
頭頂冬日暖陽,沈安朝着城南兵馬司步行而去。
周圍商鋪還算熱鬧,就是中間的集場空地顯得有些醜陋難看。這會兒已經有不少攤販将攤位擺在那,很是熱鬧。
穿過城南大街,她剛到城南兵馬司,裏面林千鋒仿佛知道她會來一般迎了出來。
“你知道我會來?”沈安問他。
林千鋒道,“城南現被分切了出來,日後您管城南,卑職琢磨着以後咱倆搭手乾活,您少不得來跑一趟,結果您真來了。”
兵馬司負責城南這邊的巡邏、治安;沈安負責這塊的政務,兩人一文一武,一般來說既相互搭檔又相互監督。
沈安來見他是想以後方便行事,就先示個好,沒想到林千鋒也抱有同樣的心思。
他們都想交好對方,那事就好辦了。
“那你等得好。就沖你這份心,過不了幾年我保你高升。”沈安調侃道。
林千鋒只當她在開玩笑,“隔壁帝師也在,我們要不先去看看帝師?剩下再把城南府司的其他人叫到一塊一起去春娘的食肆裏喝一杯?”
城南府司就是沈安往後當差的地方,她是城南特使,也是城南新府司的老大。開工之前讓員工們坐在一起認識認識,往後都好辦事。
“可。”沈安正好有點事要找傅博行。
隔壁就是造紙司,現在傅博行任造紙司司正,平日裏他大多數的時間都在宮中,隔三差五也會來造紙司看看。今日能碰到,也算沈安趕巧。
她先去見傅博行,傅博行像是在等着她一般,臉上并無太大意外之色,“你們城南府司往後在哪當差?”
這個沈安還沒想好,不過傅博行會這樣問,那肯定代表他有想法,于是她問道:“傅老您覺得呢?”
“這裏是你從前掙來的地兒,我已經物色好新的地方落腳,這兩天就讓人收拾東西搬過去,這裏還是還給你罷。”他只是不喜為官,不代表什麽都不知道,“另外你府司新建,原先你帶着的那些人我也給你送去?”
沈安來還真就是為了這幾件事,老爺子都幫她考慮妥當了,她當即拱手道謝:“您別說,我現在還真就缺人缺地,這下您可算幫我大忙了。另外,老爺子,我還有件事得拜托您。”
接着她把去官學招人的事大概說了下,說請他來出份考卷。
官學裏的事傅博行也一直關注着,也早就料到大公主會為這事來找他,“考題範圍是什麽?”
“經義前五卷。”沈安道,“就是得辛苦一下您今日将卷題出好,晚上我就讓人抄卷。幾千份的東西,得提前做準備。”
這樣重要的事一個不小心就能洩題,所以她打算這邊考卷出好了,回去再讓府內的男寵們手工複制。
“這個簡單。”這點要求對傅博行來說根本不是事,別說一個下午的功夫,就是現在他都能立即弄出一張考卷來。
見他應下,沈安再次謝道:“那就有勞您了。”
傅博行是帝王之師,他能出手就足夠表明這場考試的不同尋常。
反正事情到這一步,她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得看乾化帝自己了。
同傅博行将考卷細節以及考題方向大概商量了一遍後,時間還早,沈安便讓小滿拿着她的名帖去将現在還留任城南的幾名主事給請了過來。
京都城除卻中樞,管理整個城池的是京都府尹。
之前京都城不分東西南北,所有的政務都京都府統一管理,人員也由府尹調遣。現在城南歸沈安管,就相當于這塊被分了出來,往後獨立生活。
雖然獨立生活,沈安這初來乍到的,京都府必須得給她點老人領上路,不然分割之初城南一片混亂,百姓怨聲載道,沈安會被責罵,京都府尹也別想美美隐身。
現在她去請的主事就是府尹分給她的人。
兩刻鐘後,這些人來了,數量不多,就三個,加上她和林千鋒,一張桌子都沒坐滿。
“下官見過大公主。”三人一來就齊齊對着沈安行禮,沈安一邊讓他們坐下一邊打量他們。
這三人兩瘦一胖,雖然他們身着主事的袍服,但沈安還是看出兩個瘦的家境應該一般,胖的家境不錯,畢竟能養出這麽一身肉,家底也差不到哪裏去。
城南剛分出來,必然會事多且雜,容易出過錯被問責。一般的人都不會願意離開待得好好的窩去一個新的充滿風險的地方。而這三人都三四十歲了,也不是什麽有闖勁的年輕人。十有八九,應該是被‘流放’過來的。
兩個瘦的沒錢,孝敬不了上頭會被流放能理解,這個胖的還被流放,那大概是性格上有很大的缺陷。
初步判斷了一下,沈安開始問他們城南現在的情況如何。
結果一開口,她就發現,哪止胖的有性格缺陷,另外兩個瘦的那也是一張口就氣死人。
譬如現在沈安的問題剛出,他們開口就是“若不是朝廷要立一個區特使,現在城南應該都挺好的”,“并回去就能和從前一樣,要不并回去算了”。
瞧瞧,但凡油滑點的能說出這樣的話?
旁邊林千鋒大概沒想到來的這三主事這麽膽大包天,在公主面前都敢這麽放肆,一時坐旁邊話都不敢說。
而沈安呢,她算是明白了,府尹那邊哪是給她派幫手來,分明是給她送了三個刺兒頭來,還是最硬的那種刺兒頭。
“行了!”她手裏筷子一拍,也不裝什麽和善上司,本性畢露:“問你們情況如何,你們扯一些有的沒的。現在的位置能不能坐?不能坐自己遞回去辭呈。”
這回三人老實多了,“城南情況不太好……”
他們三個開始絮叨起百姓的貧病和官府的事難推,還說有人故意煽動情緒說謠傳官府要把城南的百姓都給遷出京都,現在民衆一片怨聲,“對了,府尹那邊說沒錢,留給我們的庫銀只夠發下個月的祿米,再下下個月就得您自己去劃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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