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第二百七十章 他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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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将俞時的影子定在原地。他看着秦羽牧略顯緊張的臉, 緩緩開口,聲音裏帶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你的父親,是現任費洛斯家族家主——塔伯·費洛斯。”
“轟——”
這三個字像驚雷炸在秦羽牧耳邊, 他猛地後退一步, 差點把椅子帶倒, 後背撞在椅背上, 發出沉悶的響聲。
手捏成拳, 指尖掐進肉中,卻遠不及心口的震駭。
怎麽會是他?塔伯·費洛斯,那個費洛斯家族的現任家主。他前陣子還在帝星刻意接近、想從對方嘴裏套取情報……
秦羽牧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 指節泛白。
他想起塔伯那雙藍色的眼睛,想起對方再回憶起過去時,那狀似頭痛的模樣。自己的僞裝接近,從對方身上那股若有似無的熟悉感……原來那些不是錯覺。
“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你說…我的父親是塔伯·費洛斯?”秦羽牧皺眉, 聲音發緊,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敢相信?我也不能理解,以秦清越的實力與才華,追求者數不勝數, 可是最後, 和他走到一起的, 竟然是可以稱之為‘古板’的貴族先生。”
俞時點了點頭,眼中似乎有些遺憾一閃而過:“當初星港的星艦爆炸時, 他為了護着秦清越, 被爆炸碎片波及,擊中頭部,醒來後就忘了所有事,包括秦清越和逐光……”
說到這裏, 他停頓了一下,“那個時候,你的爸爸,就已經察覺到了你的到來。”
“我就是那個時候……”秦羽牧抓住了這句話裏的關鍵,心髒猛地一縮。
“是。”俞時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肯定,“當年清越和塔伯在一起已經三年,你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只是那時候塔伯還沒正式接手家族事務,元老院也對費洛斯家虎視眈眈,你們的關系只能瞞着所有人。”
“我想,也許秦清越的好友也不知道這其中細節。”
秦羽牧靠在椅背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
他想起塔伯在帝星時看他的眼神,那種帶着探究和困惑的目光,難道是潛意識裏的血脈感應?他想起自己曾懷疑對方是敵人,處心積慮地想從他那裏套話,怎麽說呢?心情有點複雜……
但現在,更讓他混亂的是另一個問題。
“那小星呢?”秦羽牧擡起頭,眼底滿是迷茫,“我弟弟秦小星……他又是怎麽回事?星港爆炸後塔伯就失憶了,我爸那時候應該已經……”
後面的話他說不下去。
塔伯是在爆炸後失憶,爸爸秦清越在那之後,因為兩人代表的立場不同,也和他斷了聯系。那小星是從哪裏來的?總不能……
俞時看着他糾結的神色,嘆了口氣:“你弟弟的事,說來更複雜。等你消化了塔伯的事,我再告訴你。”
“還要繼續聽下去嗎?”
秦羽牧沒動。他的腦子像被塞進了一團亂麻,無數個疑問交織在一起:塔伯現在已經徹底忘了當年,怪不得費洛斯家族在他康複之後,第一個事情就是反對“逐光”提出的議案。那自己的爸爸為什麽不去找塔伯說清楚?
最讓他心頭發緊的是,如果塔伯的失憶是人為而非意外,那這中間,到底是誰在運作?又是誰,能把手伸這麽長,直接從“源頭”控制一個家族。
他想起自己看到塔伯在書房裏頭疼時隐忍的模樣,想起對方提到“秦清越”這個名字時的反應,忽然覺得那個看似冷靜沉穩的男人,或許也背負着不為人知的痛苦。
秦羽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看向俞時:“俞叔,現在可以告訴我,小星的事了嗎?”
俞時看着他眼裏重新凝聚的清明,點了點頭:“小星的來歷,和你的爸爸,秦清越最後的秘密有關……”
“你是清越和塔伯在爆炸前就有的孩子,後來在‘逐光’的秘密基地裏出生,那時候日子雖然緊,卻安穩。”他頓了頓,目光飄向遠處,像是在看多年前的景象,“但小星不一樣,他是那場爆炸的餘波,是清越心裏一道不敢碰的疤。”
秦羽牧屏住呼吸,生怕發出聲音。
“爆炸後第三年,清越才敢偷偷回主星。”俞時的聲音帶着點苦澀,“那時候塔伯已經坐穩了費洛斯家主的位置,元老院正借着‘逐光’威脅論打壓自然人,塔伯牽頭提了個提案,限制‘逐光’成員的星際通行權,美其名曰‘維護帝國穩定’。”
他自嘲地笑了笑:“清越看到提案時,正在給你煮輔食,手裏的勺子‘當啷’掉在地上,半天沒說話。他應該不信塔伯會這麽做,總覺得是失憶的緣故,是被家族裏的人撺掇了。”
秦羽牧的心瞬間揪緊。他能想象爸爸當時的心情,那個曾為了保護他不惜對抗家族的人,如今卻成了打壓自己信念的先鋒。
“他把你托付給了吉桑,第二日就只身一人去了費洛斯莊園。”俞時的聲音低了下去,“沒人知道他們見了面說了什麽。我只知道,三天後清越回來時,半邊臉都是腫的,衣服上沾着血,眼神空得像被挖走了一塊。”
秦羽牧的呼吸一滞。
“從那天起,他再也沒提過‘塔伯’兩個字。”俞時拿起桌上的藥罐,對着光看了看,“不管我們怎麽問,他都只說‘過去了’。可誰都看得出來,他心裏那點光,滅了。”
房間此刻靜得可怕,秦羽牧沒有想到,事情能發展成這個樣子。他仿佛能看到爸爸獨自坐在實驗室裏,一言不發的樣子。
“那小星……”他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
“次年春天,小星就出生了。”俞時的語氣複雜,“清越說是在逃亡路上撿到的孤兒,可那孩子眉眼間,分明有塔伯的影子。我們都沒敢多問,只當是清越想給自己留個念想。”
“所以,小星也是……”秦羽牧的聲音發顫,只覺得事情的發展逐漸荒缪。
俞時沒直接回答,只是嘆了口氣:“後面的事,你應該有一點記憶,清越臨走前,把你們托付給了吉桑,也是沒有辦法。”
“當時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追殺的人又多了兩撥,而且,其中還有費洛斯家族的人。”
“他大概是怕……怕你們陷入更深的危險,所以才決定自己引開追殺者。”
秦羽牧的眼眶有點熱,他想象不到爸爸背負這些責任的重量,既要守護自己的信念,又要保護兩個年幼孩子,還要承受着愛人的背叛。
最後連給孩子一個完整的身份,都要小心翼翼地藏起來。
在自己的記憶中,爸爸待人溫和有禮,而且學識淵博,對待他們兩兄弟都很有耐心。他們的生活雖然艱苦一些,不過非常圓滿。
只是,有的時候,他也會流露出一種難以言說的悲傷。當時他,還以為自己的父親已經去世,那個男人是在懷念。
“他從來沒怪過誰。”俞時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低聲道,“我倒是希望他能怨誰,這樣生活太苦了。那傻子說過,塔伯的失憶不是他的錯,元老院的追殺是意料之中,連生下你弟弟……他都說‘是緣分’。”
“緣分”兩個字,輕得像羽毛,卻重重砸在秦羽牧心上。
“我知道了。”秦羽牧深吸一口氣,擦掉眼角的濕意,“過去的事情,現在再争論也沒有任何意義。塔伯不知道我們的存在,也好,這是他作為一個家主的選擇。”
他沒有對自己的過往表示懷疑,那只能說他沒有這個緣分。自己現在也沒有時間去管對于他們兩兄弟來說,算是陌生人的男人。
再看向俞時,秦羽牧眼底閃過一絲銳利:“俞叔,我們再做一個交易吧!我得先找到爸爸。”
俞時挺直的脊背不曾彎過一分,聽到這話,聞言挑眉,“抱歉,這筆交易,看來是做不成了。你爸的下落,說句老實話,我也不知道。”
“……”還有你不知道的事?
也許是青年懷疑的眼神太過于明顯,俞時乾咳了一聲,掩飾尴尬。
對于自己的救命恩人,他當然沒有必要時刻去監視打擾,只要知道他平安無事,就可以了。所以,秦清越具體的下落,他還真的不知道。
見俞時眼神回避,沒有說話。秦羽牧也不再追問,至少他可以确定,現在爸爸應該是安全的,就是不知道眼前的人和爸爸是什麽關系?
沒有管青年在腦補什麽,俞時只感慨時間流逝太快,當初的小豆丁也長這麽大了。
伸手拍了拍秦羽牧的肩膀,青年有一瞬間的防備,随後才放松身體。
男人掌心的溫度透過工裝布料傳過來,帶着長輩特有的沉穩:“這個時間點,你該走了,再晚些,巡邏隊換崗,那邊的人估計也趕過來,你想要出東集就麻煩了。”
秦羽牧點點頭,這一路聽了太多秘辛,他腦子還嗡嗡作響。
“外面的風很烈,把這個帶上。”俞時遞給他一件厚實的防風外套,最普通的那一種,沒有任何标識,“這個是個好東西,能夠屏蔽掃描器,一般人我可不會給。”
秦羽牧接過外套穿上,大小竟剛剛好。
“沿着鐘樓後的石階往下走,第三個岔路口左拐,能通到東集的貨運通道。”俞時領着他穿過一片堆放藥材的倉庫,聲音壓得很低,“那裏的守衛是自己人,到了報‘老魚’的名字就行。”
秦羽牧應着,他的腳步頓了頓,想問些什麽,卻被俞時輕輕推了一把。
“別回頭。”男人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懷念,“等找到你爸,告訴他他還欠我一頓酒,有空一定要來請客。”
秦羽牧沒再說話,只是用力點了點頭,轉身鑽進了通往貨運通道的暗門。
暗門在身後合上的瞬間,光腦突然震動了一下。他點開一看,是俞時發來的消息,只有一行坐标,和一個備注:【沐中将最後消失的地方,小心那裏的虛空能量殘留。】
秦羽牧的心髒猛地一跳。
是邊境星西區的蟲族核心區,和謝麟之前探測到的能量異常區域完全吻合。蛛網的情報收集,還是太全面了。
貨運通道裏彌漫着機油味,懸浮貨車駛過的轟鳴聲震得耳膜發疼。秦羽牧混在搬運工人裏,防風外套的兜帽遮住大半張臉,沒人注意到這個多出來的人,一心只有自己搬運的貨物。
作者有話說:
感覺自己一直是個樂觀的人,突然覺得好像感覺錯了。今天上班有點不太開心,不想堅持下去了。想找機會提出離職,去感受一下自由的空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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