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0章 鲛人 滴淚落地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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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鲛人 滴淚落地凝

手裏的夜明珠照得四周亮堂堂的, 再往外就是無盡的黑暗,邬明清可以聽到湖水被風刮過的一點點水聲。

沈雲绾探查了一圈回來,“什麽也沒發現。”

如果那個男人帶路帶的沒錯, 那麽他們現在就在那個玩意的地盤上,屬于外來者,絕不會這樣安靜,邬明清正要開口, 沈雲绾背後出現了一個黑影,他叫道:“師尊!後面有東西!”

沈雲绾聽罷, 轉身朝他說的方向揮出一劍。

出意料的是,沒有慘叫聲,沈雲绾命中率極高,可一劍下去,什麽也沒有發生,黑影依舊站在那裏一動不動,邬明清聽到了“嘶嘶嘶”聲,他把夜明珠高高抛過去,夜明珠落地後滾到蛇身跟前, 看清了黑影的全貌。

那是一條黑色的巨蟒,隐藏在黑暗中, 瞳孔冒着吓人的寒光, 身上是一道道滲血的傷痕。

邬明清認得那是誰:“宋南芷?!”

宋南芷的原身,這條黑色巨蟒和在秘境時一樣, 幸虧他認得出來。

聽到邬明清這麽說, 沈雲绾不由得皺眉,“你是說這條蛇是魔尊?”


她記得魔尊的原身是一只玄色墨龜,邬明清是認錯了嗎?

來不及阻止, 邬明清已經到了那條黑色巨蟒前面,借着夜明珠的光亮,問:“你怎麽被打回原形了?”

好在巨蟒沒有要發起攻擊的意圖,眼見着徒弟沒心眼,離得越來越近,沈雲绾還不能放松警惕。

巨蟒褪去了戒備,蛇身讨好意味的在邬明清旁邊纏上幾圈收緊,吐着蛇信子。

邬明清摸摸蛇頭,說:“師尊,你快過來看看,這是宋南芷,不知什麽原因變成了現在這樣。”

“你确定這是宋南芷?”沈雲绾将信将疑,猶豫着要不要過去。

這時湖面突然傳來動靜,邬明清眼睜睜看着站在湖邊的沈雲绾一時不慎被什麽拖了下去。

“師尊!”邬明清手腳都被巨蟒纏着,掙脫不開。

“宋南芷?你是宋南芷對不對,快放開我?!”

蛇信子在他臉上舔了一口,對他的聲音無動于衷。

邬明清見宋南芷不聽他的,鉚足了力氣踢了蛇肚子一腳,巨蟒顯然對這點力氣不痛不癢,蛇頭一歪察覺到了什麽,有了反應,蛇尾卷着人繞開湖面往後面的深山爬去。

邬明清相信黑色巨蟒就是宋南芷,這個方向,似乎要帶他去哪裏。

能容納一條巨蟒的洞xue很大,裏頭地面上鋪滿了樹葉,邬明清覺得好笑,搞了半天,原來是帶他回自己老巢睡覺來了。

“宋南芷,你有意思嗎?以為你是來幫我的,沒想到你是來搗亂的,我真的沒時間陪你鬧了,我要回去了。”重新回到地面的邬明清邊說邊朝出口方向走。

沒走多遠,蛇尾一卷,邬明清雙腳離地,被拉了回去。

邬明清白走了這麽遠,還在好聲好氣跟她講道理:“宋南芷,你什麽意思?我要回去了,你別耽誤事。”

蛇瞳盯的他心裏發毛。

幾分鐘後,巨蟒那一點簡單發達的可憐腦仁終于聽懂他的意思,蛇頭左右擺了擺,不行。

憑什麽不行?誰理你!

邬明清忙着救人,哪能陪一條蛇在這裏浪費時間。

他得回去才行。

邬明清趁着巨蟒放松警惕,跑了幾回,都被巨蟒用蛇尾拖回去。

一來一回,,巨蟒似乎沒有耐心再陪他玩這種無聊的游戲,龐大的蛇身徹底堵死了他的去路,張開蛇嘴,具有腐蝕性的蛇毒噴濺到他穿在身的衣服上,片刻功夫,最好的布料制成的衣服,零零碎碎掉在地上化開,頓時像塊什麽也遮不住的破布。

“宋南芷,你還朝我噴毒?”

夜晚的洞xue裏更加潮濕,暴露在冷空氣中,邬明清冷不丁打哆嗦,蛇尾再度卷過來,死死纏住他的四肢。

……

-

次日,清晨。

“清清,醒醒。”

邬明清看清來人,當即給了她一個巴掌。

“清清,你打我做什麽?我可是一片好心好意來找你。”宋南芷什麽也沒做就被扇了一巴掌,眼淚作勢要掉不掉,看上去委屈極了。

邬明清自己還想哭呢,宋南芷的眼淚比他的質問來的還快,“昨天晚上那條黑色巨蟒是不是你?”

宋南芷擦擦眼角的淚,拉着他的手解釋道:“那只是我的一個分身,清清,不是真正的我,我什麽也沒對你做。”

“那條巨蟒怎麽可能不是你?”

“是我,是分身,她一看見我來了就離開了,清清,我們回去吧。”

宋南芷的分身倒是跑得快。

邬明清掙開她的手,站起來,“不行,孩子還沒找到,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宋南芷給他帶來了一身新衣裳,還有順手在攤上買來的兩個熱乎肉包子,“第二日了,清清,陳家村裏有沈雲绾,相信很快就會解決,孩子也會帶回來的,你先和我回去?”

“我不回去,自己走,你別跟來!”換好衣服的邬明清反複強調,見宋南芷沒有跟上來,才慢慢挪步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不好走,邬明清渾身酸痛,宋南芷的分身太黏他,雖然什麽出格的事情都沒做,他卻是掙紮了一晚上,蛇身纏的太緊,他叫的嗓子也啞了,到清晨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現在走一步都是煎熬。

突然,一陣微弱的哭聲傳入邬明清耳朵裏,有了方向,他順着那個聲音奔跑,撥開草叢,碰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小女孩渾身濕漉漉,衣服還在往下滴水,沒有往日的嚣張,只有落水之後的狼狽。

邬明清哪裏知道下個山的工夫,還能碰上玄鐵宗的小少主,他喊道:“小少主?”

小女孩看見他好像看見了什麽依仗一般,哪怕是個陌生人,怯生生喊了一聲哥哥,就沖過來抱住他哇哇哭。

“你是誰?”段碧靈把邬明清小腹那塊衣服全哭濕了,又開口問話。

“你不記得我了?”邬明清露出一個苦笑,冤家路窄,這位玄鐵宗的小少主忘性真大,連下令關進大牢的人都記不住,他想了想,避免再發生什麽不好,不計前嫌的說:“算了,你知道我不是壞人,我知道你是誰就行。”

段碧靈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往他懷裏縮了縮,說:“我餓了,有沒有吃的。”

好點了就蹬鼻子上臉,邬明清想,畢竟是小孩子,不和她計較,便把剩下一個帶着餘溫的肉包子放進她手裏。

段碧靈是真餓壞了,拿起肉包子,不管有沒有毒就啃,吃完吃乾淨才說:“謝謝。”

邬明清本想把外衣借她,再一看她已經自己把自己的衣服烘乾了。

會點法術了不起。

段碧靈看起來是真的不認得他,“哥哥,我是逃出來的,身份說出來吓死你。”

“你說你是逃出來的,從哪裏逃出來的。”邬明清知道她的身份,想到她可能是從水猴子的巢xue逃出來,一針見血的問。

“湖底,昨天夜裏很亂,我趁亂從湖底游出來,跑到這山上暈過去了。”

邬明清聽完她的遭遇,看她臉色通紅,手背貼上她的額頭,果然發燒了,“那你,你在那裏有沒有見過一個孩子。”

段碧靈回憶着那裏,“那裏有很多孩子,該死的醜八怪抓了很多跟我年紀差不多大的孩子。”

很多孩子?水精抓那麽多孩子乾什麽?

那謝阿寶八成就是在那裏了,邬明清得下山找到沈雲绾一起才行。

邬明清問她:“你要下山還是繼續待在這裏?”

段碧靈自然是想下山的,她整整兩天兩夜不見蹤影,她娘親最疼她了,絕對會派人來尋她的,說不定下山之後就碰到來尋她的玄鐵宗弟子,就可以回宗門了,“哥哥,你背我,我頭好暈,腿軟。”

她在發燒,說的是真的。

邬明清勉為其難的蹲下來,“上來吧。”

段碧靈趴到他背上,說:“謝謝哥哥,雖然你長得不好看,但是你心善。”

“我哪裏不好看了?”邬明清第二次被這死小孩說難看了,心裏郁悶。

他的長相雖說一般,但是也沒到難看的地步吧?

“臉不好看。”段碧靈回答。

這跟沒回答有什麽區別。

邬明清無語,這丫頭指定眼神有什麽問題。

-

邬明清回到那片湖旁,放下背上的段碧靈。

湖面依舊平靜的吓人,沈雲绾去哪裏了?去找他了嗎?

邬明清記得沈雲绾好像被拖入湖裏了,在這之後,她出來了嗎?

邬明清望着深不見底的湖問段碧靈:“那些孩子就在湖底嗎?”他會游泳,就是不知道這湖底到底有多深。

段碧靈回答:“是,我就是從湖底游上來的。”

既然段碧靈小小一只能游上來,那他絕對可以,邬明清多了幾分信心。

“那你在這裏等我,知道嗎?下面太危險了。”

“可是你是個凡人呀,哥哥,我有修為比你強。”

忽略了段碧靈有修為這一茬,邬明清突然心裏沒了底,嘴硬道:“再怎麽樣,我也是大人,你這小屁孩就在岸上等着我。”

邬明清脫掉外衣,屏住呼吸潛進湖裏,從外面看這個湖一丁點大,裏面卻是別有洞天,怪不得能藏人。

湖底暗流湧動,邬明清撥開水草,拍打着疑似是水精設下的結界,透過結界,他看見了十幾個五六歲的孩子躺在裏面昏睡着,左看右看就是沒有謝阿寶的蹤跡,難道是在裏面?

等到氧氣不夠了,邬明清跑到湖面換氣。

他抹了一把臉上遮擋視線的水,看見了和段碧靈一起站在岸邊的沈雲绾。

他師尊來了就好了。

“師尊,我在這兒!”邬明清拍打着水面叫道。

沈雲绾看見他,飛身過來将湖裏的青年拎起,丢到岸上。

沈雲绾施法給他烘乾衣服,問:“你怎麽會在湖裏?”

“師尊你昨天晚上沒事吧,昨天那條蟒蛇的事情,晚點再說,我沒受什麽傷……我在湖底見到了那些不見的孩子,但是有結界在那裏,師尊你快去把他們救上來吧。”

邬明清一股腦說完。

“我也沒事,不過打了一架,你說那些孩子在湖底?”

“是,就在湖底,師尊快去救他們吧!我剛剛潛下去看了。”

“你在岸上萬事小心。”沈雲绾囑咐道。

“你照顧好他。”邬明清順着她的目光過去,沈雲绾竟是在威脅一個不過五歲的小女孩。

“哦,好,好的。”段碧靈似乎有點怕沈雲绾,結結巴巴答應了。

沒有顧忌,不過一會,下去沈雲绾就用瞬移符把那些孩子一個個送了出來。

沈雲绾回到陸地上,做完這些,衣服一點沒濕,只是那些孩子們一個個昏迷不醒。

“師尊好生厲害,這麽快!”

“下面的屏障不是結界,是四方陣,他們一會就會醒來。”沈雲绾看向段碧靈的同時,把她的錘子還給她。

“你應該有聯系宗門的東西?快點叫人來,那玩意要來了。”

段碧靈點點頭,拿出一張泡水曬乾後皺巴巴的符箓燒了。

“等會就來了。”

邬明清:“師尊,四方陣是什麽?”

“四方陣是煞血陣中的一個小陣,看來這玩意是想成人,才抓那麽多孩子來。”

邬明清聽她說孩子,以為沈雲绾漏掉一個,又問:“阿寶好像還在湖底,師尊,你沒有把他帶上來嗎?”

沈雲绾回他:“湖底沒有你兒子。”

邬明清不相信:“怎麽可能?”謝阿寶不是被水精帶走的嗎?

沈雲绾:“我看了一圈,謝阿寶确實不在湖底,沒必要騙你。”

沒等邬明清細想,那讓所有孩子不見的真兇終于在湖面出現,似乎是個人,面容被鱗片遮擋,看不清……

沈雲绾見多識廣,道:“是鲛人。”罪魁禍首不是水精,她猜得沒錯。

“鲛人?”邬明清還是第一次見到鲛人,頓時覺得新奇極了,在現代童話故事裏,善良天真的美人魚是所有孩子向往的美好,沒想到親眼見到之後,鲛人和童話故事裏的美人魚差距還是蠻大的。

湖面上的鲛人嘴唇微動,一個音節便從他的喉嚨裏蹦出來……

那只鲛人是要唱歌?!

緊接着,一個帶着蠱惑的聲音鑽入耳朵裏,思緒萬千的邬明清眼神陷入呆滞,盯着那只鲛人,什麽也不想了。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直到絲毫不受蠱惑的沈雲绾施法,“無名——落!”一把劍在半空中變成了數千把,如暴雨般降落在湖裏。

那鲛人停止了歌聲,居然會說話:“我不是為了我自己!你們不能帶走那些孩子!”他鑽入湖底,依靠湖水緩沖,抵禦着沈雲绾的攻勢。

沈雲绾懶得開口和他講道理,竟是畫了個陣将湖水生生抽乾了,在湖裏優勢在鲛人那邊,那她抽乾湖水,那鲛人還有什麽優勢嗎?半刻鐘後,湖水漸漸消失在陣法的效用下,鲛人離開水,下身魚尾在湖底淤泥上撲騰幾下消散,鱗片之下,露出一張貌美的臉。

珠小魚?!

邬明清沒想到鲛人的真面目會是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

沈雲绾道:“看來在村裏作祟的也是你,根本沒有什麽水精。”

珠小魚見自己努力了那麽久的成果被摧毀,面容猙獰起來,不甘心的淚水淌下來,落到淤泥裏成了一顆顆晶瑩剔透,鲛人淚凝結成的珍珠。他似乎知道在陸地上他的眼淚化作的珠子值錢,一刻不停的在淤泥裏撿。

沈雲绾最讨厭的就是別人在面前哭,打算一劍結果他了事。

邬明清忙叫道:“師尊等等!”

“啊!啊啊——”

珠小魚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時候,身為鲛人化作人身的他不會說話,只能發出啊啊啊的叫聲,手裏的珍珠連同那些鮮血一道落到淤泥裏。

擋刀的一個個總是那麽快。

邬明清吐出一口濁氣,看見沈雲绾的劍沒停,直直刺進去,将兩個人串在一起,沒有立刻拔出來,拔出來兩人都會立刻死去。

邬明清覺得事情還有回旋的餘地,“師尊你為什麽要殺了他們?”

那四方陣根本沒有運行,他們沒有實質性傷害任何一個孩子。

“你需要鲛珠,”沈雲绾面無表情的從鲛人屍身上剖了一顆珠子出來,沒管旁邊奄奄一息的女人,“吃下他的鲛珠,養幾年就能恢複身體,再次握上劍。”

沈雲绾以為他不接是嫌棄鲛珠上面還有血,騰出另外一只手隔空在上面一抹,鲛珠煥然一新。

“一個凡人,一個鲛人,壽命有差距,怎麽可能在一起?一塊赴死更是不值當。”

“我希望你不要再犯蠢,乖徒兒。”

沈雲绾對他的态度,都快讓邬明清忘記她修的是無情道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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