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登極樂(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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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束鳶尾是誰送的?”姜時昱輕聲問,不知為何,這束鳶尾莫名讓她想起了夢境中那條深藍發帶,可誰會給病人送鳶尾呢。
姜時昱想不出答案,只好望着姜母,而姜母也皺着眉,道:“我也不知道,我們早上來的時候還沒看見這束花。”
姜時昱一聽更好奇了,姜母見她一直看着鳶尾,索性伸手把它抱了過來,鳶尾花瓣上還帶着細小的水珠,看樣子是不久前才送來的。
她小心地撥弄着花,卻發現中間那朵底下藏着一張卡片,卡片沒有署名,只有一個簡單的“X”,下面留了一串號碼,應該是電話。
姜時昱看着那串號碼,竟鬼使神差地想要掏出手機。
姜母見狀便将床邊的粉白手機遞了過去,上面彈出一兩條消息,最頂上的那條是閨蜜夏之橋發的問候,這是姜時昱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剩下的那條是一條簡短的短信,上面沒有字,只有一個數字——1。
就像是小孩的惡作劇。
可奇怪的是,發來短信的那串號碼,正是她手裏卡片的那串。
姜時昱心裏嘀咕了一下,還是問道:“謝謝,你是?”
姜時昱就這樣盯着屏幕看了五六分鐘,沒有半點動靜。
對方應該是在忙,還沒來得及回複,姜時昱心想。
姜母見她精神不錯,就提議不如推着她出去走走,姜時昱想了想,還是同意了。
“輪椅就算了,我還是下床走走吧,現在檢查不是也沒什麽大礙嗎。”姜時昱笑着說,為了不讓姜母擔心,她還将腦袋放在姜母胳膊上蹭了蹭。
姜母拿她沒辦法,只好由着她下床。
雖然說是出了車禍,昏迷半月,但姜時昱對車禍的那一段記憶是完全空白的,她忘了自己是為什麽在公路上超速,也忘了她是怎麽撞上護欄,怎麽來的醫院。
姜母寬慰她說沒關系,只要人沒事就行。
手機被她攥在手裏,只要一有信息,它就會震動提醒。
姜時昱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糾結、在意號碼主人的回信,但她就是這樣做了。
出了醫院才知道在寧市已經是春天了,大道邊上的枯枝也抽了新芽,一派萬物複蘇之景。
可她注意到一旁的姜母今天走了幾步就有些累了,還時不時地用手小心地錘腿,她記得母親以前還能在講臺上一站就是一天,如今不過幾步就有些喘,許是夜裏為了照顧自己都不曾合眼,她心底一軟。
姜時昱把她扶到一邊,道:“媽,你還好嗎?累了就在公園的椅子上休息一會,我再往前走走。”
姜母面露擔心地看着她,牽着她的手不願放開,“時昱,你真的行嗎?才初愈不久。”
“沒事的,”姜時昱拍了拍她的手,指着盡頭的那一條街,“那有條街,我去買三個包子就回來。”
“好,我就在這裏等你,不要走遠,我歇一會就來。”
她知道姜母就是個愛操心的性子,無奈之下只能朝她笑了笑,點頭答應道:“好,我慢點走。”
姜母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遠,才慢慢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下。
姜時昱深呼了一口氣,原來這裏的春光也不過如此,她心裏似乎一直有一個模糊又夢幻的倒影,那裏的春光像是百裏梨花漫天,目之所及只能看見一片陽春白雪,也有一湖清水,碧波蕩漾,偶有白鷺停歇。
最重要的是——
她的身邊似乎一直有一個黑影相伴,她沒有恐懼,沒有防備,甚至隐隐有種欣喜之意。
一個賣手工簪的姑娘路過她面前,她手裏的小木箱裝着許多簪子,各式各樣的都有。
唯獨一支素得格格不入的木簪引起了她的注意,姜時昱拿起那只木簪子,輕聲開口道:“這支怎麽賣?”
“這支不賣。”女孩爽朗地回答她。
“為什麽?”姜時昱輕輕地皺起了眉。
“因為這支木簪子不是我的,是一個客人不小心落在了我這裏,別看它素,用的木料應是極好極好的,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簪子。只是這麽好的木頭,怎麽偏偏雕得這樣簡單……”
女孩的眼睛有些亮,她慢慢地說着。
姜時昱心裏雖然很想要,但總歸不是自己的,只能讪讪地放回去。
臨別時,她依依不舍地再看了一眼那支簪子,可就是那一眼功夫,就被路邊的一個小孩滋了一水槍,小孩欺負她跑不快,朝她吐了吐舌頭便溜之大吉,只剩她一個人留在原地發愣。
看他跑遠到看不見,她才低頭看向自己那條潔白的被濺了一片泥水的白褲,她輕輕地皺了皺眉,在小街走了走,想要找一塊能簡單清理褲腿的地方,鬼使神差般竟然走到了一家花店,愕然擡頭,才發現那正是X。
店裏有一個姑娘在耐心給花澆水,看見姜時昱在店外,便推開了門道:“想買花嗎?進來看看吧……呀,你的褲子怎麽髒了?快進來。”
姑娘給她遞了好幾張紙巾,讓她擦乾,黑色工牌在她面前飄過——鐘婷婷。
嘟嘟。
手機提示音響起,姜時昱下意識掏手機,卻發現不是自己的手機在響。
“婷婷,你今天早上吃了早飯沒有?”一道清爽的男聲從鐘婷婷身後的小音箱裏傳出,她害羞地低下頭,“抱歉,我不小心連了店裏的藍牙音箱。”
姜時昱笑道:“理解。”随後她便将那張小卡片遞了過去,問:“這是你們店裏的卡片嗎?”
“是的是的,這是我們店裏的,卡片上的電話好像……有點熟悉。”
“你認識這個電話?”
“嗯……”鐘婷婷低頭思索了一會,然後不可思議地擡起頭,有些詫異地道:“這……好像是我們老板的電話。”
“他叫——”
嗡——
一陣耳鳴傳來,姜時昱只能看見鐘婷婷的嘴唇在翕動,卻怎麽也聽不清她在說什麽。
“他叫什麽?”姜時昱抓住她的手,迫切地想要聽清楚。
鐘婷婷被吓了一跳,道:“你沒事吧?你的嘴唇都白了!”
“他叫什麽?”姜時昱又重複了一遍。
鐘婷婷着急道:“他就叫——”
嗡——
又是一陣耳鳴,可更怪異的是她分明看清了鐘婷婷的嘴形是三個字,可自己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學出來。
明明就在眼前,卻怎麽也拼湊不起來。
姜時昱心裏漫過一陣煩躁。
為什麽她就是想不起來,為什麽她就是聽不清楚。
她想要記起來,她不該忘記的。
一滴淚落下後,其他的淚也如絕堤般湧出。
“你哭了?你要,你要紙巾嗎,我這還有……”
鐘婷婷有些着急,手邊的紙巾還沒來得及遞出去,姜時昱就跑了出去,她想要找到那個賣手工簪的女孩,想要問她哪位客人究竟長什麽樣子,可她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她。
那個模模糊糊的黑影正在腦海裏消失,她本能地覺得不該忘記、不能忘記。
可,她什麽也做不到。
兩行淚落了下來。
為一個她想不起的人。
“怎麽在這蹲着?”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傳來,還沒等她回頭,心跳便先一步重重一跳。
【系統:叮咚。】
【系統:恭喜宿主開啓夢之碎片最終獎勵,達成女主HE結局,現正為您開啓專屬通道!】
“……”
“系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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