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第二百五十三章 順藤摸瓜
關燈
小
中
大
軍部審訊室的合金門緩緩滑開, 帶着消毒水味的冷空氣撲面而來。
秦羽牧站在外面走廊上,透過單面玻璃看着裏面被束縛帶牢牢固定在金屬椅上的科爾,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男人原本就猙獰的臉因為真言劑的作用而扭曲着, 顯得更加恐怖, 冷汗浸透了囚服, 他陰鸷的三角眼此刻渙散無神, 像條離水的魚。
“審得怎麽樣?”秦羽牧轉過頭, 聲音很輕,卻讓旁邊記錄的軍官下意識挺直了背脊。
沐夜軒從陰影裏走出來,軍靴踏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剛結束一輪審訊出來, 黑色的制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的鎖骨線條緊繃,金色的眼眸裏還殘留着未褪的冷意:“吐了點東西,但不多。”
他伸手将一份加密報告遞給秦羽牧, 戴着黑色皮質手套的手指尖蹭過溫熱的皮膚,觸感微涼。
“科爾只是個外圍執行者,知道的有限。但他提到,當年聯合起來要抓清越先生的, 是‘元老院’幕後的貴族世家。”
“元老院?”秦羽牧皺眉。
一個新的組織冒出水面, 他知道爸爸的能力不一般, 但是這其中的牽扯,也過于複雜了一些。
“他們想要清越先生手裏的‘東西’, 但科爾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沐夜軒的語氣沉了些, “只知道那東西能‘破壞現有秩序’,是‘逐光’的核心機密。”
秦羽牧捏緊了報告,指節泛白。破壞現有秩序?這個難道指的是外公提到的爸爸研究的“活性因子”?
審訊室裏,科爾不知道為什麽, 突然劇烈地掙紮起來,束縛帶越來越緊,勒得他手腕生疼。
男人嘴裏還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錢……他們答應給我一艘星艦……還有我一輩子花不完的錢……”
他的眼神突然聚焦,轉過頭死死盯着秦羽牧的方向,明明在裏面什麽也看不見,只能看到自己。但是那銳利的眼神,仿佛像是通過鏡子看到了救命稻草。
“我知道的都說了!放了我!我可以帶你們去找他們的據點!”
沐夜軒冷笑一聲,按下牆上的按鈕。一股無色無味的鎮靜氣體從通風口噴出,科爾的掙紮漸漸平息,重新癱回椅子上,眼神再次變得渙散。
“他的話不能信。”沐夜軒走到秦羽牧身邊,聲音壓得很低,“真言劑的效力快過了,剩下的都是胡編亂造。但有一點可以确定——這些貴族的暗勢力,讓軍部都極為頭疼,這些消息,我們也是第一次得知,肯定會追查到底。科爾背後,光是他知道的至少還有三支不同的行動隊,分屬不同的世家。”
秦羽牧沒有說話,看向審訊室裏那個如同爛泥般的男人,忽然覺得一陣荒謬。
這十幾年的東躲西藏,與親人分離,他們兩兄弟拼死守護的“秘密”,連執行者都不知道究竟是什麽。
“外公那邊或許還知道些什麽。”秦羽牧收起報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封面的軍部徽章,“元老院,我沒有聽說過,只能去詢問同為貴族的人是否知道些線索。秦家能接觸到的人很多,知道點消息,也不奇怪。”
沐夜軒想了想,點頭:“我已經讓人去查元老院這個組織,必要的時候會親自下場。這個組織說不定和清越先生的失蹤有關,說明極其危險,我們必須要小心行事。”
他看着青年緊繃的側臉,擡手想替他撫平眉間的愁容,随後,他真的這麽做了。
一旁的兩位随行記錄官共同見證了這一幕,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裏放了,只是的瞪大。
“別太急。科爾這條線雖然斷了,但至少讓我們知道了對手是誰。接下來,該輪到我們主動出擊了。”
秦羽牧點點頭,他想起之前在某本書裏最後一頁的話:“光總會穿透黑暗,只要有人願意舉着燈。”
現在,他會是那個舉燈的人。
“走吧。”秦羽牧轉身朝門外走去,步伐沉穩,“我去見外公。有些環節,該讓秦家也參與進來了。”
沐夜軒看着他的背影,金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複雜。他知道,這意味着秦羽牧将徹底卷入貴族間的漩渦,并且你有可能會暴露,但他更清楚,這是青年必須走的路。
審訊室的門在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裏面的狼狽與不堪。走廊裏的燈光明亮而冰冷,映得兩道離去的身影越來越遠。
秦府的雕花鐵門在面前緩緩展開時,秦羽牧還有些恍惚。
入眼米白色的圍牆爬滿了翠藤,細碎的藍花在陽光下像撒了把星星。遠遠望去,這座坐落在中央星區黃金地段的老宅,靜谧得像個與世隔絕的植物園。
懸浮車剛停穩在庭院前,門前的光網檢測系統就發出一聲柔和的提示音:“身份驗證通過,歡迎秦羽牧先生、沐夜軒先生。”
秦羽牧指尖微頓,果然,外公給他開了權限。
“請随我來。”老管家已候在門邊,一身熨帖的燕尾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看向秦羽牧的目光裏帶着難以掩飾的慈愛,“小少爺,老爺在書房等您很久了。”
“嗯。”
三人穿過鋪着青石板的庭院,空氣中飄着霜凝花的清香。秦羽牧邊走邊打量四周,廊下挂着的宮燈式路燈,牆角那棵需要兩人合抱的古木,甚至連石板縫隙裏鑽出的青苔,都透着歲月沉澱的厚重。
這裏就是他爸爸從小長大的地方嗎?
沐夜軒走在他身側,走路悄無聲息。他能感覺到秦羽牧的緊張,指尖不經意地擦過青年的手背,用手上的溫度傳遞着無聲的安撫。
書房的門是厚重的梨花木,管家輕輕叩了叩:“老爺,秦先生和沐先生到了。”
“進來。”秦免的聲音從裏面傳來,帶着慣有的威嚴。
推門而入,檀香混着墨香撲面而來。秦免正坐在紅木書桌後,手裏拿着支狼毫筆,在宣紙上寫着什麽。
看到他們進來,他放下筆,目光先落在秦羽牧身上,眼底瞬間漾起暖意,随即掃過沐夜軒,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外公。”秦羽牧先開了口,語氣裏帶着點生澀,卻比上次在洛萊爾星時自然了許多。
秦免點點頭,指了指桌前的太師椅:“坐。”
他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最終落在管家身上,“你們都下去吧,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靠近書房。”
管家老福應聲退下,順手帶上了門。偌大的書房裏,現在只剩下了他們三人,空氣裏的檀香似乎都變得凝重起來。
秦免端起茶杯,呷了口茶,才慢悠悠地開口:“小牧,你能來,外公很高興。”
他話鋒一轉,看向沐夜軒,語氣淡了些,“沐小子,你也坐。”
沐夜軒颔首道謝,在秦羽牧身邊坐下,背脊挺得筆直,金色的眼眸平靜無波,仿佛沒察覺到秦免那點微妙的敵意。
秦老爺子已經知道了他和羽牧的關系,所以這樣的态度,他能理解。這位老人能快速接受孫子,卻未必能立刻接受一個“外人”,還是個手握軍權的“外人”。
秦羽牧看出了氣氛的微妙,主動開口打破沉默:“外公,我們這次來,是想問問關于元老院的事……”
提到正事,秦免的神色立刻嚴肅起來:“你們查到了?”
“嗯……抓到了科爾,審出一點線索。”沐夜軒接過話頭,語氣簡潔,“他供出了背後的‘元老院’,一個我們都不了解的神秘組織。”
秦免聽到這裏。放下茶杯,指腹在桌面的紋路上來回摩挲,眼底閃過複雜的情緒:“那些人想要的東西,并不難猜。不過,沒想到背後的人,是‘元老院’……”
秦羽牧聽到這話,只覺得自己來對了。
“‘元老院’這個組織在貴族之間都比較神秘,你們軍部不知道也正常。”秦免的聲音沉了下去,“它的背後有五個大貴族勢力掌握,層層下來,對于帝國的影響也是比較大的。但是這個組織從建立開始,就一直比較低調,幾乎沒有參與或者策劃過什麽大事,所以沒什麽人關注……”
秦羽牧聽到這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在暗中進行。
“元老院的人找了我們兩兄弟十八年,都沒放棄。”
秦免看向秦羽牧,眼神裏帶着擔憂,“小牧,你手裏是不是有清越留下的東西?”
秦羽牧沉默片刻,他的那裏只有一些爸爸的信件、照片和手稿之類的東西。
但是他們要找東西,自己有一個猜測:“沒什麽東西,就是一些手稿信件。”
秦免卻搖了搖頭:“那就先不說這個。”他轉頭看向沐夜軒,眼神銳利了幾分,“沐小子,你和小牧在一起,我不反對。但元老院的水太深,沐家要是想置身事外……”
“外公。”秦羽牧打斷他,語氣堅定,“夜軒對我來說不是外人。他幫了我很多,這次的事,我們會一起面對。”
沐夜軒側頭看他,金眸裏漾起溫柔的光,随即轉向秦免,語氣鄭重:“秦老爺子放心,我會保護好羽牧。沐家雖然不摻和貴族紛争,但我絕不會看着有人傷害他。”
秦免看着兩人對視的眼神,心裏那點別扭忽然就淡了。罷了,只要小牧能好好的,身邊有個可靠的人照顧,他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他嘆了口氣,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紫檀木盒,把木盒推到秦羽牧面前,“元老院那邊,我會讓人去查。你們小心,別打草驚蛇。”
作者有話說:
今日份卡點更新,寫着寫着睡着了,才這麽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