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29章 第二百二十九章 暗中調查

關燈 小 中 大
第229章 第二百二十九章 暗中調查

華麗的宴會結束, 賓客們如潮水般散去。裝潢精致的大廳水晶燈依舊明亮,卻有一股莫名的孤寂感。

塔伯推開卧室門時,走廊裏的壁燈在他身後依次熄滅, 将他的影子拖進那片複古華麗的黑暗裏。

房間裏的裝潢在他的記憶中, 一直沒有變過。深栗色的實木地板, 牆上挂着中世紀風格的油畫, 穹頂吊着水晶燈, 燈穗垂落的弧度都經過精确計算。

可再精致的布置,也填不滿這空曠的空間,只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在裏面回蕩, 敲打着地板,也敲打着年複一年的孤寂。

他脫下禮服外套,随手扔在天鵝絨沙發上,金屬袖扣撞在扶手上, 發出清脆的響聲,很快又被寂靜吞沒。

獨身的日子過了太久,久到他已經習慣了醒來時身邊空無一人,習慣了晚餐時只有老管家作伴。

塔伯不是沒想過找個伴侶, 家族裏的長老也替他物色過不少名門貴女, 有溫婉的, 有明豔的,家世、容貌都挑不出錯處。

可每次見面, 對方笑靥如花地叫着他的名字時, 他心裏只會升起一股莫名的煩躁,連敷衍的客套都覺得費力,最後只能以“不合時宜”為由推拒。

“情感障礙……”塔伯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酒, 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出細碎的光。


心理醫生的診斷還放在抽屜裏,字跡工整卻冰冷——“無法建立深度情感聯結,存在創傷後應激反應”。

堂堂費洛斯家族的家主,竟被貼上這樣的标簽,說出去怕是會淪為整個帝都的笑柄。

男人仰頭飲盡杯中酒,辛辣的液體灼燒着喉嚨,卻壓不住太陽xue傳來的鈍痛。

這疼痛像條毒蛇,從十八年前那場爆炸後就纏上了他,陰雨天會發作,情緒激動時會加劇,更糟的是,那段記憶像是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塊,只剩下漫天火光和一道模糊的身影。

他試着去回憶,可越用力,頭就越痛。印象裏那道身影總是隔着層厚厚的霧,看不清面容,辨不出男女,只能感覺到一種……強烈的執念。

仿佛在爆炸的最後一刻,對方做了什麽,說了什麽,而那東西,是支撐他從廢墟裏爬出來的唯一理由。

這些年,他派人翻遍了所有與爆炸相關的資料,卻連那道身影的衣角都沒找到。

“逐光……”塔伯的指尖在酒櫃上輕輕敲擊,冰藍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寒意。

當年他從昏迷中醒來,伯父握着他的手,紅着眼眶說:“是‘逐光’那幫瘋子乾的!他們恨我們反對自然人獨立權,才策劃了這場爆炸!”

那些所謂的“證據”擺在他面前,帶有“逐光”标記的能量彈碎片,目擊者模糊的證詞,還有家族與“逐光”對立的立場。

那時他剛從死亡線上掙紮回來,半邊身子還動不了,腦子裏一片混亂,對伯父的話沒有絲毫懷疑。

所以當帝國與政府召開聯合會議,讨論是否給予“逐光”更多權利時,他拖着還沒痊愈的傷,坐在輪椅上出席,用嘶啞的聲音投下了反對票。

“費洛斯家族,絕不允許任何威脅到帝國根基的組織存在。”他記得自己當時是這麽說的,語氣堅定,帶着未愈的戾氣。

從那以後,他對“逐光”,對那些所謂追求平等的自然人,便戴上了一層厚厚的濾鏡。危險,激進,他們絕對是需要被壓制的存在。

可随着時間推移,他從調查的資料裏發現疑點越來越多。

當年的那些“證據”太過完美,完美得像有人刻意拼湊好遞到他面前。伯父在他康複過程中迅速掌控了家族大半産業,對當年的事卻越來越諱莫如深,還有那道模糊的身影,總在他夢裏反複出現,帶着種……絕非“敵人”的氣息。

塔伯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望着庭院裏沉寂的花園。夜風卷起落葉,在石板路上打着旋,像在訴說着無人知曉的秘密。

現在費洛斯家族權利已經由他完全掌握,伯父也被他強制送到了一個偏遠的星球“療養”,如果沒有意外,一輩子都不可能回到這裏。

他知道,自己必須找到真相,不僅是為了費洛斯家族,更是為了那段缺失的記憶,為了那道讓他執念了十八年的身影。

或許,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叫“周尋”的制卡師,能帶來些不一樣的東西。塔伯的指尖輕輕劃過冰冷的窗沿,眸色深沉。

那個人身上的味道,那股若有似無的熟悉感,像一把鑰匙,似乎正撬動着他記憶深處那道塵封的門。

無論對方是誰,帶着什麽目的,他都要查下去。哪怕最後揭開的,是連自己都無法承受的真相。

晨光透過防輻射玻璃,在制卡室的地板上投下規整的菱形光斑,光随着色彩變動而變化,整體非常夢幻。

不過這夢幻的景象,房間的主人無暇欣賞。此時的秦羽牧正站在工作臺前,指尖捏着一把精密的能量刻刀,專注地在雷系晶石的卡胚上繪制引導紋路。

他的動作穩而準,刻刀落下的角度也分毫不差,藍色的能量光痕在晶石表面蜿蜒游走,像一條蘇醒的電蛇。

自那晚露臺上被塔伯質問後,秦羽牧回來想通之後,反而徹底松了緊繃的神經。

他知道,既然已經被懷疑上,那麽此刻莊園的某個角落,必定有無數雙眼睛盯着“周尋”的一舉一動。

或許是隐藏式的全息監控儀,或許是走廊裏看似無意擦肩而過的侍者,又或許,是塔伯那雙帶着狼系基因的敏銳眼睛。

但他不在乎,現在越是心虛,反而越容易暴露。

繪制完最後一筆紋路後,秦羽牧放下刻刀,眉眼間的皺紋更深了些,拿起晶石對着光看了看。

能量回路流暢無滞,光澤比之前更加瑩潤,顯然是枚上品。他随手将其放在成品架上,動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的公寓裏一般。

注入能量的事,要等卡片冷卻穩定了再說。

“周大人,需要為您準備下午茶嗎?”瑪朵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帶着慣有的小心翼翼。

秦羽牧轉過身,臉上挂着“周尋”式的慈祥淺笑,眼底清明如鏡:“一杯黑茶就好,不加糖。”

瑪朵應了聲“是”,轉身乾脆利落,發尾掃過門框,帶起一陣極輕的風。

秦羽牧看着她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淡了淡。這幾日他故意将作息安排得規律而公開——早上七點準時出現在制卡室,中午在花園的涼亭用簡餐,下午要麽調試設備,要麽去家族的藏書館查閱古籍,傍晚則會在露臺待上半小時放松。

他像個真正享受優待的貴賓,不刻意避開任何人,也不主動打探任何事。

那些暗中監視的目光,起初還帶着警惕與探究,過幾日後,漸漸便放松了些。

畢竟,一個每天只圍着制卡轉的“老頭子”,實在看不出有什麽威脅。

現在午後的陽光正好,秦羽牧端着黑茶(味道類似于咖啡)坐在花園的長椅上,面前攤開一本關于古地球礦物學的舊書。

這本書的書頁已經泛黃,邊角卷起,散發着紙張特有的陳舊氣息,足以證明它的珍貴。

不過他看得并不認真,目光偶爾掠過不遠處修剪灌木的機器人,心裏卻在梳理這幾日的發現。

費洛斯家族的藏書館裏,藏着不少關于十八年前的舊報紙,應該是有人特別整理出來的。

其中有幾篇提到了那場爆炸,描述卻與他打聽到的說辭略有出入。

有幾篇報道稱,爆炸前半小時,曾有不明星艦在附近星域停留。還有一篇不起眼的短訊,提到現場發現了非“逐光”制式的能量殘留。

這些碎片信息像散落在沙灘上的貝殼,暫時還串不成完整的項鏈,卻足夠讓他更加确定,當年的事肯定和“逐光”争取自然人權益這件事有關。

“周先生倒是清閑。”

熟悉的低沉嗓音自身後響起,秦羽牧沒有像上次那樣失态,只是緩緩合上書,擡頭看向走來的塔伯。

今日對方難得的穿着一身休閑裝,黑發随意地搭在額前,少了幾分工作上的疏離,多了些居家的慵懶,只是臉色依舊帶着病态的蒼白。

“費洛斯先生。”秦羽牧微微颔首,語氣平淡無波,“年紀大了,不比年輕人,做點事就累。”

塔伯在他身旁的長椅上坐下,目光落在那本舊書上:“周先生還對古地球的礦石感興趣?那古地球語應該也有了解一二。”

“只是打發時間,随便看看。”秦羽牧将書直接放在了一邊,“畢竟也是資源豐富的星球,多了解點材料,總能有些新啓發。”

塔伯沒有說話,走進後拿起書随意翻了兩頁,指尖劃過其中一張關于金礦脈的插圖:“聽說周先生的晶石原石也是自己購買的,能夠有這麽多存量,說明眼光獨到。”

“費洛斯先生過獎了,”秦羽牧不卑不亢,“都是些小技巧,不值得一提。”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從礦石聊到制卡,從邊境星的風土聊到帝都的趣聞。

塔伯的目光時不時落在他滿是皺紋臉上,帶着探究,卻沒再提“見過”之類的話。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的身上,映出細碎的光斑,一縷光線照在臉 上,就是那麽恰好,和眼睛融合,竟讓人看不出他真實的情緒。

秦羽牧端起黑茶又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着獨有的醇香苦澀。

他知道,塔伯還在試探,而他的應對,就是不躲不避。越是光明正大,反而越能讓對方放松警惕,一個真正的間諜,絕不會如此坦然地暴露在監控之下。

更何況,他本就沒有接頭人。

“逐光”的殘餘成員藏得極深,他這次潛伏,目的也是為了找到他們。

如果眼前的這位家主,能夠想到那一層面,主動出擊的話。說不定,他還能更輕松一些,拿到更多的線索。

“周先生果然是個見識很廣的人,我今天學到了很多新的東西。”塔伯臨走的時候,面上仍然挂着淺淡的笑意。

只是這笑秦羽牧看在眼裏,感覺并不那麽真誠。

作者有話說:

這兩天都晚了些,白天在忙其他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