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1章 所謂 重要與否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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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所謂 重要與否善

邬明清接過鲛珠, 接過沈雲绾的好意,手還有些發抖,“師尊……”

他能不吃嗎?

沈雲绾一下子做了好多事情, 他都有點反應不過來。

沈雲绾好聲好氣的哄他:“怎麽了?可是吓着了?”

對上沈雲绾的眼睛,邬明清突然有些怕她:“徒兒待會再吃,師尊先把這些孩子送回去吧。”

“自有玄鐵宗的人來善後,我做的這些已經是仁至義盡。”

沈雲绾收回劍, 一只手背在身後,看了他一眼, 說:“別做多餘的事。”

沈雲绾的身影遠了,邬明清的身邊只剩下段碧靈和昏睡在地的孩子們。

邬明清問段碧靈:“你宗門的人什麽時候來?”


段碧靈對沈雲绾剖鲛珠的事情毫不在意,她揚起腦袋高高在上的說:“你知道我的身份了?說出來吓死你,我可是玄鐵宗唯一的小少主!段碧靈!”

“小少主,你們宗門的人什麽時候來?”邬明清重複一遍。

“很快就會來了,你急什麽!”段碧靈雙手叉腰,似乎不滿于邬明清這個沒有修為的人也對她頤指氣使。邬明清餘光瞧見那個女人還沒有死透,胸口還在随着呼吸起伏。

“你……還活着嗎?”邬明清走過去,女人旁邊就是那只鲛人的屍身, 他拿着人家的鲛珠,心裏瘆得慌。

“鲛珠, 我沒有吃, 還給你。”邬明清于心不忍,就要把鲛珠放進她手心裏。

邬明清現在做這些于事無補, 修仙界就是弱肉強食, 這個道理是他必須懂的。

奄奄一息的女人望着天,沒有接,“不用了, 仙人說的對,是不值當。”

她慢慢開口,說快了怕會把僅剩的那口氣用掉。

她說:“我叫陳映雪,你見過我娘了吧?”

陳映雪道出事情的前因:“那個鲛人叫珠小魚,我是在這片湖裏撈魚的時候遇見他的,他從很遠的南海逃難過來,帶着一個同樣是鲛人的小孩,我聽他叫那個小孩珠小殼,他們原本住在湖底,是我打擾了他們的生活,我對小魚一見傾心,鬼迷心竅下才邀請他去了我家。”

“我娘一直沒有接受他們,還叫一個人牙子帶走了他的孩子,我和他一道追上去,那孩子化人不會說話,反抗的時候被人牙子打死了,小魚接受不了這個事實,身體一直不太好,我也在陪他去找孩子的路上摔斷了腰之後……我娘越來越不待見他。”、

“某天趕集,我碰到了一個和尚,那個和尚看我面相苦,便詢問我緣由,贈我一個陣法,想要讓我脫離苦海。這個陣法催動需要二十個年紀五歲的孩子……是後來小魚看那些孩子可愛,即便人數快到二十了,越來越不忍心催動法陣。”

“前些日子,他告訴我,他騙我的一件事,珠小殼其實是他弟弟,為了能一起在我家留下來才說是他的孩子。他的本質是一個善良的小魚,沒有乾過什麽壞事,是我導致他死掉的,要是那天我沒有邀請他上岸就好了……”

陳映雪仿佛說了一個很漫長的故事,她用自己僅剩不多的時間來解釋。

“勞煩你,在湖底挖個坑,在我斷氣之後,把我和小魚的屍身葬在裏面,等到下了雨,這片湖水又要被填滿了。”

沒等邬明清應聲,陳映雪又說:“算了,我娘又要不同意了,還是将我的屍身交給我娘吧,她該傷心了。”

“是我不孝,我的孩子要怎麽辦……”陳映雪似乎還有很多話沒有交代完,眼睛睜的大大的,望着天,一滴淚從眼睛裏流出來,不知什麽時候沒有了聲響。

邬明清看她死也不瞑目,為什麽要替珠小魚擋在沈雲绾那一劍呢?明明知道這樣做了會後悔,最後兩個人都活不了。

……

耳邊是陳阿婆面對女兒屍身時的哭天搶地,邬明清帶來陳映雪屍身,編造了一個謊言。

他告訴陳阿婆陳映雪是被水猴子殺死的,最後,他娘子除掉了那只“水猴子”。

陳阿婆叫人牙子來帶走了那個鲛人的弟弟,間接導致了死亡,現在這樣是否也是因果報應呢?

“清清,我來接你回去。”

邬明清蹲在地上,聞聲擡頭,宋南芷來了。

“阿婆,我家裏來人了,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他向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陳阿婆道別,沒得到回應,嘆了口氣出了院門。

“沈雲绾和我說清清現在能用劍了?我瞧着不像啊?”

宋南芷看他興致不高的樣子,“清清想要沈雲绾來接你啊?我來接你不高興?”

“沒有,”邬明清加快腳步,他現在就想趕緊回去睡一覺,什麽也不想。

“清清好敷衍呀,”宋南芷追上他,往他手裏放了一把沉甸甸的劍,說:“喜歡嗎?清清?”

“這把劍,清清沒有修為也可以使用,我叫人做的好不好看,清清快用用?看看趁不趁手?”

她像個讨情人喜歡,人傻錢多的大戶人家小姐。

邬明清握着宋南芷給的劍,劍身周圍覆了一層暗紅色的火焰,摸上去卻沒有造成一點傷害,他沒有見過這劍,卻莫名覺得熟悉,“這把劍叫什麽?”

“此劍名為焚難,是把千年難遇的好劍,不過我暫時沒有找到适合他的劍鞘,清清是不是覺得很熟悉?”宋南芷笑笑,繼續說:“清清喜歡就好,他是用你上把劍的殘骸碎片做的,你當然會覺得熟悉。”

難怪,原來是其中有逍遙劍的碎片。

“謝謝。”邬明清揮劍試了試,果然和宋南芷說的一樣,不用靈力,沒有修為也可以使用。

這樣他是不是就不用吃下那顆鲛珠了?

邬明清自覺少了一些負罪感,心情稍微好了一點,跟宋南芷說的話也多了幾句。

“不知道阿寶現在怎麽樣了……”他想到鲛人弟弟的結局,不由得為謝阿寶擔心起來,養過幾年的孩子,不是親生卻也勝似親人了,他看着謝阿寶長高了那麽多,下次見面不知道要長多高了,謝阿寶現在在什麽地方,有沒有吃飽飯,有沒有地方睡,他不是常常想着要回家,回藥王谷嗎?那他一個什麽也不懂的孩子,到底去哪裏了?!

“你們沒抓到那只水猴子嗎?不應該呀,事情不是都已經解決了?”

宋南芷顯然一副不知情的樣子,邬明清便将事情經過和她說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找錯方向了!清清別擔心,我看那小孩聰明着呢,不會出什麽事情的。”

宋南芷替他把劍用布條包好,“你手怎麽了?”邬明清瞥見她手心的燙傷,皺了皺眉。

“鑄劍的時候弄得,這把劍不太聽話,我不得讓他聽話才能放心交到清清手裏不是?”

“我沒事,清清,一點小傷很快就會好了。”宋南芷忙把手往後一藏,不想讓他看見傷口,“為了清清,我做什麽都值得,都願意,都歡喜。”

-

邬明清回屋一開門,沈雲绾一聲招呼不打坐在他床上等他。

“師尊?你怎麽在這?”他明知故問。

沈雲绾薄唇輕啓:“等你回來。”她不會無緣無故乾等着邬明清。

“你沒有吃?為什麽?”沈雲绾的臉色很差,看着他手裏拿的東西:“劍哪裏來的?”

“宋南芷給的,她說不用靈力也能用,劍名焚難。”

邬明清把劍上的布條拆開給她看,沈雲绾遠遠看了一眼,眼神中多了幾分異樣,“是把好劍。”

她說是把好劍,邬明清拿近了她又躲開,避免碰到劍。

“師尊怎麽了啊?你不是說這是把好劍嗎?為何連碰都不碰一下?”

“認主的劍,旁人觸碰會被吞噬。”

“這樣啊……”邬明清若有所思,把鲛珠拿出來,“師尊,我現在不用靈力也能用劍了,能不能不吃這個。”

“周身靈力沒有波動,竟是真的沒吃,我還以為是我看錯了,原來是收了一個傻子徒弟。”

沈雲绾朝他招手,讓他過來。

邬明清慢慢往沈雲绾身邊挪步:“師尊我真的不想吃,你就別難為我了。”

沈雲绾伸手:“鲛珠給我。”

邬明清把鲛珠放到她手裏,不清楚沈雲绾要做什麽。

哪成想,邬明清再度拒絕的态度,讓沈雲绾不得不這樣做。

沈雲绾壓着他,掰開他的嘴,強硬的塞到他嘴裏,鲛珠卡到喉嚨口,她合上邬明清的嘴,捂住不讓他吐出來,冷聲道:“乖,吞下去,對你日後恢複修為有很大幫助,為師是在為你好。”

“唔唔我不……”邬明清忍着那股惡心勁,最終還是在沈雲绾的動作下,将那顆鲛珠吞入腹中。

沈雲绾探知到他吞下去後,松開了他。

邬明清頓時像條脫水的魚,無力的坐在床榻上喘氣。

他沒有感覺到身體因為鲛珠而發生改變,是作用不明顯還是他感知不到?

“好好睡一覺,明早我們就回朔水宗。”沈雲绾的決定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為什麽?師尊,我還沒有找到阿寶,不能回去。”

“這不重要,找不到也只能回去,時間緊迫。再過半月便是五宗論道大會,此次舉辦的地點在萬佛宗,每峰都要出一名弟子,我特向宗主申請在名單上加了你的名字,機會就在眼前,錯過了就不要再想着修仙問道。”沈雲绾的話就像是在提醒他劇情發展不能耽誤一般,五宗論道大會,這個劇情節點,極其重要,延遲了這麽多年,邬明清不能夠缺席。

“明日一早便走,不要睡過頭,有什麽要說清楚的也說清楚了,糾纏下去,落得一個勾結魔族的罪名,你我臉面上都蒙羞!”沈雲绾起身往外走,這是叫他在走之前和宋南芷劃清界限。

“弟子知道了,師尊。”邬明清雙手作揖,低下頭,眼睛盯着自己的腳尖,等沈雲绾走遠了才坐下來發呆。

不多時,宋南芷又來了,他沒關門,宋南芷進來的時候看到他想事情想的出神,腳步刻意放輕了,悄悄的觸及肩膀之時,邬明清才知道她來了。

宋南芷整個人爬到床上來,從後頭貼在他背上,雙手交叉疊在他脖子前,吐氣如絲:“清清,想我了嗎?”

“宋南芷,你做什麽來了?鞋子也不脫就上/我的床,髒不髒啊?”邬明清邊說教的同時,幫她把腳上還算乾淨的鞋子脫下來擺到床邊。

邬明清擡頭看她,宋南芷趁機親了他一口,撒嬌道:“清清,清清,想你了才忘記要脫鞋,清清別生氣了,下回一定記得的。”

下回?哪裏還有下回。

邬明清說:“師尊叫我和你斷乾淨,日後你便不要再來找我了,和魔族來往,被發現了會很麻煩。”他這話說出口,搞得宋南芷像見不得光的三兒一樣。

宋南芷哪裏是什麽尋常人,“那好吧,我怎麽會讓清清為難呢,清清要記得想我呀,我會替清清解決掉所有麻煩的,清清只需要信任我就好了,這世上只有我最心疼清清了。”

邬明清想,有時候宋南芷的花言巧語說多了他都要相信了。

他開口道:“宋南芷,欠你的我以後都會還的。”

“清清,你不欠我什麽呀。”

半夜,宋南芷餍足的下床,她說完這句,穿好鞋離開了。

邬明清在浴桶裏泡了泡,擦乾身上的水,穿上裏衣,疲憊和困意席卷了他的意識,他強撐着在床上找出那節枯枝,每隔幾日就要喂一些才行,否則林意綿就維持不住實體,時間拖長了,殘魂也會徹底消失。

“綿綿,你能告訴我該怎麽辦嗎?”邬明清望着面前林意綿殘魂凝聚出來的實體,握緊了手裏的枯枝,他擦了擦自己的嘴唇,而後忍痛咬破舌尖湊到少女殘魂吻她,渡給她自己的心頭血。

林意綿的殘魂無疑是需要這一口心頭血的,一入口不知節制,貪婪的shun/xi/、吞咽,直到邬明清臉色蒼白,再也受不住,脫力的跪倒在地上,除了嘴唇上還沾着的一點他自己的鮮血,紅的刺眼。

“呼……”邬明清閉了閉眼緩過這一陣眩暈,他抹掉嘴唇上的血色,拽着林意綿的衣角哄道:“今日就到這裏吧,你喝的太多了,綿綿,讓我緩幾天。”

林意綿的殘魂不知發生了什麽,一動不動,居高臨下的看着他,沒有回音。

若是從前的林意綿肯定會過來抱住他,問他怎麽了。

殘魂沒有意識,只有實體,邬明清再怎麽樣,也不會有什麽反應。

邬明清心裏很不是滋味:“很晚了,綿綿,睡覺吧。”

……

一早,他和沈雲绾一道通過傳送陣回到了朔水宗的地界,紫嶺山下。

朔水宗的樣子沒有太大變化,或許是他離開的時間太短暫了。

他們回來的靜悄悄,沒有人知道。

邬明清心裏牽挂着兩個人,魂不守舍的跟着沈雲绾回到了噤聲居。

噤聲居被沈雲绾打理的很好,他原先住的地方也和走之前一模一樣。

邬明清問:“師尊,我什麽時候可以開始重新修煉悟道?”

做任何事情都不可操之過急。

沈雲绾道:“明日開始,今日先休息,這段時間不許出噤聲居的門。”

“你從前是怎麽悟道的,就如何悟道,沒悟道成功之前,先每日揮劍一萬次。”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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