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第二百六十八章 東集，平和

治安隊的辦公室彌漫着劣質酒精和香煙混合的味道, 牆壁上陳舊的顯示屏正循環播放着卡塞爾星的治安條例，透出的光線慘白得有些刺眼。

董靖坐在辦公桌後，指尖夾着一支快要燃盡的煙, 面前站着兩個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

兩人是元老院的督查, 很普通的長相, 不過身上的氣質, 顯然不一般。他們臉上沒什麽表情, 眼神卻像探照燈似的，恨不得在他身上燒出兩個洞。

“董隊長，昨晚黑市後巷發生的‘失蹤’, 你怎麽解釋？”左邊的督查率先開口，聲音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我們的人在那裏失去了聯系, 現場只找到一點能量殘留。”

董靖緩緩吐出一口煙圈，将煙蒂摁在滿是煙灰的缸裏，動作不急不緩。

他的制服已經換過，乾淨的布料下, 手臂上的傷口已經完全愈合, 沒有留一點痕跡。

只有脖頸處還殘留着一點未完全消去的淤青, 那是他故意留下的，用來“佐證”自己的說法。

“我當時又不在那裏, 怎麽知道發生了什麽？難道是意外？”他挑眉, 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昨晚我在處理西區的走私案，忙到後半夜才回來，這可是有人證的。後巷怎麽了？是不是又有傭兵械鬥？”

右邊的督查冷笑一聲, 将一份能量檢測報告拍在桌上：“別裝了。現場的能量波動和你的配槍型號吻合，而且有目擊者說，看到你昨晚出現在那附近。”


董靖拿起報告，慢悠悠地翻着，像是在看一份無關緊要的文件。

他的指腹在“配槍型號吻合”幾個字上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這群蠢貨，不知道他早就把配槍的能量頻率改了嗎？現場那點殘留，是他故意留下的“誘餌”。

“目擊者？”董靖放下報告，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是哪個目擊者？讓他來跟我對質。卡塞爾星的夜貓子多了去了，說不定是把哪個穿着治安隊制服的黑市混混當成我了。”

他的語氣坦然，甚至帶着點被冤枉的惱怒，眼神直視着兩個督查，沒有絲毫閃躲。

這是他多年來練出的本事，越是危急，越要沉得住氣。

左邊的督查顯然沒料到他這麽鎮定，皺了皺眉：“董隊長，我們是帶着誠意來的。那幾個失蹤的人，關系到元老院的重要任務，你如果知情不報……”

“督查先生。”董靖打斷他，語氣冷了下來，“治安隊歸卡塞爾星自治政府管，不是元老院的下屬機構。你們的人失蹤了，我可以配合調查，但請別用這種審問的語氣跟我說話。”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指着外面熙熙攘攘的黑市：“這裏是什麽地方，你們比我清楚。每天失蹤的人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你們憑什麽認定是我動了你們的人？”

兩個督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猶豫。

董靖在卡塞爾星混了十幾年，黑白兩道都吃得開，手裏握着不少人的把柄，真把他逼急了，對誰都沒好處。

就在這時，董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轉身從抽屜裏拿出一個證物袋，裏面裝着半塊撕碎的布料，上面沾着點暗紫色的粉末。

“說起來，昨晚處理走私案的時候，倒是抓到幾個形跡可疑的人。”他将證物袋推了過去，語氣随意，“他們穿着聯邦的軍靴，口袋裏搜出的這個布料，上面的粉末經檢測，是聯邦特有的‘蝕骨粉’。這個藥劑的效果，我倒是很好奇。”

他沒說完，眼神意味深長，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兩個督查的臉色變了變。帝國和聯邦明争暗鬥多年，元老院這邊雖然私下有合作，但明面上還是忌諱聯邦插手他們的內部事務。

如果失蹤的暗衛真和聯邦有關，那事情的性質就完全變了。為了“逐光”後面的東西，說不定，盟友變成仇敵，也是極有可能的。

“這東西并不能證明什麽。”右邊的督查拿起證物袋，語氣平淡，不過心裏已經埋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信不信由你們。”董靖無所謂的攤攤手，重新坐回椅子上，“反正該提供的線索我都提供了。至于你們的人要怎麽想，我也沒辦法。我建議你們去查查最近從聯邦過來的星際游商，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他心裏清楚，這半塊布料是他早就準備好的“煙霧彈”。但是蝕骨粉是真的，只不過和聯邦一點關系都沒有，這是他從一個黑市毒販手裏弄來的東西。

不過沒關系，只要能把元老院的注意力引到聯邦身上，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兩個督查又盤問了幾句，見董靖始終滴水不漏，提供的“線索”又确實值得懷疑，終于沒再糾纏，拿着證物袋離開。

辦公室的門關上的瞬間，董靖眸色幽深的盯着看了很久，直到外面沒有任何動靜，他才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每次和元老院的人打交道，他都感覺都像在走鋼絲，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過了半晌，他拿起桌下抽屜裏的通訊器，給一個加密號碼發了條消息：【尾巴已甩，按原計劃進行。】

做完這一切，董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xue，看着窗外依舊混亂的黑市，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煙灰缸裏的香煙徹底涼透，董靖絲毫不在意。他知道，元老院接下來絕不會善罷甘休，只希望那邊的動作能再快一些。

後巷之外的街區，秦羽牧的身影如獵豹般穿梭，同時盡量避開人群。

知道董靖在為自己争取時間，他也不矯情，枉費他一番心意。鬥篷的下擺掃過鋼管，發出細碎的聲響，被呼嘯的風聲掩蓋。

“吟霄，确認換裝坐标。”他低聲道，指尖在光腦上飛快操作。

【空間坐标已鎖定，無能量異常。】

拐過第三個轉角，秦羽牧猛地閃身鑽進一處廢棄的貨櫃，随後消失在了原地。貨櫃內壁貼着防掃描的鉛板，正好隔絕外界探查。

進入空間，他擡手扯下兜帽，露出被汗水浸濕的額發，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迅速脫下沾着沙塵的鬥篷，換上一套灰撲撲的工裝。這是他提前備下的，也是集市裏面來往的人最常見的打扮。

工裝的袖口和褲腳都帶着磨損的痕跡，領口別着枚不起眼的銅質徽章，是商販們的通行标記。

秦羽牧對着鏡子理了理衣領，再擡頭時，眼底的銳利己收斂大半，多了幾分市井的油滑。

“走吧。”他推開貨櫃門，混入湧向公共交通站的人流。

卡塞爾星的懸浮巴士搖搖晃晃地穿行在建築群之間，車廂裏擠滿了帶着貨物的商販，空氣中彌漫着香料、礦石和廉價營養液的味道。

秦羽牧站靠在車門邊，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象，從黑市的破敗合金牆，到逐漸規整的磚石建築，再到東集特有的彩色穹頂，仿佛穿越了兩個世界。

“東集的治安指數比南區高37%，能量屏蔽場的強度也是南區的兩倍。”吟霄的分析在腦海裏響起，“表面和平下的信息管制更嚴格，看來這裏也不一般。”

秦羽牧微微點頭。

他注意到剛剛巴士在進入東集範圍時，經過了三道隐形掃描門，比南區黑市的檢查還嚴密。

外面這種人來人往相處“和平”，更像是精心維持的假象。

巴士到站，秦羽牧随着人流下車。

東集的景象果然與黑市截然不同：寬闊的街道上鋪着防滑地磚，彩色的遮陽棚連成一片，商販們的叫賣聲熱情，連來往行人的腳步都顯得從容許多。

一個穿着圍裙的水果攤主正在用抹布擦拭攤位，上面擺着色澤鮮亮的橙果，果皮上還挂着晶瑩的水珠。

隔壁的機械零件鋪前，老板正和顧客低聲讨價還價，手裏拿着的扳手擦得锃亮。幾個穿着校服的孩子追逐着跑過，笑聲清脆，驚飛了停在棚頂的機械鴿。

一切都顯得那麽平和，像幅精心繪制的市井畫。

秦羽牧混在人群裏，絲毫不起眼，周圍的人都帶着層淡淡的疏離，像是在遵守某種無聲的規則。

“這裏的勢力分布應該挺複雜的。”秦羽牧低聲道，眼角的餘光瞥見街角站着的兩個巡邏兵，制服筆挺，腰間的能量槍比南區黑市治安隊的更先進，“來的匆忙，不知道這裏的規則如何。”

他走到一個賣熱飲的攤位前，買了杯滾燙的堅果露。攤主是個胖胖的中年女人，臉上堆着熱情的笑：“小夥子是第一次來吧？看着面生。”

“嗯，第一次來，想找點稀罕礦石。”秦羽牧接過杯子，故意讓指尖被燙得縮了一下，語氣帶着點讨好的憨直。

“礦石啊？那你可以去西頭的‘老金鋪’看看，那裏貨全。”女人指了指街角的方向，眼神卻飛快地掃過他別在領口的銅質徽章。

秦羽牧道謝離開，握着溫熱的杯子，掌心漸漸暖了起來。

他沒有去西頭，反而朝着相反方向的鐘樓走去，他要找的老魚，就在那裏。

東集的人來人往中，沒人注意到這個穿着工裝的年輕人，正不動聲色地靠近目的地。

彩色的遮陽棚在他身後投下斑駁的光影，模糊了周圍的景物。

作者有話說：

今日份更新後天就要複工了，真不想上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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