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 145 章 借力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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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造司內, 沈安的鑒賞會還未結束。
利害她已經擺在了桌面上,相信總會有膽子大的想抓住這次機會。
只要有人願意抓住這次機會,那她就能借力打力。
在沈安這次将來的家主們一一召見完畢, 時間已經臨近傍晚, 家主們這才紛紛相互告辭離去。
他們表面上都非常的和氣, 但在轉身之後個個都變了神色。有的看穿了長公主這是要借刀殺人,心中不願意摻和,有的則看到了這次反踩五大士族的機會, 不肯就這樣錯過, 還有的則異常猶豫,生怕行錯半步連累全族。
在他們各有計較時,當天晚上沈安就收到了好幾封拜帖。
全是想抓住這次機會的人送來的。
不過沈安一個沒見。
投誠是需要投名狀的。在他們沒有拿出投名狀之前, 他們就不算有被她利用的資格。
在被她拒絕後,有幾個很快反應了過來。到次日,沈安就收到了他們送來的幾封密信。
那些密信有厚有薄, 沈安照例沒有親自打開,而是讓小滿仔細檢查完再拆開, 确定沒有毒粉之類的東西, 她才讓小滿将蓋有私章的密信留下。
蓋了私章, 這才能證明他們願意為自己的話負責。沒蓋私章的, 那就什麽都不是。
小滿篩選一番後, 最後留下了四封。沈安這才将之隔着帕子拿在手中一一看了起來。
這些密信內容不少, 包括但不限于五大士族這些年在江南郡內殺人放火搶地之事, 其中信上說他們同黑雲水寨有勾結一事引起了沈安的注意。
黑雲水寨沈安早就從耿先夏那裏聽到過。當時耿先夏說官府剿匪屢剿不滅時, 她就知道黑雲水寨藏着貓膩。正因如此,她才向乾化帝求援,讓他另外派人前來。
她看了這封密信落款人, 這人姓範,剿範甑言。
她想了起來,這回江恩立借錢有二十萬兩就說此人出借的。
看來這人野心不小。
沈安吩咐小滿道:“讓這個範甑言來見我。”同時她還讓人去問江恩立這範甑言同五大士族的恩怨。
江恩立回話很快——這範甑言确實同五大士族有仇,而且是大仇。以前範家是與顧家并肩的大族,後來陳康冒頭,陳家能壯大起來完全就是踩着範家上位的。這兩家從一開始就勢不兩立。
要說整個江南郡誰最想看五大士族倒黴,那非這範甑言莫屬。
得了這回音,沈安心裏就有了數。
在範甑言來後,她讓範甑言詳細說說黑雲水寨怎麽回事。這東西他既然敢在信上高密,那肯定就做好了詳細的準備。
果然,範甑言當即道:“那黑雲水寨早年不過就是幾個逃犯躲進了黑水大澤,後來才漸漸壯大成型。開始我們都以為是那幾個逃犯本事大,後來才知道實際是顧陳幾家想借他們的手賺見不得光的錢。
在江郡守還沒來江南郡的時候,郡內也曾遭過幾次大大小小的水患。這些水患一出,官府就得出錢赈災。這些錢有不少都是被水匪給劫了走。
除赈災的錢糧之外,郡內每年稅收也有部分是入了黑雲水寨的手中。官府追查,就是水匪的問題。郡尉數次帶人剿匪未果,從來不是那些水匪有多厲害,而是每一回都會有人提前通風報信。”
沈安聽完,只點點頭,問:“你說顧陳五家同黑雲水寨有勾結,你可有證據?”
“有!”範甑言道,“陳康為拉攏黑雲水寨那幫人,将自己的侄女嫁給了水匪頭子,并給那水匪頭子捏造了個身份,讓他逢年過節就來他陳家一同團圓。如今那水匪頭子的妻兒都在陳康府中。”
說到這,範甑言獻計道:“若是能拿住水匪頭子的妻兒,長公主您興許能破除黑雲水寨。”
沈安聽後,臉上沒有露出內心真實的想法,她只繼續問範甑言他可知道黑雲水寨一共有多少人。
“他們號稱有三千水匪,所以郡尉才久攻不下,但根據草民所查,實際應該沒有那麽多,人數估計在一到兩千。”範甑言道。
果然,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換別人還真不能給出這麽詳細的數據。
沈安滿意點頭,“既然黑雲水寨你都這麽了解,那你說說顧陳五家加起來手裏能動的府兵會有多少人?”
“這……”範甑言臉上終于面露難色,“具體多少草民不敢胡說,但才能以為極有可能上萬。郡兵若與他們硬碰硬,怕是難讨的了好。”
上萬,府兵、仆從、門客等加起來有這麽多,确實不容小觑。這個數據同江恩立他們預估的差不多。
“我知道了。”這才是一切問題的關鍵。沈安起身在廳內來回踱步了幾圈,才同範甑言道:“範老,你既對黑雲水寨那麽了解,那我交代個任務給你。”
範甑言當即心神一凜,人立馬站了起來彎腰領命:“長公主您講。”
“我要你暫時切斷黑雲水寨同顧陳五家的聯絡,但又不能讓他們察覺到有異樣。”沈安也知道,她提出這個要求,那自然也要給出相應的回報,“只要你能做到,日後這江南郡第一士族從此便姓範不說,我屆時回京還能從你範家後輩帶走一人,舉薦他為京官。”
聽完範甑言心髒不住狠跳。雖然此舉風險不小,但一旦成了,那他範家不說一步登天,日後也是前途敞亮。甚至運氣好,若是日後六殿下繼承皇位,他們範家未來少說能再紅火二十年。
“長公主,”壓下心頭的激蕩,範甑言道,“我們範氏傳承百餘年,也攢有不少家底與人脈。您若讓草民直接同顧陳五家對壘,草民不敢,但您若要讓黑雲水寨的消息傳不出來,草民還真能打包票做到。”
他們範家當年就是靠着黑水大澤發的跡,宗族勢力遍布大澤四周。不然對黑雲水寨的事他不可能比其他人更了解。
“只是草民鬥膽問上一句,您這是要打算從黑雲水寨入手?”範甑言不是擔心別的,“若是靠郡兵,草民覺得恐怕還是沒戲。”
對于他的問題沈安自然不會回答,“你做好你該做的事就可,其餘的自有我來解決。”
範甑言雖然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他通過長公主那平靜的眉眼卻生出某個讓他近乎坐不住的猜測。
——根據他的了解,長公主心思深沉,絕不是魯莽之輩。她既然敢将新織機的事情說出來,那肯定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今年江南郡內兩場民亂,陳康肯定将之早就禀告了上去,可現在絲綢都開始上市了,京都那邊卻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真是京都那邊還在斟酌,還是陛下早就做了不為外人所知的決斷?
一想到那種可能,範甑言就忍不住口乾舌燥,血管突突直跳。
“草民知道了。”範甑言眼裏滿是篤定,“草民這就去安排。”這次的機會,他一定要抓住!
範甑言離開後,沈安有琢磨了一番,然後給耿先夏送去了一封親筆信。
這日後,沒多久,突然留章縣傳來急報,說是黑雲水匪膽大包天,突襲留章縣織造司,打傷官吏,劫走織機。
這消息一傳來,剛因長公主的絲綢鑒賞會而熱鬧起來的郡城瞬間沉靜下來。
又是這樣的戲碼。
這麽多年過去,類似的場景他們見過不少。永遠都是水匪做了什麽惡事,郡兵去查,結果是什麽都沒查到,水匪至今仍在猖狂。現在看來即便是長公主,也仍避免不了被他們當猴耍。
外面衆家想法,郡府司這邊無人在意。沈安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要求耿先夏立即帶人去追捕水匪,并同時她還高價開懸賞招募游俠一起剿匪。
城中确實有不少游俠響應。
只是這還不夠。
沈安便讓江恩立辟召各大士族的世家子為軍吏,同時要求他們所在的家族出人手協助剿匪。
她這要求讓一些人私下忍不住笑出聲。
長公主竟然要他們這些私下去剿匪,她也不怕這匪徒更難剿。
不管如何,各士族明面上不敢違背,各家多多少少都出了一兩個自家後輩和護衛。
三方人馬彙聚,很快這行人被耿先夏帶着浩浩蕩蕩直沖黑水大澤。
“你們說,這回郡府司能不能剿匪成功?”有人看着耿先夏的背影打趣道。
被問的人搖頭:“原先就沒什麽希望,現在這樣魚龍混雜,那就更不成了。都說長公主聰慧,可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唉,我現在唯一擔心的是郡內百姓本來還能安穩度日,現在被長公主這麽一攪和,日後是不是會過得更苦。”
聽他這樣說,原先還在打趣的同伴頓時不由跟着嘆了口氣,“無論那些當官的怎樣折騰,苦的永遠都是百姓。”
在他們正傷春悲秋之際,突然旁邊有一斷腿養傷的人冷嘲道:“水匪為患,官兵去剿是錯,不去剿呢,也是錯。好賴話都被你們說了。你們是站在這裏輕飄飄的憂國傷民了,可你們除了嘴裏放幾個響屁之外還做了什麽實際的事?”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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