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圓月 佳人相邀月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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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歸玩,鬧歸鬧,邬明清腿還軟着,坐在床榻上未下地,替林意綿系後腰衣帶,手還抖着。
看着少女背後為渡金丹雷劫,未完全痊愈的疤痕,他輕聲問道:“綿綿,再次結丹那時候的天雷,劈下來疼嗎?”
林意綿輕描淡寫的回:“不疼的,明清哥哥,一下子就過去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邬明清怎可能相信,他也是和林意綿一起被天雷劈過的,知道天雷劈下來皮肉有多痛。
說不疼,是騙我。
邬明清這個時候連一個衣帶的結都綁不好,林意綿的話在他腦子裏停留。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結系好,少女回過頭看着他,拉起他的手,卻沒有将他拽起來,“都瘦了,明清哥哥。”
林意綿盯着他,思考片刻,認真道:“明清哥哥沒有修為了,要多吃一些。”
少年烏黑的頭發散落在身後,沒有平時束起高馬尾看上去端正利落,整個人瞬間添上了幾分無害的脆弱感。
邬明清應了一聲,任由眼前的人緩緩湊近,手指撫上他因為昨夜,至今還有些腫,破皮的唇瓣。
繼而,少女一低頭,一個晨起溫存的吻便落在了他的唇上。
兩唇相觸及沒有多久就要分開,如同泡影,邬明清不想這樣,雙手毫不猶豫的往前搭上林意綿的肩,微微起身再去讨來一個吻。
來來回回不知親了幾回了,邬明清本就不多的體力逐漸耗光,屁股跌回榻上喘氣。
“綿綿,我如今修為暫失,你可會嫌棄我?”
林意綿結丹後,修為突飛猛進,邬明清努力了那麽久又變回了一個需要人保護的廢物。
“以前不會,現在也不會。明清哥哥我永遠喜歡你。”
……
用過早膳之後,林意綿挽住他的手,陪着他一塊去找時煙冉,邬明清一聽說自己帶回來的孩子打擾人家那麽久,就急着接回來。
時煙冉的住處到處是散落的廢丹藥,空氣中一股燒糊了的味道。
邬明清和林意綿找到她時,她正教一個小孩認藥材。
一擡頭便看見杵在門口,不願意打擾她的兩人,“阿青,今早聽聞綿兒妹妹救你回來了,沒來得及去看你。”
“都長這麽高了?”邬明清猜眼前這個長高許多的小孩,就是當初那個在村子裏帶回來的孩子,除開身高,其他變化不大。
“小孩子長得快,我阿妹小時候還是顆蛋,一眨眼也有阿寶這麽高了,他現在應該……也和你差不多大。”謝阿寶白白淨淨的,比起原先瘦的可憐兮兮的臉,圓潤了好些,被養的很好的模樣。
“辛苦時姐姐照顧他。”
邬明清想要抱孩子,那孩子不太想要他抱的樣子,拽住時煙冉的衣角不肯松手。
時煙冉:“阿青,你是我弟弟,為你做這些,無需與我客氣。”
這時,掃了一圈周圍的林意綿好奇的出聲道:“小醫仙姐姐,你們在煉丹麽?”
“小孩子對這些喜歡,嚷嚷着要學,就随意教些,”時煙冉答完,拉起謝阿寶的手,指着邬明清給他認,“阿寶,你不記得他了?想想這個哥哥是誰?”
離別數月,謝阿寶這小孩,端詳他許久,猶猶豫豫開口喊:“爹……”光記得邬明清是他爹了。
“亂喊的。”邬明清有些心虛的看了看林意綿,怕她瞎想些什麽。
林意綿卻道:“沒關系,明清哥哥,這個孩子的身世我都知道。”
關于你的任何事情,我也都知道。
邬明清:“哦好。”沒再和之前一般生氣不理他就行。
在時煙冉的幫助下,邬明清如願以償抱起孩子,看着不但長高了,重量也跟着上來了。
時煙冉趁兩人都在,順勢道出自己之後的安排:“二位,明日我就要走了,朔水宗的事情解決了,我也該回藥王谷了。”
“這麽快?”邬明清把謝阿寶放下來讓他自己去玩那些藥材藥草。
“不算快了,我待的夠久了,再耽誤下去,藥王谷擱置的事情也要堆積如山了。”時煙冉的回答中規中矩,等待邬明清回來的時間,她在朔水宗做了許多事情,等到他回來,她也差不多該離開,回藥王谷了。
兩人不是藥王谷的人,沒有立場勸時煙冉留下來,為了不打擾她明日趕路,出發前一晚需要好好休息,邬明清将孩子領了回去,總不能叫時煙冉帶謝阿寶回藥王谷。
時煙冉拿了一個包袱給他說是謝阿寶的小玩意和衣物,邬明清接下,連連道謝。
-
兩人帶着孩子一起回了月凝小築,在林意綿的住處又待了半日,嘀嘀咕咕說了半日的話。晚飯吃完,邬明清獨自帶着謝阿寶回到噤聲居的住處,發現沈雲绾的屋子周圍圍了一圈結界,倒是他自己的那處屋子,這麽久沒人住,竟沒有落太多灰塵,一看還是時常有人打掃的。
走進去放下包袱,有張疊好的紙張恰到好處的掉了出來,落入了邬明清的視野裏。
邬明清讓謝阿寶坐到床上去,不要搗亂,接着撿起那張疊的整整齊齊的信紙打開。
一展信紙,竟是時煙冉邀他在離別前一敘,信中語氣如常,沒有一點對要離開的不舍。
明日便是圓月,仲秋,團聚的節日,時煙冉在此停留數月,不得不回去了。
這場邀約,他是一定要前去赴的。
邬明清收起信紙,見謝阿寶目不轉睛的盯着他那把黯淡無光的逍遙劍,沒有修為,這把劍擺在角落裏落了灰。
“阿寶喜歡我這把劍是不是?”
小孩點點頭又搖搖頭,喜歡又不喜歡的,又好像是知道這是邬明清的劍,不敢說喜歡。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阿寶是哪種?告訴我?”邬明清拿起劍放進他手裏,一看謝阿寶使出吃奶的勁舉起了劍,頓時覺得小孩是個劍修好苗子,忍不住逗他:“阿寶,你娘把你托付給我,我會好好看着你長大,等我死了這把劍就是你的了,以後傳給你好不好?”
謝阿寶這時候卻對死亡這個詞敏感了,連說幾句:“不死,不要死,不要死。”或許是在這些天知道“死亡”是個不好的詞,代表了分開和見不到面,格外不喜歡這個詞語,用手捶打起自己的腦袋,情緒越來越激動,眼眶裏卻沒有半滴眼淚。
“這裏不會有人死去,阿寶放心,”邬明清被他異常的舉止吓到了,自覺逗過了頭,一手制止住他用來捶打的雙手,另一只手摸摸謝阿寶的小腦袋,“騙你的,我亂說話,不要再打自己的腦袋了。”
謝阿寶聽完,小小的身軀抱住他,半天才吐出幾個字,語氣委委屈屈:“爹爹,我想娘親了。”
孩子對親人的依戀是與生俱來的本能。
原來是想母親了。
邬明清問他:“阿寶明日是想要和娘親一起走嗎?”時煙冉對謝阿寶這個孩子百般呵護,即便謝阿寶跟她一起回去藥王谷那邊,就憑時煙冉是藥老孫女這個身份,謝阿寶一個孩子在那裏,也不會受欺負,被苛待。
謝阿寶皺起小臉,想到什麽:“那還是算了吧,我答應娘親了。”
要看着爹爹,保護爹爹。
邬明清問:“答應什麽了?”有什麽是他不能知道的。
謝阿寶怎麽都不肯說,說是約定好的事情,不能洩露。
“小機靈鬼。”反正不是随他就是了,又不是親生的,半道養的孩子。
邬明清問半天沒有答複,洩氣了,給他擦了擦臉讓早些睡覺。
謝阿寶沒一會就睡着了,比尋常孩子睡得踏實,動也不動,甚至連身都沒翻過一下,這讓本來打算體驗一把給孩子蓋掉了的被子的邬明清大失所望,又待了一會便輕手輕腳出門赴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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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煙冉住的院子有月光灑下來。
邬明清到的時候,時煙冉的屋子還亮着,似乎是為了等他到來,而特地留的一點光亮。
“時姐姐,明日趕路辛苦,不如還是早些休息吧。”邬明清沒有進屋,站在院子裏喊了一句。
時煙冉聽到了他來的動靜,打開門看見他站在門外,眉眼止不住的高興,叫他先去院子裏坐坐,“阿青,來的正巧,等我拿點東西,我們敘敘舊。”
她取了一壺酒和一件衣裳出來放在石桌上。
而後,時煙冉問邬明清願不願意穿一次她阿妹的衣裙給她看。
邬明清不好拒絕,吞吞吐吐道:“我是男子,怎麽能穿女子的衣裙,這不合适。”
時煙冉看着他的臉出了神,喃喃道:“阿青,不只是年歲,臉也很像。”阿青這個名字也像。
“阿青,我是不是沒有和你說過剩下的故事。”
“剩下的故事……我和阿妹走散以後,某天阿妹獨自一人回來了,回來什麽也沒說,不說他出去之後的遭遇,也不和我說話……他回來沒多久就心甘情願替我邁入那場祭祀的大火裏……被慢慢燒死,最後什麽也不剩下。”
“阿青,你知道被火燒的感覺嗎?”
“這些燒傷的疤痕,是我想要去救阿妹留下的,我想救他,那些火焰在身上燒起來太痛了,我聽不見他的聲音,他不想要我聽見他痛苦的叫喊,那個傻子竟然在被祭祀之火焚燒之前,親手割了自己的舌頭。”
時煙冉突然在他面前扯開自己領口衣物,邬明清吓了一跳,看見她胸口那處有大片的燒傷。
對于時煙冉來說,那些燒傷留下來的疤痕是可以祛除的,可她沒有。
不明緣由的邬明清默默替她拉上衣服,沒有說話。
果然,每個看上去很厲害的人身上都有屬于自己的故事,這也算是補全設定了。
思考間,邬明清聞到了她身上的酒氣,似乎在他來之前,時煙冉喝下了許多酒。
時煙冉斷斷續續才将這個故事說完,坐在石墩子上給邬明清倒了一杯酒,叫他嘗嘗。
這回又不叫他換衣服了,邬明清在她旁邊坐下,問:“姐姐肯定很喜愛這個妹妹吧?我長得真的和她很像麽?”合着他是被人當成替身了,這麽長時間的替身,無知無覺,怪不得時煙冉當時會救他。
時煙冉仰頭看着遙遠的圓月,灌了滿滿一杯酒下肚:“像,像極了,不過……你不願意換,我也不會強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你等等,先別喝了,要醉了,我去屋裏換。”邬明清咬咬牙,在時煙冉探尋的目光下去了屋子裏換衣服。
去屋裏換完衣服回來的邬明清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沒什麽感覺,只嘗出來點味,他問時煙冉:“是酒嗎?怎麽感覺味道那麽奇怪?”穿着女子衣裙的他渾身別扭勁兒,之前那一回是形勢所迫,這回要不是看在時煙冉要走了的份上,邬明清這輩子不會穿裙子第二次。
時煙冉介紹道:“是從藥王谷帶來的酒,入喉不刺激先苦後回甘,即便是重病在身的病人也能來上幾口。”
邬明清認為喝酒耽誤修行,故而他很少喝酒,也不懂什麽酒是好的,什麽酒是不好的。之前在宋南芷那裏待那麽久也沒有機會喝上一口魔界的酒,不然他就可以做個對比了。
“這種酒容易醉嗎?”他有些口渴将杯子裏的酒當水喝了個乾淨。
時煙冉見狀給他續上:“不容易醉,只是酒這個東西,再怎麽樣,喝多了一樣會醉。”
邬明清三杯酒喝下去,已然有些飄飄然。
時煙冉的面紗被喝醉的他當做礙事的東西一把扯掉,邬明清看着手裏的面紗突然呆住了,似乎不知道這礙事的東西為何出現在自己手裏,他拿着聞了聞,又看看時煙冉,打算還給她。
“張嘴。”時煙冉擡起他的下巴說道。
鑽進來的舌頭巧妙搜刮着邬明清口腔裏的每一寸。
邬明清張嘴張開了一會,突然不想再親了,用舌頭将對方的舌頭推出去。
他抿抿嘴,嘴裏還有點酒味。
“怎麽了?阿青,哪裏不舒服?”這時候的時煙冉體貼極了,比平時的知心姐姐形象還要更甚,沒等她有預謀的進行下一步,喝醉的少年在她面前倒頭就睡。
作者有話說:
男主睡着了全文完(只是親沒有別的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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