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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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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薁酒

鹿鳴莊, 蔡家。

自從姚家倒臺之後,官府查抄完姚家,将蔡家的田地全都還給了他們。

蔡飛鶴如今在原先蔡家的廢墟上重新把蔡家給建了起來。就在兩個月前, 他還由他那個逃過一劫的姑媽保媒, 娶了個寡婦, 成了自己的小家。

現在他妻子剛孩子上身,他自己又得大公主的褒獎,可謂是雙喜臨門。

臨近年關, 蔡飛鶴正要讓仆人去采辦過年的物資, 卻突然聽到通傳,說是大公主要莅臨他家,慌的他也不急着備年貨了, 忙命人裏裏外外打掃乾淨,緊趕慢趕,才趕在大公主的儀仗到達前讓住宅裏裏裏外外都煥然一新。

沈安的馬車照例駛入蔡家的庭院, 她才從中走下。

看到眼前盎然得趣的院子,沈安踩了踩腳下的土方水泥地, 道:“如何, 這土泥可好用?”

土泥作坊開工後, 不少富戶察覺用這個土泥不會一沾水就粘一腳的泥, 當即也都花錢買了一些修自己門前和院內的路。

土泥作坊開了既然開起來, 最終目的還是給官府增加財政收入, 現在有人來買, 作坊當然會賣。


下單的人回去一用, 發現相當好用,畢竟修自家的庭院,修好了舒服的也是自己一家人。于是越來越多的人前來訂購。

因為訂購不少, 到現在土泥作坊晝夜不停,生意很是紅火。

“百工園出來的東西當然好用。”蔡飛鶴忙拍馬屁道,“現在小人也都不用害怕下雨天踩出一腳濕泥了。”

沈安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我恰巧路過此地,順便來看看你,下午就得回城。”

蔡飛鶴聞言大喜,大公主這是願意在這用午膳的意思。

能伺候大公主用膳,這對他和全家來說都是極大的榮光。

“多謝大公主挂牽,草民能夠今日全是托了大公主您的洪福。今日您能來此,更是令草民蓬荜生輝。晚娘,你來陪大公主說說話,我得親自去廚房一趟。”

他的妻子晚娘頓時手腳無措,一時不知道手腳該往哪放,恨不得現在就把丈夫給換回來,她自己去廚房。

好在小滿是個善解人意的,她察覺到了這位樸實婦人的拘謹,笑着詢問起了當地的一些風俗,才漸漸讓這位婦人慢慢放松了下來。

午宴很快做好,整整十八個菜,也虧得蔡飛鶴能想出那麽多花樣。

有菜便有酒,蔡飛鶴在做飯期間特意讓人去其他富商家裏花高價買了了一壇好酒過來,接着由他親自斟好奉給沈安,“公主,您嘗嘗這酒,這是從京都來買來的佳釀。”

說完蔡飛鶴就覺得不對。大公主就來自京都,什麽佳釀沒嘗過,這酒恐怕很難讨好。

這邊小滿先接過試了毒,确定無礙後,沈安才抿了一口,果然道:“這酒毫無新意。相對這些,我反而更想嘗嘗這邊獨有的風物。”

公主都已開了口,蔡飛鶴哪還不拼了命滿足。不過是一壇酒而已,他當即道:“這也是有的。只是草民怕不合您口味,就沒讓人上。那現在小人讓人送來試試?”

說完,他見大公主颔首,當即讓最機靈的仆人去附近農家買自家釀的野酒。

周圍幾百戶人,總有人喜歡自己釀點東西來喝。

大約一刻鐘後,仆人就拎着三壇酒滿頭大汗跑了來。

蔡飛鶴見狀忙去接了過來,又自己在後頭各自倒了一杯品嘗,覺得味道沒有任何問題後,才全拿着重新來到了席上。

“大公主,這三壇是我們當地人自己釀的酒,一壇是米酒,一壇是柏葉酒,還有一壇是薁酒。”

聽到最後一種酒時,沈安眼神微動。

終于,找到了。

‘薁’就是野葡萄。這個時空的人們還沒有打通絲綢之路,也沒從外面帶來沈安在後世熟知的葡萄品種,目前大周境內的葡萄就是又酸又澀的山葡萄。

沈安這次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果酒問世。

這個時代市面上還沒有果酒,主流酒水是谷物釀造,酒精度在幾度到十幾度之間,也沒出現高度酒。

沈安知是知道高度酒怎麽做,也知道高度酒背後所蘊含的巨大經濟價值。但是吧,這玩意特別費糧。

當下的大環境本來最下面的農戶是屬于吃不飽穿不暖的狀态,再搞個浪費糧食的高度酒出來,激發階級矛盾,等她上位管治的難度更定加大。

現在的人普遍認為君權神授,可縱觀歷史她很清楚事實是君權民授。只有基本盤安穩,王朝才能繼續運營下去;基本盤不穩,那就等着大周這輛馬車四分五裂吧。

所以高度酒在當下物資不富裕的時代還不能出現。

但是酒這東西的經濟效益沈安又想要,再結合渭城這邊桑山綿延的情況,桑葚酒就成了沈安将之扶持成當地支柱型産業的首選。

她的計劃是先‘無意’中品嘗到了百姓自己釀的果酒,察覺到此物的特殊,然後受到啓發,回去就讓人試着釀果酒——這一些列流程走下來,就順理成章。

鑒于不一定就能喝到農家自釀的果酒,她也有第二套方案,比如自己突發奇想釀一瓶等等,再順理成章推廣。但這種還是不如前面的方案自然。

她本就站在風口浪尖上,沒必要再出這個風頭加深旁人的懷疑。

現在好了,果酒找到了,接下來的事就好辦得很。

讓小滿驗毒完畢,沈安頗為期待地嘗了一口山葡萄酒。

啧,她忍不住皺眉。

這味道不算好喝,畢竟釀造條件有限,她只能隐隐嘗到一絲發酵的酒味,其餘的還是酸澀居多,遠比不上谷物酒好喝。

怪不得果酒至今沒有出現在市面上,這樣的酒确實很難讓人掏錢。

強忍着這不算好的口感再品了一口,沈安像是想到什麽一般,對蔡飛鶴:“這釀酒的人是誰,将他帶來。”

蔡飛鶴早就在留心大公主的神色,現在見她禁皺眉頭要見釀酒的人,心裏一個咯噔,忙讓人去将釀造薁酒的人給請了來,之後便賠笑說農家濁酒就是這般難以入口,讓沈安不要見怪。

沈安讓他坐下,等釀野葡萄酒的老翁來了,她才問那老翁為何會釀這個酒。

老翁也是頭一次見到貴人,當即腿軟跪在地上回道:“是小人也饞酒,但家無餘錢,偶然看到掉落在地的薁帶有酒香,就自己采了點回來釀的,如今已經好些年了。”

沈安聞言招了小滿過來在她耳邊耳語了幾句,接着讓人給老翁賜座,她在席上詳細詢問起了薁酒的釀造過程。

問完之後,席散,她上馬車回城,走前将老翁也一并帶了走。

蔡飛鶴此時已經大概知道大公主是為了那壇薁酒将人帶走的,可具體大公主要做什麽他還未想到。

正詫異,就見大公主身邊的侍女笑着讓他不要多嘴,“今日的事一字也不準外洩。至于那釀酒的老頭,他家人你幫忙照顧者,至于他為什麽會被公主帶走,你自己找個合适的理由。”

蔡飛鶴哪不敢應,“小人明白。”

*

沈安将老翁帶回渭城後就直奔漿坊。

漿坊就是官營釀酒坊。

和鹽鐵一樣,酒也屬于官營,禁止私人釀賣。

這些年下來民間對這項條令越發不滿,官府對于酒的管控也就沒有前兩者那麽嚴格,像農家自釀自喝的基本不管,私下買賣的情況肯定也有,只要動作不大基本都是睜只眼閉只眼。

此時漿坊內的坊官看到突然出現的大公主,人還有發蒙。

大公主那樣尊貴的人竟然來了他們這裏,不會是他們這裏有人犯了什麽事吧。

他正心裏打着鼓,突然就聽上面有令傳來,說是要将所有的釀酒匠召過去。

坊官聽了,連忙讓所有人先暫停手裏的活,将坊內十三位釀酒匠全都帶去大公主面前。

“別緊張。”沈安看有人都渾身發抖,先是笑了一聲,“是我在外面偶然嘗到了一種比較特殊的酒,想問問你們能不能釀出來。”

聽到是有關釀酒的事兒,在場所有的釀酒匠和坊官不由松了口氣。別的他們不敢保證,但在他們擅長的事上他們就沒什麽好怕的。

這會兒小滿已經把從蔡家帶來的薁酒放到了衆匠面前,接着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讓他們品嘗。

衆匠人嘗了口後,表情和沈安當時如出一撤。

“這算哪門子的酒。”有酒匠皺眉,“我們随随便便釀的都比這好喝。”

粗人就是直腸子,一點都不通人情世故,還帶有一絲聽不懂話的天真。

沈安但笑不語,邊上小滿表情一沉,她正要出聲呵斥,坊官瞥見她的眼神,吓得身體一抖,忙先一步訓斥道:“胡咧咧什麽!大公主是問你們釀不釀的來,不是問你們酒好不好喝!”

衆匠這人驚起一身冷汗,忙又個個把頭低了下去。

沈安這時便又唱起了紅臉,“這酒确實不大好喝。若你們會釀,且能釀出更好的薁酒,我重重有賞。”

她态度和藹,又有重賞在前,衆釀酒匠一個個蠢蠢欲動起來。

“雖然小的們沒釀過,但可以一試。”在釀酒這方面他們是行家,這薁酒他們一品就知道應該是農家自釀的,行外人都能做的事,沒道理他們不會。

“很好。”沈安滿意點頭,朝小滿使了個眼色,小滿當即從袖子裏取了塊沉甸甸金餅放在衆匠面前。

黃金溫柔又璀璨的光澤當即奪走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讓他們心跳不止。

沈安還是那如沐春風的溫和笑容,“釀造這薁酒的老翁我也帶了來,薁也已經派人摘了送來,接下來你們所有人的任務便是釀薁酒。釀得好,這金餅你們一人一塊;若是釀不出來,那你們也就不必在這待了。”

一賞一罰,衆匠忙都肅了神色,忙不疊應下。

“小滿,封坊。”沈安吩咐道,“薁酒沒有釀出來前,不得讓人走露半絲風聲。違者,斬。”

“是!”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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