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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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煙飄進得正正好,引得許多人朝它看去,而它只是繞着大殿轉了一圈,就被一抹強勁的琴鳴震了開來,琴音來勢洶洶不講道理,與之相伴的還有一位身着紫紗的美豔女子。
她束着兩條小辮,自然垂落胸前,單手抱着一張赤色古琴,朝臺上的師無言鞠躬道:“魔淵靈主昙刺,聽聞大荒山今日有一場宗門大比,特來賜教。”
賜教?
衆人面面相觑,不禁心中腹诽,魔淵算是哪根蔥,居然敢來賜教?
而姜時昱卻在心裏捏了一把虛汗,她敢!她還真敢!
那把七殺古琴琴音悠揚,殺人于無形,別看靈主昙刺年紀輕輕,頂着一張萌妹臉,實則武力強悍!
昙刺話音剛落,她身後的一群魔族大軍就浩浩蕩蕩地掃了上來。
他們身披銀甲,破開殿門,個個面露兇煞,很不好惹。
昙刺見魔兵後援已至,嘴邊的笑容就揚得更高了些,“如何?有人敢來嗎?”
幾位匆匆而至的修士與長老低聲耳語了幾句,姜時昱只能斷斷續續地聽見——
陣法…三處破……懸石…
昙刺見無人回應,便毫不客氣地掃過衆人微微驚詫的臉,又毫不客氣地對四位長老道:“既然無人敢應,那我就來挑了!”
“師無言,是你們哪位老頭?”
蔻丹指在四人之間點來點去,那四位長老怒目而視,最按得住性子的明儀長老也有了起身之意。
被突然點名的師無言默默站了起來,笑道:“正是,本人。”
昙刺看着面前白衣飄飄的仙人,滿臉疑惑,好半晌才恥笑道:“大荒山是沒人了嗎?哪來的小白臉就敢裝老頭?說,到底在哪?”
被罵小白臉的師無言不卑不亢,再道:“就是在下。”
昙刺面露愠色,将古琴一放就是一掃,一道魔音直沖雲霄,勢不可擋。
稍微離得近一些的修士,已痛苦難耐,口吐血沫暈了過去。
而師無言只是撿起一株梨花枝,輕輕道了句:“我不會打架。”
說完,那魔音便在師無言身前三尺就驟然停了下來,像是撞上了一道虛無缥缈的牆,化為一聲哀怨低吟。
“......”
士可殺不可辱!
昙刺輕嘲一聲,“你确定不和我打?”
“不打。”
“你不和我打,那就和縛仙打!”
她低低笑了兩聲,聲如鬼魅般開口,“畢竟天诘不是回到了你手裏?”
縛仙?
姜時昱心裏咯噔一下,就見紫紗飛天,昙刺掃眼就将視線定在鐘婷婷背後那把紅光邪劍,一彈手,一懸銀色絲線就直直伸向鐘婷婷腦門。
不好!
飛雪急速朝鐘婷婷沖去,可還是晚了一步,對方根本來不及躲避,那懸絲線就已刺入骨髓,血珠飛濺。
那把縛仙初嘗血後,紅光大盛,幾乎是對着鐘婷婷後腦重重一錘,再擡頭時,血如水注,雙眉間多了一枚火焰印記。
近乎是看到火焰印記那一霎那,整座大殿就失了秩序,昙刺身後浩浩蕩蕩的魔兵就如同黑雲壓城,沖向座上!
鐘婷婷渾身冒着肅殺黑氣,一聲尖嘯下,就手執縛仙沖到師無言面前。
也是同一時間,姜時昱也随劍而動。
【系統:恭喜宿主成功激活山雨欲來主線劇情!完成即可獲得對應獎勵!】
姜時昱:你這播報得也太晚了!
【系統:劇情主線崩壞,我們只能依靠基礎數值判斷劇情走向。】
姜時昱暗罵一聲,那我要怎麽才能救下鐘婷婷,她不是主角團之一?難不成真要被魔淵帶走!
【系統:按系統計算,救下鐘婷婷的概率為30%!】
30%那是什麽奇葩數據!
姜時昱閃到鐘婷婷身後,大喊:“婷婷!”
鐘婷婷的瞳孔渙散,聽見身後傳來的聲音也只是稍稍停頓片刻,便擡手朝面前的同門刺去,可那堆同門哪裏是她的對手?
縛仙紅進紅出,喝飽血後,紅光又是大盛一遭。
姜時昱找準時機擡手朝她手腕劈去,乾脆利落地生生折斷了她的手腕,急聲道:“婷婷!醒醒!”
鐘婷婷看着軟下去的右手,奇怪地歪了歪頭,轉手就用左手握住了縛仙,朝姜時昱刺去。
飛雪擋開那魔劍,鐘婷婷卻詭異一笑,用那只軟了的右手使勁朝她腹部一戳。
分明無一物的右手不知怎的就閃起了淩冽的寒光,那拳頭離她的腹部不過幾寸,就被金色長劍頂了開來。
師無言悄然站在姜時昱身後,朝鐘婷婷眉心一點。
嗅到了熟悉的劍氣,縛仙瞬間就追了上去,兩把神劍相撞,發出耀眼的白光。
天诘雖被師無言握在手裏,他面上的表情卻是極其悲痛的。
“師尊?你還好吧?”
師無言看着意識渙散的鐘婷婷,道:“先封住她的靈脈,帶下去,這裏我們解決。”
鐘婷婷愣愣地看着他,僅僅是來自天诘的威壓就震得她頭痛欲裂。
一把劍的強弱,終究還是取決于它的主人。
而縛仙若是認定鐘婷婷為她的主人,那它自然不是天诘的對手。
可縛仙顯然是極不服氣的,瞬間就離了鐘婷婷。
離開她後,姜時昱頓時就将準備已久的銘文金印打開,将它困在棋陣中心。
縛仙這才知自己這是中計了,師無言擡手握住它的劍柄,直到它身上的血氣潰散。
鐘婷婷身形一軟,摔在姜時昱的懷裏,她渾身冰涼,不似常人。
“婷婷?你還能聽見我說話嗎?”
少女緊鎖的眉心動了動,應是還留有意識的,餘光裏,謝靈決已經和昙刺扭打在一塊,霜華的劍氣雖然沒有古琴凜冽,但速度确實快了不少。
而師無言的那句我們解決,四位長老瞬間領悟,蓮花九陣一落地,當即以他們的肉身做引。頃刻間,魔兵體內的魔氣就被吸到那朵嬌豔的紅蓮內。
沒有了魔氣來源,魔兵自然節節敗退,只留昙刺和一支十人不到的精兵。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落于下風,面色微微一僵,看着面前那位玄衣男子還在追着她打,心情更是不妙。
而後就有一位面帶铠甲的小将追了上來,那名小将近身對她低聲耳語一番,她臉上時青時白。
等那人離開後,昙刺就收起古琴,對着那位手執梨花枝的仙人道:“昙刺對掌門多有冒犯,還望海涵,我家君上請掌門前往魔宮一敘。”
“……”
師無言斂起笑意。
而他身側的簡雲只是冷哼一聲,“海涵?你帶着一行人沖上我大荒山,重傷我弟子無數,還讓我們海涵?敘舊?我們和叛徒沒什麽好敘的!”
他向來直言不諱,可昙刺也沒有惱,只是定定地看着師無言,開口道:“君上還說,若掌門願來敘舊,他願獻上少姬娘娘的那頭魚尾。”
師無言臉色沉得像墨,烏黑一片。
蓮花九陣的那朵紅蓮聞言也綻了開來,惹得蓮花清香四處逸散,一位青衣女子打着哈欠從蓮心處探頭,“你在說本尊?”
“少姬娘娘!”四位長老齊聲喊道。
而青衣女子不知何時閃到昙刺身後,開口問道:“魚尾?本尊的尾巴不是好好的嗎?重華怎麽會有本尊的魚尾?”
奈何女子的眉眼與她家君上實在太過相似,昙刺不免有些愣神,但也只是愣了一瞬,而後就冷汗津津。
“你...!”
“不可能,少姬娘娘早就...”
“早就怎麽?神隕?誰告訴你的?”
昙刺喉間一甜,青衣女子只是朝她輕輕揮袖,魔淵等人就被逼退散到殿門。
她睨了一眼,冷冷開口道:“告訴你家君上,我等不日便會登門拜訪。”
大殿的門被砰地一聲關上,紅鯉連同着九陣之上的紅蓮一同消失在大殿內。
衆人長呼一口氣,但魔淵之患也只是看似解決。
就在殿門關閉的瞬間,師無言就堪堪地撐住桌沿,虛汗從臉頰兩側滑落,松手的瞬間,手心就彌散開縷縷蓮香。
四大長老才緩緩回神,道:“剛剛那是少姬娘娘?”
“不會吧,少姬娘娘不是神隕了嗎?”
“可她剛剛才還說...”
師無言脫力地倒在一邊,殿內一片狼藉,死傷的修士不在少數,魔兵退散衆人才聞到那股濃重的血腥味。
“師尊?”姜時昱看着身形搖晃的師無言,就知道他這一抹靈身動用的靈力過多,現在已經瀕臨碎裂。
九陣再轉陣法,就見九千重端坐其中,他擡眼望去,就見大殿內死傷各半。
他蹙眉破陣,身後跟着一批藥農,藥農們一個跟一個,迅速将傷者擡起。
九千重快步走到師無言身側,道:“發生什麽事了?”
“說來話長。”
一句說來話長,倒讓衆人沉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不得不承認,這魔修确實非同一般,對方只是帶了幾百小兵,就能和他們打得有來有回,若是日後壯大,恐怕蒼生都将陷入危難之中。
姜時昱掃了一眼大殿,卻沒發現那抹熟悉的身影。
奇怪,人呢?
“在這。”
謝靈決靠着牆,虛虛地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原來的傷還沒好透,如今又多了幾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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