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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查賬不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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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查賬不是最

沈安這話說得極其誅心。也就她敢說, 換其他人淩從真當場得跳起來跟她拼命。

“大公主,請慎言!”淩從真氣得臉都紅了。他這是真的生氣。就算他是貪官,就算他真的貪了那麽多錢, 可他得要臉, 在明面上還是個沒有瑕疵的清官。沈安這話不僅是惡意的揣測, 更是把他的臉皮放在腳下使勁踩,“大公主若不信,城司衙門裏賬本筆筆在案, 您可以随意去查。只要大公主您能查出半點貪墨, 下官自請歸鄉!”

看他激動的神色,沈安神色一緩,語氣溫和了不少, “剛是我口不擇言了,這裏先同淩大人你賠個不是。”說着她起身親自将他給扶了起來“可話又說回來,今年的稅明年花, 渭城前腳剛收繳完國稅,後腳就說沒錢, 這換誰誰不覺得你是在故意為難?我也不想做這個惡人, 但皇命難違, 我沒有辦法。”

得了她這态度, 淩從真這才道:“下官知道, 現在再多的解釋說起來都像是狡辯, 幸好賬本可以還我等一個清白。大公主, 請查賬吧!”

“诶不必。”沈安擺手, “我只要錢,不要賬本。”

她不看賬本,淩從真又怎麽能理直氣壯開口說沒錢, “您還是去查查吧。”

沈安又推辭了幾回,淩從真還是咬死了讓她去,沈安只好‘勉為其難’道:“行吧行吧,你說得對,‘賬不清就事不明’,不知道家底是多少,後續的事确實很難辦。”

就這樣,幾番推诿下,沈安定下了明日就去查賬的事。

宴散後她回了別院,留下淩從真表情晦澀不明在原地待了半晌,才一甩袖子去了書房。


書房裏其他幾個官員都在,見他回來,紛紛起身上前詢問道:“大人,大公主留您是為何事?”

淩從真也沒贅敘其他,只道:“明日大公主要查賬。”

“看來還真被大人您給料中了。”一屬官露出果然如此的面容冷笑道,“幸好我們早有準備。大公主在京都當貴人當得太久了,她哪知道賬本長什麽樣。她要查那就查,她若能查出什麽來我當場把賬本給吃了。”

他這話逗得在座其他官員都跟着笑了起來。

別的不說,他們都自認這賬本天衣無縫。別說是大公主,就算是廷尉府來人也不見得能看出什麽來。

淩從真也譏诮地勾了勾嘴,原本老實的臉已滿是輕蔑。

沈安這邊,她剛回到宅邸,就發現裏面溫知讓、鄭子美全都在,看樣子都是在等她回來。

“怎麽都不去休息?”她問。

“我們這哪睡得着。”謝熠年紀小,還藏不住事,最先忍不住,“我們都來這麽幾天了,至今都還沒差事。公主您不能是沉醉溫柔鄉把要事都給忘了吧。”他可是都聽說了,最近那個樂師一直宿在她的院內。

沈安斜睨了他一眼,“你這麽急着辦差,那行,明天查賬的事你去。”

“查賬?”謝熠沒想到這一開口還真有個差事分派給了他,“查什麽賬?”

“城府司的賬。”沈安說到這,眼裏閃過一絲幽光,“明天你、鄭子美,還有林行簡,你們三個一起去。雖然這個賬十有八九你們查不出什麽問題來,但過場總得要走。”

謝熠越聽越糊塗,還是鄭子美先站出來問道:“大公主您是懷疑城司的賬有貓膩?”

他自己就是管賬的,不可能會有一點問題都沒的賬。越是沒問題,問題有可能就越大。

“不是懷疑,是肯定有貓膩。”沈安道。開玩笑,前面剛倒了個姚成寧,從前的爛賬正好借機一筆勾銷。誰會放着這麽好的機會不去用,“反正你們查出了問題更好,沒查出來也沒關系。”查賬不能改變什麽,卻可以讓她借機做點其他事。

她這話說的鄭子美有些糊塗,鄭子美身後的林行簡卻聽出了她這是要動刀的意思。

“賬本的事你們三個自己商量。”沈安繼續道,“溫知讓,修官道的事交給你,具體怎麽做你自己看着辦。至于陳勝男,暫時還沒你的事,你明天跟着一起去查賬吧。現在呢,都各自回去休息,接下來你們都有的忙。”

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麽,五人心裏有了底,皆領命各自散了。溫知讓雖對修官道一事還很疑惑,但他已經知道沈安行事不是沒有成算之人,水落石未出之前,他會選擇先聽她的安排。

翌日,城守府大堂,差吏抱着一堆賬本走了過來。周圍一堆人圍觀,鄭子美四人坐在中間算着。

這麽多賬本,只四個人肯定是沒辦法一天算完的。

前前後後差不多算了四天左右,賬目這才被清點完畢。

越清點,鄭子美私下就在沈安面前罵:“下官總算明白大公主您為什麽說那些賬本找不出問題了。那幫狗入的全都推到了姚成寧的頭上,所有不合理的開支問就是姚城尉的命令,今年國稅的收入也說是被姚成寧給刮了去,偏姚家被抄的家産都充了國庫,我們要是多問幾句,估計他們就能讓我們去問國庫要錢!”

一想到這錢都追不回來,鄭子美直覺胸腔一陣絞痛,“大公主,這些銀子咱必須得想個辦法全讨回來!這些碩鼠,不能就這麽放過他們!”

“诶诶诶,”沈安踢了他一腳,“說話了嚴謹點,沒證據的事別瞎說,被人聽到了少不得治你個犯上的罪名。”

鄭子美連忙捂住了嘴。

“而且,我讓你們查賬不是為了銀子。”沈安道,“銀子算什麽,多的是比銀子重要的事。”

*

賬查完那日,林行簡四人當衆禀告沈安,說賬目沒有任何問題。

首座上,沈安表情有些難看,周圍其他在座官員眼裏則露出一絲笑意,唯有淩從真幽幽嘆了口氣,“大公主您也看到了,您要修官道,城司是真的拿不出這筆銀子。”

“好,”沈安一副被氣笑了的樣子,“很好。若不是我親自查賬,真難相信偌大的渭城城司竟然只剩四千八百兩銀子。我本想着先支一筆銀子去把管道修了,好再繼續接下來的事,現在好了,要錢沒錢,父皇那邊都不知道該如何交代。”

所有官員一聽忙跪了下來,嘴裏齊喊“都怪下官無能,還請公主恕罪”,實際在沈安看不到的地方一個個表情悠然,冷眼瞧着這位大公主接下來怎麽醜态百出。

“怪你們有什麽用。”沈安站起了身來,“我現在要銀子,怪你們能有銀子嗎?”

這話無人搭腔。

“城司銀庫裏沒錢,你們是打算怎麽做的?”

“只能加征了。”淩從真道。

“這怎麽行!”沈安想也不想就否認道,“我一來就加征稅收,旁人還以為我是來汲取民脂民膏的呢。再換個路子。”

別的路子?

淩從真等人當然有,但他們不會告訴她。

只有現在将大公主的氣焰給壓了下去,他們才能掌握更大的話語權。所以表面上看是銀錢之争,實際是話語權之争。

“那下官暫時就想不出別的法子了。”淩從真說着,其他人紛紛附和,都表示無法。

“也就是說你們除了從百姓口袋裏掏錢,就再沒別的辦法了是嗎?”沈安不陰不陽地暗諷了一句,“年初我接手城南的時候,城南剛被分出來也沒錢。那時我要修城南集場,下屬們哭天搶地也都不同意。後來我問他們能不能給讓城南府司的銀庫裏變出錢,他們都搖頭。我那時說的是‘既然你們掏不出錢,那就都聽我的,出了事,責任我一個人擔’。現在呢,我似乎又碰到了類似的事,淩從真,你說我該怎麽辦?”

“這……”淩從真表面遲疑,實際等的就是她這一句話。

他知道大公主來渭城是為了國庫撈錢來的。

可渭城有什麽,四山五地一分水,将整塊地翻過來都榨不出一兩油。

姚成寧為什麽要和匪寨勾結?還不俗渭城太窮,他上下打點需要孝敬,渭城出不了這錢,他只能铤而走險。

他也承認大公主是有些急智,但渭城不是京都,沒有足夠的家底支撐她那出‘無中生有’。

這官道她鐵了心要修,一着不慎可能就是民怨沸天,再狠一點弄出民亂來,她是公主,到時候她能拍拍屁股走人,倒黴的可就是他。

現在她說責任她一人承認,正中他下懷。

小公主不知天高地厚,以為渭城是京都,那就給她點教訓瞧瞧,順便讓她知道官不是那麽好當的。

“這什麽,你這是要幫我出這修官道的銀子?”沈安逼道。

淩從真值得無奈道:“我們都聽您的。”有她帶頭,其他官員也紛紛表示都聽她的。

反正表面是這樣說,只要大公主有半點差錯,他們就會一個折子送去禦前,讓陛下将她收回去,往後渭城這塊地還是他們這幫人做主。

“還算你們識相。”沈安哪不知道他們的小心思,不過她半點都不在意,“既然現在城司沒多少餘錢,我看了下你們呈上來的官員名單,人太多城司養不起。要想蓄水就得開源節流。開源以後說,先從節流開始。”

節流?

衆官意識到她要做什麽,不由紛紛擡頭,就聽她笑着朝他們扔下了一道驚雷:“你們應該也知道我這人最愛比考。從前在造紙司招人用的比考,在城南府司用的還是這個,鑒于比考挺好用的,這回精簡官員便也用這個吧。除城守、城尉、少守外,以下各級官員從明日開始分期比考。過者留,不過者,自行收拾包袱走人。”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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