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第二百四十二章 什麽？！你

休息區現在比較安靜, 大部分的人都在外面參觀，空氣裏飄着茉莉的淡香，言澤看了眼光腦上的時間, 眉頭漸漸擰成了疙瘩。

培育區的時鐘剛跳過約定時間五分鐘, 他指尖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着, 語氣裏帶着點按捺不住的焦躁：“等等, 這都過點了, 秦老板怎麽還沒來？”

他拿起光腦，指尖飛快地敲打屏幕，嘴裏念念有詞：“我再給他發個消息催催, 約好的B3展臺見面，總不能放我鴿子……”

秦羽牧坐在對面，沒接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陽光透過玻璃幕牆落在青年微垂的眼睫上, 投下一小片陰影，青年嘴角似乎噙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看得言澤心裏莫名有點犯嘀咕。

“嘀——”

清脆的信息提示音突然響起，不大, 卻像顆石子砸進水裏。

言澤下意識擡頭, 就見秦羽牧擡手點開了光腦的信息光幕, 指尖飛快地回複了一段文字，淡藍色的全息投影在兩人中間展開, 上面赫然是一串剛發送成功的消息——

【剛到B3休息區, 言澤老師久等了。——秦】

文字下方的發送時間，正是此刻。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言澤的手指還懸在自己的光腦屏幕上，敲字的動作僵在半空。他看看秦羽牧手裏的光幕，又低頭看看自己剛發出去的消息, 瞳孔一點點放大，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的機器人。

短暫得近乎詭異的沉默裏，只有培育區通風系統的輕微嗡鳴，以及休息室外隐約傳來的交談聲。

“……”

言澤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沒發出聲音。

他盯着秦羽牧那張過分年輕的臉，又想起自己之前對着“秦老板”的ID時，一口一個“前輩”的恭敬模樣，腦子像被星獸的巨尾掃過，嗡嗡作響。

下一秒，一聲堪稱尖銳的爆鳴猛地炸開：“什、什麽？！”

言澤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椅子腿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引得周圍幾位剛進來的植培師側目。

這人是怎麽回事？怎麽在休息區大喊大叫的？

但他此時顧不了那麽多，指着秦羽牧，手指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聲音因為震驚而劈了叉：“你……你你就是秦老板？！”

這怎麽可能？！

那個能培育出能量活性爆表的A級食材，讓他每次追着求了許久才上新貨架的神秘店主，怎麽會是眼前這個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言澤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他想起自己在星網上對着“秦老板”的ID大談植培心得的樣子，想起自己感慨“前輩手段高明”的恭維，再看看眼前秦羽牧那副帶着笑意的表情，臉頰“騰”地一下漲成了煮熟的星蝦。

“是的，言澤老師。”

“等等，你……你什麽時候開始培育這些的？”言澤的聲音還在發顫，他後退一步坐下，眼睛死死盯着秦羽牧，像是想從他臉上找出點老植培師的滄桑痕跡。

“你那些植物的培育手法，還有營養液的調配……這、這都不是一個年輕人能掌握的！”

秦羽牧收起光幕，端起桌上的水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才擡眼看向他，一臉認真：“言澤老師，植培技術好壞，和年紀有關系嗎？”

“這……”言澤被問得一噎，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理是這個理，可他實在沒法把眼前這個青年機甲戰士，和那位神秘低調的植培大師聯系到一起！人要多妖孽，才能在多個領域都達到頂峰？

他一下子洩了力氣，靠在了椅背上，抓了抓自己精心打理過的頭發，把發型揉得一團亂。

想起自己之前還在秦羽牧面前聊到過“秦老板”，甚至在心裏猜測過對方是個“脾氣古怪的老頭子”，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你怎麽不早說？”言澤的聲音終于恢複了些，卻帶着濃濃的挫敗感，眼神複雜地看着秦羽牧。

有震驚，有懊惱，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奮——他竟然和自己追捧了這麽久的“大神”早就認識！

秦羽牧看着他這副模樣，眼底笑意又湧出來，還劃過幾分無辜：“你之前也沒問過。”

言澤：“……”

好像……确實是這樣。

他捂着臉，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平複下來，再次擡頭時，眼裏的震驚已經被狂熱取代。

他猛地湊到秦羽牧面前，雙手按在桌面上，眼神亮得驚人：“那、那你培育這些自然食材，是不是用了特殊的能量引導法？還有新上新的……”

各種專業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帶着植培師對真理最純粹的渴望。

秦羽牧看着他瞬間切換回“學術模式”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知道這場身份揭曉的“驚喜”，最終還是變成了植培技術交流會……

大約一個小時過去，直到秦羽牧感到口乾舌燥，連續續了兩杯茶，這場交談才終于有了一個句號。

言澤指尖還在無意識地摩挲着培養盒邊緣，目光在秦羽牧臉上轉了又轉。

不過震驚過後，心裏那點別扭漸漸散去——仔細想想，秦羽牧能在機甲格鬥上大顯身手，又能在植培上有這般造詣，倒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天賦這東西，從來不受年紀限制。

“行吧行吧，認了認了。”他擺擺手，語氣裏帶着點認命的無奈，眼底卻悄悄亮起一絲狡黠，“叼牧，既然是熟人……那以後我要訂A級食材，是不是能走個‘內部價’？”

秦羽牧看着他瞬間切換到“讨價還價”模式的樣子，失笑搖頭：“言澤老師還是先關心你的赤焰稻吧！”

“哎，那不一樣！”言澤立刻來了精神，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你培育的食材裏那種活性因子，對人的異能發展也是有好處的，要是能長期供應……”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道帶着點中氣十足的蒼老聲音就從旁邊插了進來：“言澤啊，你見到那位‘秦老板’了嗎？”

言澤渾身一僵，像被按了暫停鍵，猛地轉頭看去。

只見秦免老爺子拄着一根雕刻着藤蔓花紋的拐杖，慢悠悠地站在旁邊，一身暗紅色的錦袍襯得他面色紅潤，手裏還把玩着兩顆能量晶石，眼神裏帶着點探究。

“師、師父？”言澤驚得差點把手裏的培養盒摔了，連忙站起身，“您怎麽親自來了？我以為您會在主會場……”

秦免哼了一聲，目光掃過言澤，最終落在秦羽牧身上，眼裏閃過一絲震驚。

随後變為了審視：“這麽大的盛會，我這把老骨頭再不來看看，怕是要被你們這些年輕人比下去了。”

他頓了頓，又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這位小友是？還有，你見到那位‘秦老板’了？說起來也真是巧，他也姓秦，說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呢！”

言澤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紛呈。

他看看秦免，又看看秦羽牧，嘴巴動了動，不知道該怎麽接話——總不能告訴師父，他心心念念想見的“秦老板”，就是眼前這個被他追着要“內部價”的年輕人吧？

秦羽牧倒是從容，站起身微微颔首：“秦老先生好。”

秦免打量着他，眉梢微挑：“你是？”

“他是……”言澤急得手心冒汗，正想找個借口糊弄過去，就聽秦羽牧開口道：“晚輩秦羽牧，是言澤老師朋友的學生。”

“秦羽牧？”秦免咀嚼着這個名字，眼裏閃過一絲訝異，“是個好名字。”

他沒再多問，轉頭繼續對言澤說：“我剛才聽葉平那老東西說，他們學生也在這裏，應該就是這小子吧？還真是巧，能在這裏碰到。”

言澤乾笑着點頭，感覺後背都在冒汗。他偷偷瞥了眼秦羽牧，見對方神色平靜，才稍稍松了口氣。

“能夠複活古植物，能力确實不錯。”

秦免又說了幾句關于A級食材采購的事，目光再次落在秦羽牧身上，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你也姓秦？跟那位‘秦老板’認識？”

秦羽牧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不算認識，只是聽過名號。”

“哦？”秦免眼裏的探究更深了，“那人倒是個妙人，培育的食材堪稱一絕，就是性子太悶，我托人遞了好幾次話，都沒見回複。”

說到這裏，他嘆了口氣，拄着拐杖轉身，“行了，既然他沒有來，那你們聊吧！我去那邊看看凝露花的展臺。”

看着秦免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裏，言澤才長舒一口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抹了把額頭的汗：“吓死我了……還好你沒說漏嘴。”

他師父的脾氣有多執拗他最清楚，要是知道“秦老板”就是秦羽牧，指不定要拉着人問個三天三夜。

“也沒那麽誇張吧？”秦羽牧淡淡一笑：“老先生也是愛才（材）。”

言澤撇撇嘴，心裏卻在盤算——要是師父知道真相，那他的訂單估計就要無限期的延後了。

一想到那場景，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天知道，他除了植物培育之外，就只剩下了做飯這個愛好。

休息區外的人聲漸漸熱鬧起來，主會場的鐘聲響起，提醒着核心展示即将開始。

言澤站起身，把培養盒小心翼翼地收好：“走了，去看看重頭戲。要是運氣好，說不定能撞見葉平，我要讓他也驚訝驚訝。”

“對了，你是不是沒有告訴過他開店的事？”

“……嗯。”

“那就好！”

“……”

秦羽牧跟着起身，兩人走出休息室，人群已經聚集到了這邊。

而在兩人不知道的時候，秦老爺子在另一邊看着他們倆的背影，時間久久沒有移開。

作者有話說：

今日份更新送上！提前的存稿。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