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第 154 章 斷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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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母親不适, 謝熠不由關切問她怎麽了,“會不會着涼了?”他說着就要伸手去碰她的額頭。
王和寧讓他別緊張,“着涼是沒着涼, 就是我這心裏頭惦記着過幾天賞菊宴的事。”自從去年的賞荷宴出事, 之後她就一直沒再辦宴。這次她也是得到了一盆珍貴的綠菊, 想着給閨中密友們瞧瞧,就辦了這麽個賞菊宴,“希望到時候別又出什麽事。”
謝熠聽後, 眸光動了動, 問道:“您可給長公主下了帖?”
“我哪敢不下。”王和寧道。
長公主這趟可謂是滿載而歸。江南郡發生的事朝中大臣多少都有所了解,先不提陛下的态度,就她寧願撒銀子穩住江南郡民心也不将百姓當矛來對準士族, 這一點就已經讓不少人對她好感頓生。
朝中那麽多官,總有人是願意為百姓為大周着想的,長公主這此舉無疑是拉攏了他們的心。
王和寧自己其實也是願意同長公主親近的。可惜立場問題, 她不能表現的太過友好,因此在得知長公主回京後的第一時間她就送了請柬上門。
只是這請柬送歸送, 她就擔心再出去年那樣的事。
“您怕什麽, 長公主還不見得會有空去。”謝熠讓她放寬心, “到那日我也去幫您便是。”
聽兒子這般說, 王和寧頗為驚奇地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不是什麽宴都不參加, 這回不怕被人圍着給你做媒了?”
去年賞荷宴結束, 她暫時歇了給兒子相看的心思, 但親朋好友們沒有放棄。見到他就說要給他牽紅線,現在她這兒子對各種宴聚可謂是避之不及。
對于母親的懷疑謝熠只是道:“自家的宴會和旁人肯定不同,您多個幫手也輕松些。”
王和寧輕不輕松還要等賞菊宴那日到來再說。
轉眼, 賞菊宴便到來。
這日沈安乘坐馬車出門,剛來到大街上,就透過車窗看到外面有貴女打馬而過。這還不是特例,過了片刻功夫,她便又接連看到好幾人如此。那些貴女們騎馬速度并不快,個個衣着鮮豔飒爽,身騎寶馬良駒,和從前比,她們都多了幾分随性與自由。
沈安其實也想騎馬。可今時不同往日,她怕她騎馬會被人一箭爆頭,還是馬車更安全些。
“以往那些自由的日子怕是一去不複返了。”沈安很是感慨。越往上走就得越謹慎,失去自由就是代價。
她的馬車一路穿過鬧市與人間煙火,很快就來到了城外。
王和寧這回舉辦的宴會就是在城外畫舫上。現在秋光潋滟,畫舫行在河上正是觀兩岸秋景的好時候。這樣的宴會相對比那些放在庭院中的宴會要新奇有趣很多,因此前來應邀參宴的達官貴者不少。
對于沈安的突然到來,王和寧先是一驚,連忙帶着兒女以及衆位賓客下畫舫迎接。
賓客們見她這般隆重還在納罕:“這是誰要來?”能讓榮安侯夫人這般态度的人可沒幾個。
“長公主馬上到。”王和寧道。
“長公主?!”一滴冷水進油鍋,周圍頓時熱鬧起來,“長公主竟然會來,侯夫人您的面子可真高。”
王和寧聽後臉上的笑容不由加深了幾分。不管如何,長公主能來确實是很給她顏面,“哪裏哪裏,我也不曾想到她會抽空過來。”
“現在長公主入朝為官,等閑人可難得見她幾回面,這可不僅僅是面子的問題。侯夫人,我們都這麽多年交情,等會兒你可得将我引薦給長公主。”有貴夫人笑着請求道。
別看京中人人都認得長公主,但實際能讓長公主記住的人就沒幾個。從前她們是不需要湊上前,可現在嘛……
“聽聞長公主愛香茶,正好我對此也頗有心得。”又一位貴婦人道,“回頭若有機會我也想長公主能同我聊聊。”
“這個我只能見機行事。”王和寧一邊應付一邊心中暗驚這些人的态度。
在京都這麽多年,她一直都知道那些老牌世家大族自持風骨,對皇室并不太熱切,更多都是保持着表面的敬重。
像之前二公主出言不對,這些人便疏遠了二公主,到後來賞荷宴的事一出,她們要參宴之前都會先打聽二公主會不會去,言下之意是二公主若是在,她們都不會去。在她們聯手排擠下,二公主現在早不參加任何宴請。
還有其他名聲不顯或者不佳的皇子公主以及皇室宗親的宴請,她們也都是不屑參加的。只是這些話不會放在明面上說,大家都很有默契的選擇婉拒。次數多了,絕大多數人都知道是什麽意思。
被拒絕的皇子公主皇室宗親們不是不生氣,可他們再生氣也無可奈何。人家背後都是手握實權的士族,而他們只是空有名頭的皇族。士族們不願意的事,他們還真勉強不了。
王和寧其實挺欣賞這樣的骨氣。不是每個人都敢得罪皇室的。
可現在就是這樣對皇族都敢挑剔的人面對長公主卻都露出想要結交的意向,這讓她心中不由感慨,不知是她們真心敬重長公主,還是長公主權勢已經大到讓她們這些人都不由不彎腰。
一片熱鬧中,所有人都來到了岸上。
沈安從馬車上下來時,見到的便是衆賓朝她行禮迎接的場面。
“這麽熱鬧。”她道,然後讓衆人起身,“今日我不過我想趁這個機會來賞賞秋光,你們不必拘禮。”說着她率先朝畫舫上走去。
王和寧當即落後半步作陪,其他的貴婦們則緊随其後。
這一路過去,都不需要沈安開口,這些圍着她的人便自己找着她感興趣的話題聊。
沈安是什麽人。她對京都貴婦圈不是特別了解,只大概認識人,但現在這些頂級世家的主母們這般圍在她身邊湊趣,她再遲鈍也看出了這些人想同她交好的意圖。
和士族們交好不一定會有好處,但會有概率減少敵人。某位偉大的人曾說過,人要走得順,就得敵人少少的,朋友多多的。所以對于這些橄榄枝,沈安一一從容接了下來。
人家願意捧她的話,她也給面子聊,三言兩語的功夫,她們身為畫舫的中心便一片言笑晏晏。
周圍不少人不是不想加入,可他們平時在外面處處受人追捧,但在眼下的場合裏無論身份還是地位乃至家世背景都不太夠看,只能在外圍陪着笑容。
如此兩刻鐘後,沈安有些口乾,那邊小滿适時遞來一根釣竿,周圍的貴婦們當即非常有眼色的散去,留沈安一人前去釣魚清淨。
長公主要釣魚,畫舫便很快停了下來,船頭也被清了出來,不讓人靠近。
沈安走到畫舫船頭時,就見謝熠正在那端着魚餌候着。
有一年沒見,謝熠模樣變化不是很大,臉上還帶有往日的純直。此時秋光撒在他身上,江風吹拂他的衣襟與長發,當真是往那一站,周圍的人便都成了虛影。
憑心說,謝熠模樣是好看的,被好看的人伺候着确實讓人愉悅。
沈安上前從他端着的碗裏取了魚餌,問他:“你這什麽餌?我瞧着和我平時用的不太一樣。”
謝熠回道:“下官在裏面加了麝香。”
沈安聽出了重點,“你在裏面?這魚餌是你自己弄的?”
“是。”謝熠本想找個他自己也喜歡釣魚但釣不上來魚的借口,但一想公主那麽聰明,還不如實話實說,“聽聞您喜好釣魚,但屢屢魚不上鈎。這回下官想着萬一您來了想釣魚,便請教釣翁在魚餌裏加上誘魚的麝香,希望能讓您釣上魚。”
只這點小事就安排這麽妥帖?
如果換其他人這樣做,沈安不覺得有什麽。服務權貴嘛,下面的人自然是怎麽細心怎麽來。但謝熠秉性不是谄媚之人,他這般做就有些過了。
正想調侃謝熠是不是有求于她,沈安一側首便見謝熠正看着她。他猝不及防目光與她相撞,眼神當即避開。
“……”沈安重新看向釣竿,心裏突然升起一個從未想過的可能——謝熠這小子心儀她?
那瞬間,她想到的是謝熠背後掌握着整個北軍的謝庭運。
謝庭運在乾化帝剛登基的時候就是他的親衛,後來一步步成為禁軍統領,再後來掌管北軍,可以說是乾化帝親信中的親信。
這樣的人,不好拉攏。
腦海中念頭閃過,沈安讓謝熠将魚餌留下,“你去休息休息,不必在這伺候。”
謝熠聞言,抿了抿唇,應聲退去。
他離開後,沈安心裏琢磨着事情,突然手裏的釣杆動了動。
還從未這麽快上過魚的沈安第一時間是看向小滿,小滿朝她微微搖了搖頭,沈安當即明白這是謝熠魚餌的功勞。雖然節奏比她之前預計的要早一些,不過事已至此,那還是按計劃來吧。
于是她激動站起拉鈎,“可算有魚上鈎了。”
小滿也在旁邊幫忙,“公主,是條大魚!”
沈安作為整條船的中心,她的一舉一動都被人關注着。現在聽她釣到魚,衆人再想她多年釣魚卻從未有魚上鈎的傳聞,當即會心一笑,紛紛聚了過來想看看她這回釣的魚能有多大。
事實上這魚确實很大,光從魚身出水面的部分來估測,最少都得一條成人手臂那麽長。
“好大的魚!”衆人還未見過這麽大的魚獲,紛紛前來圍觀。
然而就在一片熱鬧之際,沈安卻被那魚給拉着往前一栽,竟就在衆目睽睽之下跌入了江中。
“長公主!”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四周頓時一片呼聲,熱鬧頓時化為慌亂,好在小滿萬全和周圍護衛已經第一時間跳下了江去救人。
一刻鐘後,沈安被萬全從水中救起。萬全将她抱在懷裏去喊府醫診治,旁人沒見到沈安的面容,只看到她裙擺上有血跡洇開。
此景讓衆人面面相觑。
果然沒過多久便聽裏面傳來消息,說是長公主的腿摔斷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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