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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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恕的哭聲微弱又委屈,像一只被吓壞的小獸,眼底清清楚楚映出白知窈歇斯底裏、面目猙獰的模樣。
白知窈渾身猛地一震,像是猛然從失控的癫狂中清醒過來,取而代之的是慌亂。
她下意識松開手,聲音都變得發顫:“小恕,對不起,阿姨不是那個意思...... 阿姨剛才是胡說的,你別往心裏去,好不好?”
趙姨聽到裏面動靜不對,推門沖了進來,看見屋裏的情形,急忙跑到宋恕身邊,急聲喚道:“小少爺!”
宋恕一頭紮進她懷裏,小小的身子吓得不停發抖,眼眶通紅。
白知窈看着這一幕,心底一陣發慌。
她害怕被宋寒舟知道,不敢再待下去,強裝鎮定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對趙姨說:“你好好照顧他,我先走了。”
話音落下,她幾乎是落荒而逃。
周姨在樓下,看到她下樓,臉色不好的樣子,以為她還在意今晚到訪的女人。
安慰道:“白小姐,你不用把那個女人放在心上,二公子都沒當她是客人,她威脅不到您的。”
為了讓白知窈放寬心,又提起上次時渺留宿的事:“您是不知道,那天晚上,二公子根本沒跟她睡在一塊兒,第二天一早就讓人把她碰過的四件套、用過的杯子全丢了,可見二公子根本不喜歡她......”
在周姨看來,時渺和其他想要攀附宋家的女人沒什麽不同,但眼前的白小姐不一樣。
白小姐是受宋家長輩認可的,她成為宋太太,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時渺和其他不入眼的女人一個貨色,所以她才聽白知窈的,故意讓時渺淋雨。
然而,白知窈壓根沒心思聽她說什麽,她目光落在周姨身後,臉色有些發白。
此時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了一道狹長的影子。
外面的雨勢愈發大了,淅淅瀝瀝拍打着窗戶,把夜色襯得愈發沉悶。
濕冷的空氣悄無聲息地湧了進來,讓人背脊發涼。
周姨終于察覺到不對勁,順着白知窈的目光轉頭,看清那道身影時,心底咯噔一聲。
忙把頭埋了下去,“二、二公子。您回來了。”
宋寒舟一身寒氣地站在那,黑色西裝外套上還沾着細密的雨珠,周身的氣壓低得能滴出水來。
他沒有看慌亂的周姨,也沒有看臉色慘白的白知窈,深邃的目光在偌大的客廳裏緩緩環視一圈。
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餐桌上也空蕩蕩的。她什麽也沒有留下,包括她的人。
眼底的寒意愈發濃烈,他終于緩緩擡眼,看向白知窈。
“滾出去。”
冷漠、疏離,又帶着極致的無情。
白知窈身形微晃。
她是白家的名門千金,從小到大,從未受過這樣的屈辱,骨子裏的驕傲,讓她渾身都在發燙。
死死咬着唇,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強忍着眼眶裏的淚水,挺直脊背,擦着宋寒舟的身側快步往外走。
可走到玄關,她卻猛地停下了腳步,轉過身,怨怼的目光死死盯着男人挺拔而冷漠的背影。
“宋寒舟,你別忘了!她從前都對你做過什麽!她是怎麽背叛你、抛棄你的!”
“你以為她回來,是想和你重修舊好,彌補這些年的虧欠?呵,她不過是看你功成名就,想繼續利用你罷了,你真可憐!”
男人沒有回頭,看不見半分神色,像一株孤松,筆直而清冷地立在原地。
“白小姐,你越界了。”一旁的管家面色沉了下來,語氣裏滿是不悅,“請你現在馬上離開!”
白知窈美眸瞪了管家一眼,踩着高跟鞋氣沖沖甩門而去。
周姨好半天才緩過神來,想緩和氣氛,開口替白知窈說兩好句:“二公子,您別生氣,白小姐她只是太在乎您了,一時心急才說出那些話,她沒有別的意思,您......”
“你明天不用再來了。”
宋寒舟打斷她說話,提步上樓。
周姨整個人如遭雷擊,天塌了。
-
趙姨剛把宋恕哄睡着,見男人進來,她立刻起身,輕聲道:“睡着了,受了點委屈。”
宋寒舟微微擡了擡下巴,示意她先出去。
趙姨會意,輕輕帶上房門。
房間裏瞬間陷入安靜,只剩下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溫柔地敲打着玻璃。
宋恕背對着門口的方向,小小的身子蜷縮在被子裏,他其實沒有睡着,只是不想面對父親。
他能感覺到,那道熟悉的、帶着冷意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沒有移開。
可他不想回頭,也不想說話,甚至有些害怕,害怕父親會像白阿姨一樣,質問他、斥責他,斥責他不該維護時渺。
宋寒舟垂眸看着兒子的身影,瞥見他緊繃的肩膀,沒有戳穿他在裝睡。
緩緩在床邊坐下,背靠床頭,似乎是頭疼,又似乎是眼睛疼。男人靜靜閉眼,什麽也沒說。
不知過了多久,宋恕的肚子叫了一聲,很響。
小身子在被子裏扭了扭,有點窘迫,是肚子餓了。
宋寒舟知道他也沒吃晚飯,便睜開眼,開口問:“想不想吃蛋 炒飯?”
-
不到二十分鐘,熱乎的蛋 炒飯出現在一樓餐桌上。
宋恕第一次見男人下廚,覺得很新奇,“你怎麽會做這個?”
在他的印象裏,父親身邊總有傭人伺候,從來沒有下廚做過飯,甚至連廚房都很少進。
男人解下圍裙在對面落座,将勺子遞過去,“吃你的,少問。”
“哦。”
宋恕撇了撇嘴,不再多問,拿起勺子,低頭大口大口地扒着飯。
蛋 炒飯鹹淡适中,香氣濃郁,他吃得格外香,小嘴巴塞得鼓鼓的,連嘴角沾了飯粒都沒察覺。
宋寒舟看着面前的蛋 炒飯,卻遲遲沒有動筷,思緒不受控制地飄遠......
“許知年,你做的蛋 炒飯怎麽能這麽好吃!教教我好不好,我想學。”
女孩抱着他的胳膊,眼睛彎彎的。
許知年屈指彈了一下她的腦門,“你這麽笨,連煤氣竈都不敢開,能學會嗎?”
“瞧不起誰呢?”程時渺松開他的胳膊,皺着鼻子,不服氣地哼了一聲。
海邊的風帶着鹹濕的氣息,少女順着海岸往前跑。
許知年慢慢跟在後面,抱臂看着她,揚聲道:“學這個乾什麽?想吃的話,我給你做不就好了。”
程時渺回頭笑:“我也想給你做啊。再說了,你又不是24小時都在我身邊,萬一我想吃的時候你不在,怎麽辦?”
許知年:“不會打電話嗎?”
“那萬一我們離得很遠很遠,遠到電話都打不通呢?”
“不會。”許知年視線緊緊鎖着她,“我不會讓你離我太遠的。”
海浪聲有點大,聽得不太真切。
“誰要跟你永遠在一起啊。”
少女穿着波點裙子,在沙灘上赤着腳,倒退着走在他前面,半真半假地說。
許知年抓住她,低頭堵住她的唇,帶着幾分急切的占有,直到少女的呼吸逐漸破碎才緩緩松開。
他的額頭抵着她的額頭,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指尖摩挲着她微微發腫的唇瓣,動作溫柔,說出口的話卻無比霸道:“程時渺,記住了,我沒放你走,你就不準逃。”
“否則,我會把你關起來,鎖在我身邊,讓你一輩子只能看着我,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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