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 87 章 全都上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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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太尉一倒, 他似乎确實沒什麽可掙紮的餘地。
錢伯如眼中神色一直變幻,好片刻後他才開口:“原來大公主您是有備而來。”
沈安當然不是有備而來。
真正有所準備,還得從她之前去找孫方說起。
開始孫方态度冷硬, 怎麽也不願意同她合作, 後來沈安不耐煩了, 直接告訴他,若他不配合,那她死都要拉他陪葬。
洛河郡一旦大亂, 他手裏那幾千人根本彈壓不住, 到時候他倆誰都不能從洛河郡脫身。就算溫玉極想保他,她往後回了京都做鬼都會纏着他。除非他能保證自己永遠不會被她抓住把柄,否則就做好随時被她報複的準備。
可能是她睚眦必報的性格大家都知道, 又或者是姚家的下場讓人印象深刻,孫方的态度這才有所松動。
最後雙方談下來的結果就是,沈安同意那兩百萬兩赈災銀的下落她不追查。
溫黨要借這樣的機會将孫鄯給拉下馬。在這件事上, 孫方怎麽都不肯退讓。而她要利用孫方壓制錢伯如、穩住洛河郡,就必須和孫方保持利益一致。
只要拿下錢伯如, 那赈災的事她就有把握辦好。若她争取不到孫方, 手裏沒有兵馬壓制, 最後就算那些銀子沒失蹤她也沒法把赈災的事辦好。
二者取其重, 沈安很快就做出了決定——她和溫黨先站一邊。溫黨可以借機對付孫鄯, 她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她要溫黨協助自己赈災, 否則魚死網破, 誰也別想好。
既能達到目的, 又能把事辦好,孫方當然樂意。他是溫黨,但同樣也有自己的進取心。在不耽誤丞相大事的基礎上盡量為自己争取利益, 有何不可。
就這樣兩人一拍即合。之後從沈安冷臉甩手出帳篷開始,他們兩其實就一直在演戲給錢伯如看。
孫方讓人通知錢伯如說大公主已經發現赈災糧被據為已有的事,就是‘請君入甕’之計的開端。包括後面會有流民堵路也都在他們的意料之中,沈安選擇讓萬全他們慢悠悠回去,等的就是錢伯如出手,好抓住他的把柄。
別的不說,敢對朝廷命官以及公主動手,光這一點錢伯如就已經翻不了身。
不過這些沈安是不會在此刻告訴錢伯如的。面對錢伯如的詢問,她也只是笑了笑,道:“錢郡守,你現在有兩條路可以選。一,是我将洛河郡發生的所有事禀告給父皇,你全族被滅;二是将功折罪,協助我将此次赈災一事辦好,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不說,還能保下你一支血脈讓他往後好好活着。”會給第二個條件,是沈安知道如果一點希望都不給這人留,這人恐怕會同她魚死網破。
她要的是把事辦好,不是想要錢家人的命,這種時候退一步無所謂。
聽到前面的時候錢伯如表情灰敗,後面的結果對他來說也好不到哪裏去,可能讓家人活卻讓他不由有些猶豫。
“我如何知道大公主你不是在诓我?”他要大公主做出保證。
“你已經別無選擇。”沈安道,“但我不會因為你而壞掉自己的名聲。”
這裏的名聲指的是官場上一些彼此不說但默認的潛規則。
就拿眼下錢伯的事情來說,沈安讓錢伯如協助自己赈災,她答應讓錢家的一個後人活命,到時候錢伯如替她将事辦好了,她卻沒有遵守自己的承諾要滅錢家滿門,其他人知道之後只會覺得她這個人心狠手辣、言而無信,那麽日後再遇到類似的事情,就不會有人選擇相信她的話。
這樣言而無信之事做是能做,但前提是她得保證自己往後不求人。
可誰又能保證自己往後不求人?
錢伯如也明白這些。他目光沉沉地注視着沈安,許久之後,他松口道:“好,那我就信您一回。”
得他松口,沈安和孫方兩人不由對視一眼,皆松了口氣。
郡守府內發生的事情外人無從知道,甚至表面整個永寧城看着還和從前一樣,沒有任何的區別。
就是在這樣沒有任何變化的情況下,所有和錢伯如穿一條褲子的豪強富商都收到了錢伯如的秘信。
這個秘信的通信手段是他們之前就已經約定好了的。只要錢伯如發出這個通知,那就代表着赈災銀那邊出了事。
赈災銀沒了,半道失蹤了,那官府就沒錢買糧。
下面的百姓想弄口吃的,只能是先自己花錢買,等口袋裏的銀子花完了,就只能淪落到賣地賣人,如此一來,他們這些人完全能通過這次的雪災,只需花費一點點糧食就能得到大片的土地。
——這對他們來說才是最大的要事。
“郡守大人要我們去他的私園,看樣子是要同我們商議買田的事。來人,将我之前得到的那尊琉璃佛像拿來,我要給郡守大人送過去。”
“是。”
類似的對話在各個地方出現,不少馬車從各個地方朝着同一處出發。
最後他們在永寧城城郊的一處莊園彙聚,所有從馬車上下來的人一個個喜色難掩,同外面餓的一臉菜色的流民有着鮮明對比。
好事當前,他們見到對方不住相互問好。差不多前後等了一天的功夫,所有人都來齊之後,他們見到錢伯如進了莊園,心中那最後一絲擔憂也終于徹底消散。
“郡守大人。”所有人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向錢伯如問好。有人發現他臉色不太對,當即對他一陣噓寒問暖,問他這是怎麽了,怎麽像是大病了一場。
錢伯如可不正是大病了一場,且還沒治愈的希望。
他朝着大家擺擺手,安撫道:“多謝諸位挂念,天寒多雪,不小心着了風寒,如今已無大礙。現在還是正事要緊,我們先談正事。”
提及正事,所有人都會心一笑,有些人甚至是迫不及待詢問錢伯如,他們現在是不是能将手裏的糧都賣了。
“當然。”錢伯如道,“不過在這之前,有些事情我要一一單獨找諸位詳談。”
這卻是衆豪強士族所沒預料到的。不過這個關頭大家都願意順着他來,于是便都聽從錢伯如的安排,排着隊等候進入他的書房。
大家進去的很快,只是進的人都沒再出來。
外面的人還很奇怪怎麽回事,結果等他們自己進去,卻發現裏面等着他們的除了錢伯如還有一隊面容肅穆的護衛。他們進來話還沒說出口,就立即被捂住嘴給帶了下去。
就這樣一個接一個,這次一共來的十九個家主全都被單獨關去了不同房間。
到這時,所有人哪還不知道這就是一場針對他們的陷阱。
“你們是誰,究竟想做什麽?我要見郡守大人!”有人嘴巴一獲得自由就忍不住朝着外面大喊大叫,企圖吸引人來将他解救出去。
然而這片莊園很大,每個人被關的地方都是隔開的,縱使他們大喊大叫也沒有任何作用。
一直等到他們精疲力盡,确認自己走不掉後,他們這才認真審視起室內的護衛,道:“你們到底想做什麽?”
裏面的護衛自都是有備而來,“我們奉命調查常平倉糧食失蹤一案。錢伯如已經招供,說那些糧是經你們的手轉賣的。現在不僅是你一個人被關着,錢伯如招供出的所有人都在。
若是早日将事情交代明白,大公主還能從輕發落。但如果抵死頑抗,被別人将你給招供了出來,那就誰都保不住你了。”
護衛話落,室內一片死寂。
此刻,莊園外面,沈安正和孫方面對面坐着喝茶。
此時孫方表情由衷贊嘆:“還是您的這個法子好。”将所有人分開審訊,就算這些鄉紳不說,他們也能從中挑撥離間,對一個人說另外一個人已經招了,給他施壓,不愁這幫人不招認。
這種史書上用爛了的辦法,沈安當然不會居功,“看別人用過,受了旁人的啓發而已。”
他們面前的茶尚未喝完,那邊就已經有人過來通禀,說是已經有家主招認。
有了第一個,那第二第三個就也不難。特別是這種所有人都參與了事情,一旦攀咬就能咬出一大片來。
不過半天功夫,幾乎所有人的口供就全部湊齊。
沈安翻了翻那些口供,她讓随行來的林行簡和孫方過來共同仔細查看,看沒有用纰漏之處。
待他們三全部審閱完畢,确定無誤後,她這才讓人去将那些家主們放了出來。
和進莊園時的紅光滿面不認同,被放出來的家主們個個神色萎靡、一臉菜色。他們此刻總算明白錢伯如為什麽會病了,這換他們他們寧願生一場貨真價實的病。
出來後,家主們再次見到錢伯如。同之前看他如看財神不同,這回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已經是恨不得将他給生吞活剝。
“郡守大人真是好手段。”東西說是大家一起貪的,可郡府衙門拿的是大頭,他們下面這些只拿小頭,結果臨了出事錢伯如轉身将他們全給供了出來不說,完了還這樣挖個坑給他們跳。
“錢伯如用這手段其實是在救你們。”此時沈安帶着孫方從外面走來,為防止這些家主臨時暴起傷人,她身邊好幾個護衛護着,不讓人輕易靠近她半步。
衆鄉紳見到她,表情稍稍扭曲了一番。
有些人則自知自己命不久矣,乾脆什麽都豁出去硬着個身板怎麽都不願意彎腰。而有些人聽出了她話裏的轉機意味,還和從前一樣彎腰行禮,行完之後迫不及待問道:“我們不太明白大公主您的意思,還請說得再明白些,可以嗎?”話到最後,已是多了懇求的意味。
事情到了這個節點,沈安當然要趁他們最恐懼的時候出擊,“意思就是你們的這些供詞我可以不呈給陛下,甚至……”說到這,她語氣稍微一頓,等見所有鄉紳全都目露微光地看向她後,她才繼續道:“我還能當着你們的面将這些供詞燒毀。”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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