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第二百三十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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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還挂在紅香花玫紅色的花瓣上, 折射出細碎的虹光。
秦羽牧站在花架前,指尖幾乎要觸到那抹豔烈的紅,思緒卻飄得很遠。
塔伯昨日在花園裏看似随意的提問, 實則句句都在打探他的底細, 那雙幽綠色的眸子裏藏着的探究, 比露臺上的夜風還要涼。
他敢肯定, 這位家主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
現在他猜想, 或許塔伯自己都沒理清當年的真相,那段被火光吞噬的記憶成了模糊的謎。否則,以狼系基因的敏銳, 絕不會容忍一個“可疑分子”在莊園裏來去自由。
“繼續留在這裏,風險只會越來越大。”秦羽牧輕聲自語,指尖收回時,恰好來了一陣微風, 吹落了花瓣上的露珠。
等這批雷系充能卡的交易徹底完成,他必須想辦法脫身。
潛伏的目的本就是搜集線索,如今已知塔伯記憶存疑,費洛斯家族內部也藏着秘密, 再耗下去, 只會惹上更大的麻煩。
“阿伯, 你是誰?”
清脆的女聲突然響起,像銀鈴被風撞響。
秦羽牧轉過身, 看見一位金發女子正站在幾步開外, 淡藍色的眼眸裏滿是警惕,像只被驚擾的小鹿。
從剛剛就感覺到了有人進來,不過他一直沒出聲,目光快速掃過對方。
眼前的女士很精致, 金色卷發打理成蓬松的波浪,發尾微微內扣,襯得臉頰小巧。
一身粟色與米白色拼接的法式長裙,腰間系着根墨綠色緞帶,恰好收在最纖細的位置,裙擺下擺是自然的A字弧度,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腳上是雙同色系的低跟鞋,鞋面上綴着顆顆小小的珍珠,每一處細節都透着精心的打理。
尤其是那雙眼睛,淡藍色的虹膜像被陽光曬暖的淺海,清澈得能映出人的影子。
秦羽牧微微躬身,擺出“周尋”該有的從容姿态。蒼老的面容上,眼角的皺紋因微笑而舒展,卻絲毫不顯佝偻,反倒有種歷經歲月沉澱的沉靜氣度:“這位美麗的女士,我是府上新來的A級制卡師——周尋。”
他的聲音刻意放得平緩沙啞,帶着老者特有的穩重,簡單的自我介紹從他口中說出,竟生出一種奇異的優雅,像古舊唱片裏流淌出的旋律,緩慢而有分量。
夏維亞的警惕稍稍褪去,上下打量着他。
A級制卡師,她聽說過這事。眼前的老者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裝,頭發花白卻梳得一絲不茍,鼻梁上架着副細框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溫和而深邃,确實不像別有用心之人。
“原來是周先生。”她放松了些,唇角勾起一抹禮貌的笑,露出兩顆小小的梨渦,“我是夏維亞,常來這裏做客。”她說着,舉起手裏的藤編食盒,“我做了些餅乾,想給塔伯送去。”
提到“塔伯”二字時,她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像潮水漫過沙灘,留下淺淺的痕跡。
秦羽牧了然。
能在費洛斯莊園如此自在,又對家主直呼其名,這位夏維亞小姐的身份定然不一般。
他側身讓開道路,做了個“請”的手勢:“家主應該在書房,我剛從那邊過來,沒見他外出。”
“多謝周先生。”夏維亞點頭道謝,提着食盒準備離開,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向他,“您站在這裏看花?紅香花的花期很短,早上開得最盛,到了午後就會謝了。”
秦羽牧看向那叢豔紅的花,花瓣邊緣已經泛起淡淡的蜷曲,确實帶着轉瞬即逝的嬌弱。
“确實很美。”他輕聲道,語氣裏帶着點老者對時光易逝的感慨。
夏維亞笑了笑,沒再多說,轉身朝着主樓走去。金色的卷發在晨光中跳躍,像流動的陽光,裙擺掃過草地,帶起一陣混合着花香的微風。
秦羽牧望着她逐漸遠去的背影,沒什麽表情。這位夏維亞小姐對塔伯的在意顯而易見,看來是他的愛慕者。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紅香花,指尖輕輕拂過一片花瓣。莊園裏的人,似乎每個人都帶着秘密,像這些藏在豔色下的花萼,不剝開來看,永遠不知道裏面藏着什麽。
而他,必須在被這些秘密反噬之前,悄然退場。
晨露徹底蒸發時,秦羽牧轉身離開花架,朝着制卡室走去。步伐依舊沉穩,只是每一步都比來時,多了幾分決斷。
上午的陽光溫和不燥,但是雲層感覺厚了些,似乎有種要下雨的前兆。
秦羽牧戴上帽子,拎着一個深棕色的皮質手提箱,站在門崗前,指尖在光腦上輕點。
管家弗格剛為他錄入進出莊園的權限,淡藍色的光幕掃過他的瞳孔,發出“滴”的輕響。
“周先生,一路小心。”門崗的守衛躬身行禮,态度恭敬得無可挑剔。
在他們眼裏,這位“A級制卡師”是家主親自禮遇的貴客,自然是不敢怠慢。
秦羽牧微微颔首,沒有多餘的話,邁步走出了莊園。
鐵藝大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像在為這場短暫的潛伏畫上句點。
他沒有回頭,腳步輕快地走向懸浮車站,手提箱裏空空如也。他這次的出行,可是以“采購”的名義,要是放點什麽?那不就穿幫了?
不過,誰能想到,他擁有獨屬于自己的空間,東西早就已經放到裏面,一起帶走了。
此刻的主樓書房裏,夏維亞正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手裏捧着一杯熱可可,目光時不時飄向書桌後忙碌的塔伯。
現在室內的光線很好,她看得有些出神,連指尖的溫度涼了都未察覺。
為了能多待一會兒,她甚至主動提出幫忙整理文件,盡管那些枯燥的商業報表讓她頭昏腦漲。
弗格送完秦羽牧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他放輕腳步走到書房門口,低聲道:“老爺,周先生已經離開了。”
塔伯頭也沒擡,筆尖在文件上落下一個利落的簽名:“知道了。”
弗格猶豫了一下,補充道:“他這次出門,是去帝都采購制卡材料。”
“嗯。”塔伯的回應依舊簡短,注意力似乎全在公務上。
弗格見狀,便沒再多說,轉身退了出去,心思全在如何安排下午的家族會議上。絲毫沒想起去制卡室看看。
制卡室裏現在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響。原本架子上碼放得滿滿當當的原料架,此刻空空如也。
昨日還堆在角落的雷系晶石原石、能量引導液、金屬基片……所有與制卡相關的材料都消失無蹤,只留下幾排擦得锃亮的合金架,反射着冷硬的光。
靠牆的展示架上,整齊碼放着一排排淡藍色的充能卡,數量不多不少,恰好與交易合同上标注的數字完全吻合。
每一張卡片都泛着均勻的光澤,至少都是B等級,能量波動穩定得像教科書範例,無聲地證明着“A級制卡師周尋”的專業。
而在寬大的工作臺中央,一個乳白色的信封靜靜躺着。
信封的封口處沒有火漆,只在正面用鋼筆寫着一行遒勁的字跡:“塔伯·費洛斯親啓”。
墨跡已經完全乾透,透着幾分倉促,卻又帶着一種不容錯辨的認真。
陽光透過防輻射玻璃照進來,在信封的旁邊投下小小的光斑。
目前除了寫信之人,沒有人知道裏面寫了什麽,就像沒有人知道,那位看似安于現狀的“周先生”,早已在決定離開前,清空了所有屬于自己的痕跡。
懸浮車平穩地行駛在前往帝都的軌道上,秦羽牧靠在窗邊,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莊園輪廓。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弗格就會發現制卡室的異常,那封信也會送到塔伯手上。
信裏沒有揭秘,沒有挑釁,只寫了兩句話——“交易已清,兩不相欠。”
“十八年前的火海裏,你要找的人,或許不是‘逐光’。”
至于塔伯看到會作何反應,秦羽牧已經不在乎。
他要做的都已做完,剩下的真相,該由這位被蒙在鼓裏的家主,自己去揭開。
懸浮車駛入帝都的高樓群,秦羽牧拿出光腦,調出與沐夜軒約定的坐标,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已脫身,老地方見。”
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他長長地舒了口氣,像卸下了千斤重擔。
軍部作戰指揮室的全息投影屏上,北境星域的星圖正緩緩旋轉,代表蟲族活動區域的紅點密密麻麻,像撒在黑絲絨上的血珠。
沐夜軒站在屏幕前,藍黑色的制服襯得他肩背愈發挺拔,指尖在虛拟沙盤上快速滑動,劃出一道清晰的增援路線:“六隊第三機甲團從側翼迂回,配合第七艦隊守住D3星軌,能源物資補給優先供應能量護盾。”
幾位将領圍在立體全息投影旁,眉頭緊鎖。
北境的沖突已經持續了一年有餘,這段時間,蟲族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源源不斷地沖擊防線,前線的能量卡和機甲備件消耗得極快。
“沐中将,按這個部署,至少需要再調派三個營的能量補給隊。”一位鬓角染霜的老兵沉聲道,“但後勤部那邊剛發來消息,庫存已經快要見底。”
“而另一邊的經費申請,帝國遲遲沒有批下來。”
沐夜軒的指尖頓在半空,目光掃過星圖上最薄弱的D3防線:“優先調給D3防線,其他區域暫時用備用方案。”
就在這時,手腕上的光腦突然極輕微地閃了兩下,一道淡金色的光暈在表盤上漾開又迅速隐去。
沐夜軒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是他專門為秦羽牧設置的特別提示,只有對方發來消息時才會觸發。這個時間點……難道潛伏出了意外?
他的指尖下意識地收緊,指節泛白,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光腦,腦海裏瞬間閃過無數猜測:是塔伯發現了?還是阿牧遇到了危險?
“沐中将?”旁邊的軍官見他走神,試探着叫了一聲。
沐夜軒猛地回神,壓下心頭的焦躁,臉上依舊平靜:“沒事。”
他重新看向沙盤,語氣不容置疑,“增援方案就按剛才說的執行,物資缺口我會跟後勤部協調,你們只需要确保防線穩固。”
将領們對視一眼,不再多言——這位中将別看他年輕,卻總能在關鍵時刻拿出魄力,這幾年北境幾次險勝,靠的都是他精準的判斷。
而且他的父親以及爺爺,在軍中威望也不低。這小子,可以說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就在部署即将敲定之際,一位戴眼鏡的年輕軍官卻忍不住開口,聲音帶着幾分猶豫:“沐中将,我能理解D3防線的壓力,但一下子撥過去那麽多稀有晶石能源和高級充能卡,其他隊伍的經費恐怕會大幅度縮水。尤其是負責星軌巡邏的第九小隊,他們的機甲已經快撐不住了……”
他越說越緊張,到最後幾個字時,幾乎是咬着牙說出來的。
沐夜軒的目光掃過來,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沒有怒意,卻帶着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仿佛能看透他心底的顧慮。
年輕軍官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乾脆閉了嘴,垂下頭不敢再看。
指揮室裏靜了幾秒,只有全息投影運行的低鳴。
沐夜軒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卻帶着力量:“第九小隊的機甲更新申請已經通過,至于經費問題,我會想辦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北境是帝國的門戶,蟲族要的不是某一處防線,是整個星域的資源。現在不是算小賬的時候,守住D3防線,才能保住所有人的退路。”
他的話像一塊投入靜水的石頭,瞬間打消了所有人的疑慮。
年輕軍官漲紅了臉,連忙立正敬禮:“是!屬下明白了!”
“散會。”沐夜軒揮了揮手,目光再次落在手腕的光腦上,眼底的焦灼終于不再掩飾。
将領們魚貫而出,指揮室的門合上的瞬間,他立刻擡手點開消息界面。
秦羽牧的名字跳出來,後面跟着一行簡短的字:“已脫身,老地方見。”
緊繃的神經驟然松弛,沐夜軒幾乎要長出一口氣。他靠在冰冷的指揮臺上,指尖劃過屏幕上那行字,反複看了幾遍,确認每個字都透着平安的意味,心裏那塊懸了數日的石頭才徹底落地。
北境的蟲族還在蠢蠢欲動,最近軍部的事務也是堆積如山,但此刻,這些都暫時被他抛到了腦後。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向門口,他現在更想立刻見到那個平安歸來的人,好好地擁抱他一下。
走廊裏的燈光映着他匆忙的身影,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帶着一種與平常截然不同的急切。
作者有話說:
這兩天看到收藏量突然猛的上漲,說實話,心裏還是很激動的,說明還是有的寶喜歡這一類的題材,而且知道有人在讀,我更新的動力會更大,謝謝寶子們的支持。但是喜悅過後,更多的反而是忐忑,擔心自己的內容不符合大家的胃口。所以也歡迎大家留言提出意見,我會每天都讀評論,對文章進行更細節的調整作者是個i人,目前這樣的狀況更像是遮羞布突然被扯開一樣,幸好這裏不是實名制(開玩笑),哈哈哈!今年已經接近尾聲,也希望各位看文的寶寶心情愉快,新的一年能夠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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