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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第二百二十八章 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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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第二百二十八章 似曾相識

拍賣師的聲音透過放大器在宴會廳裏回蕩, 帶着刻意營造的亢奮:“各位來賓,接下來這件拍品,是由我們尊貴的A級制卡師周尋先生提供的——變異雷晶!”

聚光燈瞬間打在展臺中央, 那塊泛着幽藍光澤的晶石在水晶燈下流轉着奇異的光暈, 內裏仿佛有電流在無聲竄動。

秦羽牧坐在主賓席上, 指尖輕輕搭在膝蓋上, 感受着全場目光齊刷刷聚焦過來的重量。

“變異雷晶的能量增幅特性, 想必各位都有所耳聞……”拍賣師的聲音帶着煽動性,“對于雷系異能者而言,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寶!起拍價一百萬紫星幣, 現在開始競價!”

話音剛落,臺下便響起此起彼伏的應價聲。

“一百二十萬!”

“一百五十萬!”

“兩百萬!”

秦羽牧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競價的人群,大多是些二流家族的繼承人,臉上帶着明顯的急切。


他心裏清楚, 這些人與其說是看重晶石本身,不如說是想借這個機會,在費洛斯家族面前刷一波存在感——畢竟,這塊拍品的提供者, 此刻就坐在家主塔伯身邊。

果然, 當價格飙升到兩百八十萬時, 一個略顯年輕的聲音突兀地響起:“三百萬!”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衆人循聲望去,是卡佩家族的小兒子, 一個剛成年的毛頭小子, 此刻正漲紅着臉,眼神卻帶着志在必得的張揚。

拍賣師愣了一下,随即高聲喊道:“三百萬!還有更高的嗎?”

無人應聲。

畢竟,一塊變異雷晶雖稀有, 卻遠不值這個價。

“三百萬一次!三百萬兩次!成交!”拍賣槌落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卡佩家的小子立刻朝主賓席的方向投來一個讨好的笑容,目光在秦羽牧和塔伯之間來回逡巡。

秦羽牧微微颔首,算是回應,心裏卻冷笑——這筆錢,與其說是買晶石,不如說是買一張通往費洛斯家族的“敲門磚”。

他側過臉,正準備端起茶杯,卻對上一道視線。

塔伯不知何時正看着他,綠色的眸子裏沒什麽情緒,卻像帶着某種穿透力,仿佛要透過“周尋”這層僞裝,看到內裏的真實。

秦羽牧的心髒猛地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還朝對方微微點頭,露出一個符合“周尋”身份的、略帶世故的微笑。

塔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拍賣臺,仿佛剛才那一眼只是錯覺。

秦羽牧端起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溫熱的茶水順着喉嚨滑下,卻壓不住心頭的異樣。

這已經是今晚第三次了——從拍賣會開始,塔伯總會在不經意間,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每次都停留片刻,不長,卻足夠讓人心頭發緊。

為什麽?

是自己的僞裝出了破綻?還是“周尋”這個身份引起了他的懷疑?又或者,塔伯本就習慣用這種方式審視身邊的人?

秦羽牧的大腦飛速運轉,将這幾日的言行在腦海裏過了一遍——從初次見面的應對,到制卡時的表現,再到剛才的社交互動,每一個細節都力求完美,符合一個“手握資源卻謹慎低調的A級制卡師”人設,按理說不該出問題。

拍賣臺上,新的拍品正在展出,是一件古董星圖儀,據說是三百年前某位探險家的遺物。

塔伯舉起了牌子,聲音平淡:“五百萬。”

無人競價。

這件拍品雖有收藏價值,卻遠不如剛才的變異雷晶引人關注。拍賣師很快敲定成交,塔伯的目光卻再次掠過秦羽牧,這一次,還帶着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興味。

秦羽牧感覺到後背微微發緊。他能确定,塔伯的注視,絕不僅僅是看“合作者”那麽簡單。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沉。難道塔伯已經知道了什麽?可如果知道了,為何還要将他留在身邊,甚至帶到這種公開場合?

無數猜測在腦海裏翻騰,秦羽牧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掩去所有情緒。不管塔伯的目的是什麽,此刻最忌諱的就是慌亂。他只需要維持好“周尋”的身份,見招拆招就好。

沒有注意到旁邊人的小動作的塔伯,此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袖扣上的家族紋章,目光落在不遠處正和侍者低聲交談的管家身上。

這裏的空氣彌漫着香槟的甜香、古舊木料的沉味,還有……一絲極淡的、像晨露落在松針上的清冽氣。

這味道藏在喧嚣的氣味裏,卻像根細針,輕輕紮着他的記憶。

狼系基因賦予的敏銳嗅覺從不會出錯。這味道很乾淨,有點像森林的晨霧,又像草原的青草氣息。

“塔伯先生?”身邊貌美的女伴輕聲提醒,打斷了他的思緒。

塔伯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的醇厚壓不住鼻尖那點異樣的熟悉感。

他側眼看向“周尋”的側臉,對方正一本正經的看着拍賣臺,唇角噙着禮貌的笑,看着就像個慈祥的老牌貴族。

這個模樣,可不是真實的他。

這味道……到底在哪聞過?塔伯皺了下眉,狼系基因帶來的直覺讓他心裏發緊。而且,記憶裏有什麽東西似乎他越想想起來,他的頭痛就會加劇。

男人放下酒杯,眼神深沉幽暗,半垂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眼見拍賣會接近尾聲,之後的時間便是宴會進行時,侍者已經離開,“周尋”正端着酒杯四處張望,目光掃過他時,又禮貌性地點了點頭,笑容恰到好處,挑不出錯處。

就是這恰到好處,讓塔伯更在意。

太完美的僞裝,就像畫在紙上的花,看着熱鬧,卻沒有活氣。可“周尋”身上那點藏不住的清冽氣,偏帶着活人的韌勁,這兩種感覺撞在一起,讓他想起小時候在森林裏追過的狼崽——明明眼睛還沒睜開,卻已經會用肉墊偷偷勾他的手指。

等等……狼崽?哪裏來的?

塔伯的喉結動了動,又端起酒杯。

他敢肯定,這味道絕對在哪個重要的地方出現過,重要到讓他的基因都在隐隐發燙。是在哪呢?

“嘶~”

如針紮般的痛意襲擊着腦門,饒是塔伯意志力再頑強,也忍不住抽了口氣。

所幸,現在他的周圍沒人,今天帶來的“女伴”也識趣的走開了,沒人發現他的異樣。

他看着“周尋”轉身走向露臺,背影挺拔,卻帶着點孤伶伶的勁,像株長在石縫裏的樹。

鼻尖的味道似乎更清晰了些,混着露臺的晚風……

塔伯放下酒杯,決定跟上去。管他是誰,這味道勾得他狼性都快按不住了,不弄明白,今晚別想安生。

這邊秦羽牧憑欄而立,指尖捏着一杯幾乎未動的香槟,透明的液體在杯中輕輕晃蕩,映出他眼底的思索。

他不太習慣這種觥籌交錯的場合,尤其是在塔伯那若有似無的注視下,每一秒都像踩在薄冰上。

與其在裏面強裝鎮定,不如來這裏透透氣,整理一下紛亂的思緒。

現在關鍵的線索是,十八年前的爆炸事件。只可惜事件的另一位主人公不知下落,所以具體發生了什麽,估計只有本人才知曉。

晚風拂過臉頰,帶着花園特有的香味,秦羽牧微微仰頭,望着天幕上稀疏的星子。

香槟的氣泡在舌尖炸開時,只留下一點寡淡的甜,遠不如他公寓裏的果汁來得實在。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嗓音毫無預兆地在身後響起,像投入靜湖的石子,瞬間打破了露臺的寧靜:“周尋,我們之前到底在哪裏見過?”

“!!!”

秦羽牧的心髒猛地一縮,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驚得他幾乎要捏碎手中的酒杯。

他下意識地猛地轉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香槟都灑出了幾滴,落在銀灰色的禮服衣擺上,洇出小小的濕痕。

塔伯此時就站在離他半步遠的地方,依舊是那身黑色絲絨禮服,黑發被夜風吹得微亂,幾縷發絲垂在額前,遮住了眼眸的一部分。

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着點不易察覺的探究,仿佛只是随口問了句無關緊要的話。

可秦羽牧卻覺得後背瞬間沁出了冷汗。

這人走路竟沒有一點聲音,像個幽靈般悄無聲息地靠近,若非這聲問話,他恐怕到現在都察覺不到身後有人。

“家主說笑了。”秦羽牧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讓聲音維持着“周尋”的沙啞,甚至輕輕笑了笑,“我不過是個散居在外的制卡師,哪有機會見過家主這樣的大人物。”

他垂下眼,避開塔伯的目光,指尖在酒杯上留下一圈濕冷的痕跡。

塔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目光像帶着溫度的探針,一寸寸掃過他的臉。

露臺上的燈光昏黃,将“周尋”臉上的皺紋照得格外清晰,可在塔伯眼裏,這層僞裝卻像被風吹起的薄紗,隐隐透出下面截然不同的輪廓。

“是嗎?”塔伯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帶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可我總覺得,你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秦羽牧的呼吸一滞。味道?他下意識地擡手聞了聞自己的衣袖,只有禮服漿洗後的淡淡清香,和他平日慣用的皂角味截然不同。這是劉畫芝特意調配的、符合“周尋”身份的氣味,按說不該出問題。

“家主怕是記錯了。”秦羽牧面上露出疑惑,卻依舊維持着表面的鎮定,“我常年與晶石打交道,身上怕是只有石腥味,哪有什麽特別的味道。”

塔伯卻往前走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得秦羽牧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其中還混合着一絲極淡的藥味。

“不,不是,是一種……很乾淨的味道。”塔伯的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綠寶石般的眸子裏映出“周尋”蒼老的面容,卻像是在透過他看別人,“像剛融的雪水,帶着點草木的清勁。”

秦羽牧的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這個形容……像極了他未加僞裝時,身上那股屬于自然人的,與植物相近的氣息。這人的鼻子是屬狗的嗎?怎麽那麽靈?

他強壓下轉身就走的沖動,攥緊酒杯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家主真是會開玩笑。夜色涼了,我還是先回去了。”

說完,他微微躬身,轉身就要離開。

“周尋。”塔伯卻再次開口,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不管你是誰,藏着什麽目的,在費洛斯莊園裏,最好安分些。”

秦羽牧的腳步頓住,後背僵得像塊石頭。這句話,幾乎是赤裸裸的警告了。他,懷疑他的身份,卻沒有此刻撕破臉。

他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快步走進宴會廳,将那道冰冷的目光和露臺上的夜風,都隔絕在了身後。

直到重新融入人群的喧嚣,他才發現自己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連帶着那杯香槟,都變得冰涼刺骨。

塔伯站在露臺上,看着“周尋”倉促離去的背影,眸子裏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

他擡手按了按太陽xue,舊傷帶來的鈍痛又開始隐隐作祟,可鼻尖似乎還殘留着那股清冽的氣息,像一根細弦,輕輕撥動着記憶深處某個模糊的角落。

作者有話說:

今日份更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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