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第二百六十九章 接頭老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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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實地站到了舊鐘樓下, 秦羽牧才發現,這裏的牆上爬滿了暗綠色的藤蔓,鏽跡斑斑的鐘懸在塔頂, 風一吹就發出“哐當”的悶響, 像位遲暮老人的咳嗽。
先不說這鐘樓的新舊, 這裏的牆體能有這麽大面積的植物覆蓋, 在這黑市裏也是比較少見。
鐘樓下的一條街, 從頭到尾擺滿了各種攤位,泛黃的帆布搭成棚頂,下面擺滿各種貨物。一眼看到頭, 賣的最多的東西,還是各種礦石。
秦羽牧繞着鐘樓下的街道轉了兩圈。
第一圈時,他看到攤主之中,有一位須發花白的老者, 穿着件洗得發白的灰長衫,背靠着鐘樓的石壁打盹,頭一點一點的,手裏還攥着個磨得光滑的鵝卵石。
來往的行人腳步匆匆, 沒人多看這小攤一眼, 連收衛生費的巡邏兵都只是象征性地敲了敲棚頂, 便轉身離開。
第二圈,秦羽牧放慢了腳步, 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口袋裏的銅質徽章。他這次注意到老者的灰長衫袖口繡着個極小的圖案, 三葉交錯,和董靖給的徽章上的印記一模一樣。
确認無誤後,秦羽牧才在攤位前站定。
“老人家,這石頭怎麽賣?”他的聲音放得很輕, 目光落在一塊裹着紅土的石頭上。
老者沒有反應,秦羽牧聲音大了一點,又問了一遍。
似乎被驚醒,老人慢悠悠地擡起頭。他的眼睛渾濁,眼角的皺紋堆得像溝壑,卻在看 清秦羽牧的瞬間,閃過一絲極淡的精光,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不賣。”
老者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都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擺着解悶的。”
“解悶?”秦羽牧笑了笑,彎腰拿起那塊紅土石頭,指尖輕輕一撚,外層的泥土簌簌落下,露出裏面暗紫色的石質,“這‘血紋石’能安神,如果出現在拍賣會,至少是十萬紫星幣起步,怎麽會不值錢?”
這種石頭在卡塞爾星并不常見,它的主生産礦也不在主星附近。能這樣随便擺出來交易的實力,看來他應該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老者的眼皮顫了顫,暗中攥着鵝卵石的手緊了緊:“年輕人懂行。”
“略知一二。”
秦羽牧輕輕将石頭放回原位,聲音壓得更低,“我還知道,有一種石頭比血紋石更稀罕,叫‘星藍石’,您這兒有嗎?”
“星藍”兩個字出口的瞬間,老者打盹的姿态徹底消失了。他緩緩直起身子,渾濁的眼睛裏陡然迸發出銳利的光,像鷹隼鎖定了獵物。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連鐘樓的風都停了片刻。
“沒聽過。”半晌,老者重新靠回石壁,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年輕人要是沒事,就別在這兒擋着道。”
秦羽牧卻沒動。他從衣服內側口袋裏摸出個布包,輕輕放在攤位的角落裏,那正是董靖給的。
“我是來送東西的。”他的聲音裏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有人托我把這個交給‘老魚’。”
老者的目光落在布包上,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你怎麽确定我就是?”
“剛剛本來我不确定的。”秦羽牧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但是我突然想起來,在很久以前,我就見過你了。那個時候,你身邊的人就叫你‘老于’。”
俞時,也就是老魚,松開了攥着鵝卵石的手。他彎腰,看似随意地整理着攤位上的石頭,實則将那個布包悄悄收進了袖管。
做完這一切,他才擡起頭,對着秦羽牧擠了擠眼:“年輕人記憶力不錯,之後就叫我俞叔吧!今天風大,鐘樓後面的棚子漏了,年輕人能不能搭把手?就當幫幫我這個老頭子。”
秦羽牧會意:“非常樂意效勞。”
老者站起身,拍了拍灰長衫上的塵土,動作遲緩,卻異常穩健。
他領着秦羽牧繞到鐘樓後面,那裏果然有個用木板搭成的小棚子,只是側面擋風的帆布破了個大洞,露出裏面堆放的雜物,看起來像是些廢棄的工具和藥材。
老木打開棚子的木板,裏面堆放的東西多,但是在中間靠後一些的地方,有一塊石板平放在地,裏面另有玄機。
上前把它掀起,下面露出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地道入口,一股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進來吧。”他率先跳了下去,聲音從地道裏傳來,“外面說話不方便。”
秦羽牧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外面的方向,空無一人,沒人注意到這個不起眼的角落。他深吸一口氣,跟着跳進了地道。
石板在頭頂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光線和聲響。地道裏彌漫着一股濃郁的藥味,牆壁上的能源燈光線明亮,前面隐約能看到兩側堆放的木箱,上面同樣印着和老者袖口一樣的葉片标記。
“董靖有沒有讓你帶什麽話?”俞時的聲音在前面響起,已經沒了剛才的沙啞,變得沉穩有力。
秦羽牧快步跟上,看着老者的背影,忽然覺得這灰長衫下的身軀,或許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衰老。
“沒有讓我帶話,不過他有說過元老院想要星藍礦,更想抓我引‘逐光’出來。”秦羽牧的聲音在地道裏回蕩,“還說,托我帶的這個布包非常重要。”
“好,我知道了。”
“秦羽牧,秦清越的兒子。你這個年紀,可比你的爸爸要成熟穩重很多。”俞時突然轉身,說起了這個事。
秦羽牧現在對自己爸爸的舊識遍布各地,已經見怪不怪,平靜地看着他。
地道裏明亮的白光映着兩人的臉。俞時看着眼前的年輕人,恍惚間像是看到了二十幾年前那個穿着作戰服,眼神明亮笑容燦爛的男人,心髒猛地一縮。
“沒有想到……”老木的聲音略微有點顫抖,“清越的兒子,都長這麽大了。”
言語之中,滿是對時光流逝的感慨。
秦羽牧靜靜的等他消化情緒,又隔了一會兒,老木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對秦羽牧道:“跟我來,我想有些事情,你應該知道。”
“例如……你從未謀面的父親。”
“?!!!”
俞時看着秦羽牧震驚的模樣,心下了然,看來清越是真的意志堅定,走了出來。
“你的爸爸,應該從來沒有和你提起過你的父親,對吧?”老木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清越的伴侶,來頭很大,知道真相的人,也不多。”
秦羽牧張了張嘴,卻發覺自己的嗓子乾澀,沒發出聲音。
“突然不知道和你說起這個事,到底是好是壞。”老木一邊走,一邊說,聲音低沉而沙啞,“清越當年研究遇到瓶頸,是你的父親用了自己家族的權限,給‘逐光’提供了主星星港的秘密實驗室。他們……”
秦羽牧的耳朵嗡嗡作響,後面的話幾乎沒聽進去。
聽到主星的星艦實驗室,他的心裏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難道,是之前他去費諾斯家族卧底時,調查過的那起爆炸案相關?
“俞叔,我的父親是不是在那場爆炸案中……”
“看來你知道的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多,”俞時停下腳步,轉身看了一眼青年,神色複雜,“接下來我要告訴你的,也是當年發生的事最複雜的環節。”
秦羽牧久違的體驗到了緊張感,一顆心不上不下的,讓他呼吸都變得深艱難。
“別急,如果你想知道,等真的到了安全的地方,你可以花一個紫星幣向我買消息。”
“買消息?”秦羽牧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喉嚨像是被沙子堵住了。
俞時高深莫測地點了點頭:“當然,我們‘蛛網’存活的手段,就是收集消息,販賣消息。”
原來,眼前的人,包括自己看到的“鐵手”董靖,都是“蛛網”的成員!怪不得,他們什麽都知道。原來蛛網的成員,是潛伏在各處親自收集情報。
一個又一個信息炸彈轟炸下來,反而讓秦羽牧麻木了。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不多時,就到了暗道的盡頭。這是一間四面封閉,看起來與世隔絕的房間。
“在這裏交換情報,絕對不會洩露出去。”俞時不知道在光腦上操作了什麽,只聽到一陣嗡鳴,随後就是無聲的寂靜。
“秦羽牧,接下來你想買什麽情報,我都可以給你個優惠價,看在和你爸爸的交情上。”
秦羽牧坐在桌前,直面答案的誘惑,反而讓他産生了一絲不敢面對的心理。可是,他本就是為此而來,已經沒有退縮的機會。
“好,我想購買爸爸的下落,以及我父親的消息。”秦羽牧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兩個消息,兩枚紫星幣,謝謝惠顧!”
俞時毫不客氣地收下少年遞過來的錢,這是他有生以來做過最虧的交易,不過他心甘情願。
“稍等,我整理一下思路,看看從哪裏說起比較好?嗯…或者說,現在的你,也許應該更想知道,你的父親是否還活着?真實的身份是什麽?”
作者有話說:
今日複工,工作狀态就跟游魂一樣。不知道大家是不是這樣?摸魚的時候更新了一章,進度需要拉快一點了,不然我擔心這本書會直接沖到100W字,天知道,我真的不想寫流水賬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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