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第二百三十二章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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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羽牧到家的時候, 公寓門自動打開,智能燈也應聲亮起,暖黃的光線漫過客廳, 驅散了連日來的緊繃。
他随手将外套扔在沙發, 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 每一步都帶着卸下僞裝後的松弛。終于, 他不再是“周尋”, 只是秦羽牧。
浴室裏的水聲嘩嘩響起,溫熱的水流沖刷着身體,仿佛要洗去在費洛斯莊園沾染的所有算計與警惕。
擡手抹去臉上的水珠, 長長的松了一口氣。水霧鏡中映出的面容清俊依舊,只是眼底還殘留着幾分疲憊。
劉畫芝的易容術再精妙,那層仿真膚膜貼在皮膚上,終究是種束縛, 此刻卸下,連呼吸都變得順暢。
吹乾頭發裹着浴巾走出浴室,秦羽牧徑直躺倒在床上,四肢舒展地攤開, 感受着柔軟床墊帶來的支撐。
窗外的霓虹透過紗簾灑進來, 在天花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他盯着那些光斑看了許久,直到心跳徹底平穩, 才緩緩閉上眼, 意識沉入那片屬于他的私人空間。
空間裏的空氣依舊帶着濕潤的泥土氣息,混雜着蔬果的清香。
秦羽牧一睜眼,就看見菜地裏郁郁蔥蔥,翠綠的生菜葉片上還挂着晶瑩的露珠, 亮紅的蕃茄結成了串,飽滿得仿佛一碰就會裂開。
這些作物都停留在了最豐茂的狀态,顯然是空間的時間靜止特性起了作用。
走進菜地,他蹲下身,指尖拂過飽滿的番茄,光滑冰冷的觸感讓他感到沉甸甸的真實。
這片桃花源般的空間,是他這一世為數不多的慰藉,尤其是在執行危險任務後,來這裏采收些新鮮蔬菜,總能讓他找回些踏實感,快速的平複心情。
随手摘了幾個熟透的番茄,又割了把鮮嫩的青菜,他的動作娴熟得像個經驗豐富的農夫。
采收完畢,秦羽牧走到屋子裏的簡易木桌前,拿起一支泛着銀光的抑制劑。
針管裏的液體是淡藍色的,透着冰冷的感覺。他撸起袖子,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毫不猶豫地将針頭刺入皮膚,緩慢推注。
冰涼的液體順着血管蔓延開,瞬間壓制住體內隐隐躁動的熱意。秦羽牧閉了閉眼,喉結輕輕滾動。
自然人成年後的兩次發情期,都是他獨自一人扛過來的——那種渾身血肉骨骼沸騰的痛苦,意識被本能吞噬的恐慌,至今想起來仍讓他心有餘悸。
自然人的發情期本就比改造人更難捱,而他的情況,似乎還要特殊些。
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手臂,肌肉線條緊實,皮膚下隐約可見跳動的血管。
這些年,他從未像外界傳言的“自然人”那樣嬌弱,能在實戰考核中以精神力控制加上肉搏制服異獸,能承受A級制卡師所需的高強度精神力消耗。無論哪一樣,放在大衆對自然人刻板的印象裏,都是不能達到的。
“到底是哪裏不一樣?”秦羽牧輕聲自語,指尖劃過注射後的針孔,那裏已經迅速愈合,只留下一點淺淺的紅點。
他想起弟弟秦小星。
那孩子從小就精力旺盛,而且聰明,異能攻擊、收集金屬材料樣樣在行。之前傭兵團出任務,徒手搬動沉重的物資箱,半點沒有“自然人脆弱”的樣子。
兄弟倆的身體狀況,顯然與大衆對“自然人”的認知背道而馳。
是他們兄弟天賦異禀?還是……有人在刻意塑造“自然人脆弱”的印象?
這個念頭像顆種子,在他心裏埋了很多年。
帝國政府法律對自然人的諸多保護限制,民衆對“逐光”組織的偏見,甚至費洛斯家族突然對“自然人獨立權”的堅決反對……
這一切的根基,似乎都建立在“自然人弱小、需要被保護(掌控)”的認知上。
如果這個認知本身就是錯的呢?如果有人通過藥物、輿論、甚至基因層面的乾預,刻意削弱了自然人的力量,讓他們呈現出“脆弱”的一面,以便更好地掌控這個群體……
秦羽牧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握着抑制劑的手指微微收緊。他将空針管扔進回收箱,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空間裏格外清晰。
這些年他搜集的資料裏,确實有過一些模糊的記載——早期的自然人,曾在星際開拓中扮演過重要角色,他們不僅能夠繁衍後代,體能與精神力也并不遜于改造人。
當然,除了發情期這個副作用與生俱來。
秦羽牧站起身,目光掃過這片生機勃勃的菜地。空間裏的作物不會說謊,它們蓬勃的生命力,或許正是某種答案的隐喻。
他退出空間,回到公寓的床上。窗外的霓虹依舊閃爍,秦羽牧卻沒了睡意。
無論真相是他們兄弟倆體質特殊,還是背後有人操控,他都要先找到爸爸才能了解真相,解釋得通。
這不僅關乎他和小星,更關乎所有被貼上“脆弱”标簽的自然人,是否真的在不知不覺中,活在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裏。
他想到了莎莉,那位發現了他秘密的女孩兒,現在應該說是女士。她作為自然人,異能發生了變異,能夠感知生物的氣息。
這樣強大的能力,到現在的她,過得怎麽樣?
夜色漸深,秦 羽牧的目光在光腦屏幕上專注地移動,指尖敲擊鍵盤的輕響。
公寓的智能門鎖這時發出輕微的“嘀”聲時,秦羽牧正靠在床頭翻看着光腦文件。
聽到動靜,他下意識地擡了擡眼,屏幕的藍光映在他臉上,将眼底的思索沖淡了幾分。
沐夜軒的腳步聲很輕,從玄關穿過客廳,沒有在外面停留。
秦羽牧唇角微微揚起——他果然知道自己在房間裏。
片刻後,浴室傳來水聲,輕柔的水流聲像一層薄薄的紗,裹住了公寓的寂靜。
秦羽牧放下光腦,側耳聽着那聲音,心情一點點舒展開來。
在費洛斯莊園的那些日子,每一刻都要小心提防監視,唯有回到這裏,才稍微安心。
現在聽到沐夜軒的聲音、腳步聲,甚至只是這樣遠遠聽着他洗漱的動靜,他才能真正感覺到“安全”二字。
水聲停了。
又過了幾分鐘,房門被輕輕推開,帶着一身清爽水汽的沐夜軒走了進來。
男人換了身寬松的家居服,是他自己帶來的,黑發半濕地搭在額前,水珠順着下颌線滑落,沒入衣領,襯得脖頸線條愈發清晰。
秦羽牧目光忍不住從上到下掃視了一眼,這男人,身材怎麽這麽好?到底是怎麽煉成的?
他手裏端着的玻璃杯裏,橙黃色的果汁泛着細碎的泡沫,顯然是剛榨好的。
“夜軒,回來了?”秦羽牧撐起上半身,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的溫和像化開的春水,還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他注意到沐夜軒眼底淡淡的青影,顯然是剛從北境的軍務中抽身,還沒來得及好好休息。
沐夜軒走到床邊,将果汁遞給他,指尖觸到秦羽牧的手,溫溫涼涼的。
“剛處理完北境的部署。想你了,就着急趕過來。”他的聲音帶着剛洗過澡的微啞,目光掃過秦羽牧的臉,仔細确認着沒有異樣,“在費洛斯莊園……沒出什麽事吧?”
盡管秦羽牧發了平安的消息,可沒親眼見到人,他始終有些放不下心。
尤其是想到塔伯那雙帶着狼系基因的敏銳眼睛,還有費洛斯家族盤根錯節的勢力,他就忍不住後怕。
秦羽牧接過果汁,抿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漫開。
他看着沐夜軒緊蹙的眉頭,伸手輕輕撫平:“放心,我沒事。塔伯雖然起了疑心,但沒抓到實據。”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将杯中果汁一飲而盡,語氣輕松了些,“倒是你,這次北境的沖突很棘手?”
提到軍務,沐夜軒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但還是簡略道:“蟲族在試探防線,暫時穩住了。”
他不想讓這些煩心事打擾秦羽牧,便轉開話題,目光落在床頭的光腦上,“在看什麽?”
“一些關于自然人基因的舊資料。”秦羽牧拿起光腦遞給她,“我總覺得,我們被‘脆弱’這個标簽騙了。”
沐夜軒接過光腦,指尖滑動着屏幕,看着那些加密文件裏的零星記載,眼神漸漸沉了下來。
他還不知道眼前的人也是這個群體之一,下意識覺得這事與他的爸爸有關,之前從未深想過背後的原因。
“阿牧,你懷疑……有人在刻意操控?”
“嗯。”秦羽牧點頭,往床裏挪了挪,給沐夜軒騰出位置,“從幾百年前‘自然人改造計劃’被叫停後,關于這個群體的體能的數據就一直在下滑。這太巧合了。”
沐夜軒直接在他身邊坐下,床墊微微陷下去一塊。
他放下光腦,伸手将秦羽牧攬進懷裏,下巴抵在他發頂,感受着懷中人溫熱的呼吸。
“不管是什麽原因,我都會和你一起查清楚。”男人的聲音很低,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但你答應我,別再一個人冒險了。”
秦羽牧靠在他胸口,聽着沉穩的心跳聲,心裏一片安寧。
他輕輕“嗯”了一聲,也反手輕輕抱住了男人,“這次是我有點着急,以後不會了。”
窗外的霓虹透過紗簾,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彼此平穩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兩人對視,眼神越靠越近……
一吻過後,只剩下秦羽牧的輕微喘息聲,氣氛突然有些變得不一樣起來。沐夜軒忍不住收緊手臂,将人抱得更緊了些。
“餓不餓?”沐夜軒低頭問,聲音裏帶着笑意,“我帶了星港那家你喜歡的烤肉串回來。”
秦羽牧原本還有一點害羞,一聽到這話,眼睛一亮,立刻從他懷裏直起身:“在哪?”
看着他瞬間鮮活起來的樣子,沐夜軒失笑,直接抱着他起身,又引得一聲驚呼。
“唉?!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門外餐桌上的保溫盒很大,打開蓋子,滋滋的油香立刻彌漫開來,驅散了房間裏最後一絲沉悶。
“還是這家的味道好吃,舍得用料。來,吃這個!”秦羽牧是真的有點餓,直接拿起一串肉啃了起來。
同時還不忘遞上一串肉給帶串回來的人。
作者有話說:
2025的最後一天,圓滿完成更新任務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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