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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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城的吩咐很快就被信鴿給傳了出去。
此時沈安還在等待小滿回來。
小滿回來就說明她大概率已經查到了一些錢伯如貪污的證據。她只要掌握住了這些證據, 那就相當于抓住了錢伯如的把柄,回頭辦起事來就方便不少。
可她一等再等,小滿遲遲沒有回信。就在她以為小滿出了什麽事時, 在當天傍晚, 她終于收到一封飛鴿傳書, 書信是小滿寄給她的,上面寫她已經掌握了錢伯如貪污受賄的證據。
将信件內容看完後,沈安當即清點人數, 要帶着人回永寧城。
此時天氣不好, 雨水夾着雪水很是難受。為防止沈安着涼生病,萬全從孫方那要了輛馬車來,好說歹說才将沈安給勸進了馬車中坐着。
沈安上馬車後沒多久, 謝熠上前來表示要跟着一起回永寧。萬全皺眉,謝熠卻強行要跟着,最後只好同意。
他們這邊因為帶着一輛馬車, 所以怎麽走都走不快。大概就因為他們的速度太慢,這一慢就慢出了事。
次日中午, 一行人正行在道上。謝熠還在和吳千芳說着路難走的事呢, 卻突然聽吳千芳一聲神色義凜, 大聲喝叫:“停車!”
馬車當即停下, 謝熠跟着跟着勒馬警惕地看向四周。
“怎麽了?大公主已經入睡, 你們小點聲。”馬車邊的林行簡道。
這都能睡得着?
謝熠正吐槽就注意到道路兩邊的林子中正人頭攢動, 他心中生出一股濃烈的不安, 當機立斷同吳千芳道:“立即調頭!”
然而已經晚了, 他們這些人剛要調頭卻見從後面官道兩側的林子裏鑽出一批衣衫褴褛的人來。再調頭往前,前面也被一群穿着破爛的人給徹底堵死。
“公主!”萬全和吳千芳當即把馬車護在身後。
此時謝熠也将馬騎了過來,表情凝肅道:“這些人看着像是流民。”
實際他這話的意思大家都明白——看着像, 不代表就是。
大公主這趟出行并沒大張旗鼓,這些人若真的只是流民,他們又怎麽可能會知道大公主的行蹤。這分明是有備而來。
至于為什麽會有備而來,想也知道估計是某些人的所作所為被大公主察覺,所以跑着殺人滅口來了。
“我們人手不夠。”吳千芳背後也浸出了汗,“他們人太多,來硬的怕是都得死在這。”
這種情況下,必須得有個人站出來将場面給控制住。
看了眼被人群包圍的馬車,謝熠不再耽擱,他立即走到了人群最前面,朝着前方的流民群高聲喊道:“我乃朝中榮安侯之子,諸位好漢請聽我一言!”
前方的人群果然躁動片刻全都安靜了下來,他們雖然還虎視眈眈,但形容上已帶了一絲猶疑。
這些情景落在謝熠眼中,他心中已經稍微有數。這些流民恐怕是真的流民,否則不管他報上誰的名號都沒用。
“諸位好漢,”謝熠翻身下馬,同時将自己腰間的佩劍解下往邊上一丢,以示自己的誠意,“我知道諸位也是家有妻子父母等着一口吃的續命,若非走投無路誰也不願意走到這一步。
可惜謝某身無餘糧,好在謝某家世還算不錯,諸位只要綁了我就能前往任何一戶人家換取錢糧。我願意成為諸位的人質,但求諸位放過其他人等,不要傷害他們絲毫。”
謝熠的割肉喂鷹是衆人所沒想到的,更讓大家意外的是,那些流民似乎被他誠懇的言行給打動,有些人已經在考慮要不要按照他說的來。
這種時候只要大公主不出事就行。
就在吳千芳等人感覺到事情有所轉機時,流民中卻突然有人道:“李大哥你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語給騙了!放其他人走,其他人肯定會去搬救兵。我們大家都是有家室的人,那些官兵對付不了我們,卻能抓我們全家老小。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還是将他們全抓了的好!”
被那人一煽動,流民群開始躁動起來,謝熠神色微變,他剛要開口,剛才說話的人又已經道:“這些人不是王公就是高高在上的貴族。若不是他們在汲取我們的民脂民膏,我們又怎麽會淪落到現在落草為寇的地步!”
流民們似乎也更相信‘自己人’的話,原本有所松動的流民首領最後手一揮,讓流民将在場所有人都給抓了起來。
敵強我弱,謝熠自知不能硬扛,他當即攔在馬車前方對那流民首領道:“這裏面是謝某的夫人,她才剛剛懷胎,還請諸位壯士手下留情,別讓她下車,我們所有人跟着你們走便是。”
聽是孕婦,流民們相互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掀開車簾見裏面的确坐着個女人,這才對同伴們點點頭,到底是給了這位侯爺之子幾分薄面,沒強行要裏面的女人下車。
眼見所有人都被帶走後,後面出聲提醒流民的人悄悄退至衆人身後,趁無人注意放出了一只信鴿。
信鴿振翅而起,悄無聲息朝着永寧城飛去。
當天晚上正在郡守府處理公事的錢伯如就收到了信鴿腿上綁着的信件,等打開看到了上面寫着的‘妥’字之後,他心中一嘆,自知自己徹底沒了回頭路。
“來人。”他朝外面一喊,很快就心腹有仆從走了進來,“去将赈災銀被劫一事散布出去。”
赈災銀沒了的消息一出,整個洛河郡必定大亂。
洛河郡大亂,那就說明是大公主自己無能,沒法将赈災一事做好,那接下來的洛河郡百姓揭竿而起,她最終死于流民之手,就都是是她自己活該。
現在他只要等待事情逐漸發酵變大就好。
“你的确有幾分能耐,”錢伯如倒了杯茶水,接着往地上一祭,“但可惜,就這點能耐還是不夠看。”
茶水在地上洇出褐色的水痕,他則面無表情擡起了頭。
将剩餘的公事一一處理完畢,錢伯如發覺自己手邊的茶壺空了卻一直沒有仆人來倒,不由有些愠怒地喊了聲貼身仆從,結果他許久都沒聽到人應答。
以為是貼身仆從犯懶,他直接起身走去外面。
可他前腳人剛踏出大堂,後腳人便一步步往裏退了回來。
“孫郡尉,你為何會在此?”錢伯如進門就見孫方站在外面,腦中瞬間警鈴大作。
孫方盯着他一步步走進大堂,卻不說話。
錢伯如被他這态度給盯得有點惱怒,就在他正準備質問他究竟想做什麽時,他眼角餘光卻掃到了站在門外的人,頓時雙瞳緊縮、如墜冰窟。
外人站着的人正是本該被流民綁走的大公主。
沈安一拍鬥篷上的雪,迎着裏面的燭光走進大堂看着錢伯如道:“你好像很意外我會出現在這。”接着她笑了,笑容異常冰冷,“讓我猜猜,你為什麽會這麽意外。你是不是覺得我人這會兒應該在那些難民手裏,只等着你的一聲令下,就随你生殺予奪?”
在看到大公主的那一刻,錢伯如就已經感覺不妙。
現在再聽大公主說出自己已經施行的計劃,他終于明白自己的操之過急反倒落入了大公主的圈套。
“下官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哪怕心已經沉到了谷底,錢伯如嘴上仍不肯承認。這事在證據沒有徹底甩到他臉上之前,他絕對不能認。
見他還要硬抗,沈安也不多說廢話。
她朝着孫方使了個眼色,孫方直接将一疊簽好了字畫好了押的供詞放到他的面前。
“就在五個時辰前,大公主的車駕被流民劫持,若非我恰好路過,大公主只怕已經遭遇不測。”孫方道,“根據那些流民招供,他們本是良回鎮的鎮民,十天前認識了一個名為徐鳳秀的讀書人。
那讀書人鼓動他們,說與其在這裏等死,不如去當個飽死鬼。那些流民餓得實在受不了了,就聽了徐鳳秀的慫恿,去打劫富戶。
就在昨天,徐鳳秀突然帶着流民埋伏在了關山口,說是根據他得到的消息會有一隊富戶路過,他們只要劫持了那個富戶,不愁沒吃的。”
接着孫方又拿出第二張供詞,“這是徐鳳秀供詞。很不湊巧,此人我記得他是郡守大人你的同鄉,去年進的郡守府成為你的幕僚。
他看到我時十分慌張,我告訴他罪不及家人,他才說出整件事都是郡守你的策劃,說你要謀害大公主。這張供詞上他招供出了你們所有商談的細節,包括讓他去鼓動流民綁架大公主,他都是聽了你的命令。”
這些還只是前面兩張供詞,下面還有不少。但孫方已經沒有繼續問下去:“郡守大人,你看我還要繼續說下去嗎?”
錢伯如這會兒終于沒了先前的僞裝,他臉上的血色盡褪,人死咬着牙,什麽都不肯說。
這時沈安接話道:“我知道你在等那兩百萬兩赈災銀的消息。實話告訴你吧,那些赈災銀确實已經不翼而飛,但我們不會追查。”
不會追查……
錢伯如猛然看向沈安。
那兩百萬兩的赈災銀會‘不翼而飛’就是他一手策劃的。赈災銀失蹤,最後這筆錢會通過種種手段被送到孫太尉的府上。
現在大公主知道這筆銀子已經失蹤,她卻不選擇追查,這不代表她會幫着瞞下這件事,而是她要讓那筆銀子‘順利’進入孫太尉的手中。
或者說大公主本身的目的就是要通過這件事将孫太尉給拉下水。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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