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第二百六十章 秦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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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現在秦羽牧這邊調查的進度, 費洛斯家族這邊的人,也找到了當年事件的眉目。
此刻一棟豪華莊園裏的密室書法裏,暗金色的窗簾拉得嚴絲合縫, 只留一盞落地燈在地毯上投下暖黃的光暈。
塔伯坐在真皮沙發上, 指尖夾着支未點燃的雪茄, 冰藍色的瞳孔像淬了冰, 靜靜的盯着對面那個快縮成一團的男人。
“奇爾。”
他再次開口, 聲音不高,卻帶着上位者獨有的壓迫感,每個字都像敲在男人的神經上, “我的耐心有限。”
被點名的男人猛地一顫,懷裏抱着的舊布包“啪嗒”掉在地上,滾出幾小塊泛着熒光的礦石。
那是他在地下城冒着風險淘來的特殊材料,本想賣點錢茍活, 卻突然被塔伯的人直接“請”到了這裏。
奇爾擡起頭,露出張布滿風霜的臉,眼角的疤痕扭曲着,像是被火灼過。
他舔了舔因為緊張乾裂起皮的嘴唇, 喉結滾動了半天, 才擠出沙啞的聲音:“您……您認錯人了, 大人。我叫瘋子李,不叫什麽奇爾……”
“是嗎?”塔伯輕笑一聲, 擡手打了個響指。
身後的管家立刻上前, 将一份泛黃的檔案摔在茶幾上,照片上的年輕男人穿着白色制服,眉眼乾淨,胸前別着“星艦維修部”字樣的徽章, 那人正是二十年前的奇爾。
“當年星港星艦爆炸事件,維修部幸存的人裏,就只有你。”塔伯的目光掃過檔案上的簽名,“奇爾·霍金斯,負責第七艙段的線路檢修。別告訴我你忘了。”
聽到這些話,奇爾的臉瞬間慘白如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毯上。
他怎麽可能忘?那場爆炸直接毀掉了整個星艦,也燒掉了他的人生。原本的他,即使受傷,也應該被分配到別的地方,再不濟可以領一筆補助金,保障生活。
可是……那暗處的人想要滅口,毀滅當年的真相,他實在是沒辦法了。
這些年,他躲在地下城,活的像陰暗的變異鼠一樣,裝瘋賣傻,什麽都肯做,就是為了讓那些人以為“奇爾”早就死了。
可費洛斯家族的人,還是找來了。明明……當年最想讓他死的,也是這個家族的人!
“大人……”奇爾的聲音泛着哭腔,雙手死死抓住地毯的絨毛,指節泛白,“我什麽都不知道……真的……”
“不知道?”塔伯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皮鞋尖輕輕踢了踢地上的礦石,“那你這些年躲什麽?元老院的人追殺你,又是為了什麽?”
他俯身,抓起檔案上的照片,指尖戳着年輕奇爾的臉:“你當年在爆炸前半小時,給維修部發過一封加密郵件,說‘第七艙段有異常能量波動’。這封郵件,我大伯那邊動用關系,親手壓了下來,還把你列為‘失蹤人員’。”
塔伯的眼神陡然變冷:“我想這些可不是巧合。現在,告訴我,你在第七艙段看到了什麽?”
奇爾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那些被刻意塵封的記憶像潮水般湧來:火光,尖叫,還有幾個穿着黑色鬥篷的人影,在第七艙段的線路箱前擺弄着什麽,鬥篷下擺露出的徽章,是元老院的鷹徽!
刻在心底的恐懼,慢慢扭曲,伴随着這麽多年的追殺,逐漸成為了怨恨!
“我說!我說!我只是想活下去!”他突然崩潰地喊道,眼淚混着鼻涕流下來,聲嘶力竭。
“那天…我看到了元老院的人!那個标志,我不會認錯,絕對是他們!他們在裝炸彈,我想上報,可郵件發出去就被攔截了……爆炸後我僥幸沒死,卻被追殺,只能躲起來……”
“對,躲起來!只要是他們找不到我,就會相信,我早就死了!死在了那場爆炸之中!”
塔伯聽到這裏,直起身,眼底閃過一絲厲色。果然,是大伯和元老院勾結!
可是,他們策劃這一場爆炸,是為了什麽?那艘星艦,明明是他們費諾斯家族自己的産業。
“你想要什麽?”塔伯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誘惑力量,“錢?新的身份?還是……安穩的生活?”
奇爾猛地擡起頭,眼裏爆發出強烈的渴望,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我想光明正大地活着!”
他幾乎是嘶吼出來的,“我不想再躲在臭水溝裏,不想再裝瘋賣傻!我想回我的家鄉,活得像個正常人一樣,就好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嗚咽。這些年的委屈、恐懼、屈辱,在這一刻全湧了上來。
塔伯看着男人狼狽的模樣,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可以。”
“這些都可以給你安排,新的身份,偏遠星球的安全屋,再加上足夠的錢,保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奇爾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您真的會放我走?”
“費洛斯家族的承諾,還不至于不值錢。”塔伯拿起那份檔案袋,轉身走向書桌,“但你離開之前,要把知道的所有細節都寫下來,包括你看到的人臉,聽到的對話,一點都不能漏。”
“我寫!我現在就寫!”奇爾連滾帶爬地撲到書桌前,抓起筆的手還在抖,卻寫得異常用力。
落地燈的光暈裏,塔伯看着男人埋頭奮筆疾書的身影,指尖的雪茄終于被點燃。
煙霧缭繞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最後一個問題,那天在場的人裏面,有沒有我認識的人?”
筆尖在紙上劃出刺耳的沙沙聲,奇爾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聽到塔伯的問題,他握着筆的手猛地一頓,墨點在紙上暈開一個深色的圓。
這麽一說,那位研究員……
記憶深處的影子忽然清晰起來。
時間回到爆炸前半小時,他在第七艙段的檢修通道裏見過對方。
身材修長的男人穿着件洗得發白的白大褂,袖口沾着機油,正蹲在線路箱前,手裏拿着個改裝過的檢測儀,眉頭擰得很緊。
“第七艙段的能量回路有問題,像是被人動了手腳。”對方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認真,“你如果上報了,那就快點撤離。”
當時他只當是普通的設備故障,沒放在心上。直到爆炸聲響起,他才在混亂中看到那人抱着一個數據芯片,朝着逃生艙的方向沖去,身後追着幾個穿着黑鬥篷的人……
“怎麽?很難回答?還是不知道?”塔伯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思緒,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
奇爾的喉結劇烈滾動,他擡起頭,看到塔伯按着太陽xue的手指微微收緊,臉色比剛才更白了些,顯然是有什麽事。
他聽說,這位費洛斯家族的繼承人,當年在爆炸中受了重傷,醒來後就忘了關鍵的記憶,這幾乎是公開的秘密。
而那位研究員的名字,恰恰與塔伯遺忘的過去,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有傳言說,他們…是非常好的“朋友”。
“大人……”奇爾神色有些猶豫,“那位研究員……他的登記名叫‘艾倫’,但我在他的工作證上看到過手寫的備注……”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他的真名叫……秦清越。”
“秦清越”三個字落地的瞬間,書房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塔伯按着太陽xue的手猛地僵住,腦海裏像是有根弦被狠狠扯斷,無數破碎的畫面翻湧而來。
星港的火光,逃生艙的警報,還有一個模糊的背影,将他推進安全通道時,說了句“好好活下去”……
頭痛驟然加劇,像有無數根針在紮他的神經。
塔伯踉跄着後退一步,撞在書桌邊緣,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大人!”奇爾神色慌張,忙上前想扶,卻被他揮手擋開。
“出去。”塔伯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眼底翻湧着震驚、痛苦,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秦清越……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撬開了他塵封多年的記憶閘門,卻又只露出一道縫隙,讓他看得模糊,抓不住重點。
奇爾吓得不敢再說話,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厚重的書房門緩緩合上,将所有聲音隔絕在外,只留下塔伯一個人,在昏暗的燈光下承受着記憶碎片的沖擊。
他扶着書桌緩緩坐下,指尖冰涼,連呼吸都帶着顫抖。
原來……當年救了他的人,是秦清越?
那個被元老院列為“危險分子”、被“逐光”視為核心的研究員……竟然是他記憶裏那個模糊的背影?
塔伯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猛地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體灼燒着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的驚濤駭浪。
他一直以為當年的爆炸是“逐光”的手筆,目的就是為了殺死他。卻沒想到,救了自己的人,反而是他一直厭惡憎恨的秦清越……
而他的大伯,不僅隐瞞了真相,反而還颠倒黑白,刻意抹黑了他對“逐光”的印象。
為什麽?
塔伯攥緊拳頭,頭痛還在繼續,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清明。
已經查到了這裏,他沒有退路了。
現在知道了爆炸的真相,他還要弄明白,秦清越和他之間,到底有着怎樣的過往……
而且,他現在極度的懷疑,自己的失憶,都不是意外。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變得格外明亮,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散落的文件上投下一道冷光。
塔伯看着茶幾上李奇爾寫下的供詞,目光停留在“秦清越”三個字上,久久沒有移開。
大伯,元老院……你們欠的債,是時候該一點點讨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今日份更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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