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第二百七十六章 秦清越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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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羽牧蹲在沐夜軒身邊, 動作算不上溫柔地解開他染血的作戰服,直接把男人上半身的傷口全部露了出來,從鎖骨一直到腹部。
他的眉頭始終擰着, 下颌線繃得緊緊的, 連指尖都帶着點不易察覺的力道, 像是在發洩什麽。
“……”
不遠處有吟霄照明, 岩壁投下的陰影落在他臉上, 一半明亮一半晦暗,讓人看不清具體的神情,卻能從那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唇上, 讀出明顯的不悅。
沐夜軒靠在岩石上,安靜地看着他。
左臂的傷口被青年觸碰時傳來刺痛,他卻沒吭聲,只是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地往外溢。他能感覺到, 秦羽牧的動作雖然重,指尖的溫度卻很燙,帶着一種慌亂的急切,青年是在擔心他。
這個認知像顆糖, 在心裏慢慢化開, 甜得讓他幾乎忽略了身上的疲憊與傷痛。
雖然此時此刻的情景, 不太适合想這些事情。
“嘶——”
秦羽牧不小心扯動了繃帶,瞬間的收緊, 扯到了傷口, 沐夜軒下意識地吸了口氣。
青年的動作猛地頓住,擡頭看他,眼裏的擔心一閃過,随即又板起臉, 聲音硬邦邦的:“別動。”
說完,他低下頭,重新小心翼翼地拆舊繃帶。只是這次,指尖的力道放輕了許多,連呼吸都放柔了,生怕再弄疼對方。
沐夜軒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們自從在一起之後,日常相處似乎和之前沒什麽不同,只是肢體上的接觸更加親近。
秦羽牧依舊會在訓練後遞給他毛巾,他們一起吃飯,戰鬥,睡覺。但像這樣直白的、帶着點火氣的關心,卻很少見。
他的感情像藏在冰層下的溪流,看着冷淡,底下卻暗潮洶湧。
“羽牧。”沐夜軒忍不住開口,聲音還有點脫水後的沙啞。
秦羽牧沒擡頭,只是“嗯”了一聲,手裏的動作沒停,往傷口上撒上消炎藥劑。
“我沒事。”沐夜軒看着他低垂的眼睫,說話都有點小心,只希望他不要生氣,“就是有點脫力,休息一下就好。”
青年依舊沒說話,蘸了藥水的棉球落在傷口上時,力道又輕了些。
藥水和藥劑混合作用,蟄得傷口發疼,沐夜軒倒不覺得有什麽,如果不是氣氛不對,他甚至有點想笑出聲。
他覺得青年在生氣,是在生他的氣,氣他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嗎?
知道秦羽牧性格內斂,不像其他同齡人那樣會把喜怒哀樂挂在臉上。可他心裏,其實一直偷偷期待着這樣的時刻。
期待看到青年為自己着急,為自己失态,期待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他心裏,是特別的。
有時候,這個想法冒出來時,沐夜軒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他比青年大,沒想到在感情方面,竟然還像個毛頭小子一樣,心裏期待着對方把心意擺在明面上。不過現在想這些,确實有點不像話,他希望青年不要為自己擔心,一直保持心情愉悅。
秦羽牧纏紗布的動作很認真熟練,一圈圈繞得整齊,最後在末端打了個漂亮的結。
做完這一切,他才收拾好東西,往沐夜軒身邊一坐,背靠着岩壁,依舊沒說話,只是側臉的線條柔和了些。
沐夜軒轉頭看他,青年的耳朵尖有點紅,不知道是累的,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真的生氣了?”他輕聲問。
秦羽牧沉默了一會兒,才悶悶地說:“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
“知道。”
“知道還不躲?”
“躲不開。”沐夜軒笑了笑,“不過,幸好你來了。”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什麽,秦羽牧終于轉頭看他,眼底的火氣消了些,多了點複雜的情緒:“下次不許這樣……”
“好。”沐夜軒乖乖應着,看着他眼底的擔心,心裏的那點期待被填得滿滿的。
兩人又陷入了沉默,卻不再是之前的緊繃,反而多了種無聲的默契。
這個時候,不知從何處而來風從荒蕪的地面吹過,帶着點涼意,卻吹不散兩人之間悄然流淌的暖意。
沐夜軒靠着岩壁,看着身邊青年的側臉,覺得這三十多天的煎熬,在這一刻都值了。
要是秦羽牧有讀心術的話,此時此刻肯定會翻個白眼,然後,留下物資,讓男人自己在這裏“自生自滅”。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想着這事!
岩壁下的光從一處變為了兩處,勾勒出兩人沉默的身影。
半晌,一陣清晰的腹鳴響起,秦羽牧從空間裏直接掏出了兩盒口味清淡的飯食,還冒着熱氣。
對此,沐夜軒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他知道,青年從來不會虧待自己。
接過盒飯的時候,手指輕輕碰了碰秦羽牧的指尖,帶着剛恢複暖意。後者的耳尖微不可察地又悄悄紅了,不過也沒有刻意的去躲開。
“先墊墊,你還在恢複,不能一次吃太多。”秦羽牧的聲音已經恢複了平日的冷靜,吃盒飯的時候沒有再說話。
沐夜軒點了點頭,指尖劃過包裝袋,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羽牧,墨笙和吟霄一起的話,能量充足可以配合進行空間遷躍。”
秦羽牧聽聞眼睛一亮,好像是有這麽回事,不過他從來沒試過。能量的事,都是小事情。
眼底燃起希望,“吟霄現在還剩些能量,我這裏的充能卡足夠……我們有機會啓動雙機甲空間躍遷,甚至是多試幾次。”
沐夜軒一邊吃盒飯,一邊挑眉:“你确定?兩臺智能機甲的能量共鳴,所需要的能量支撐,本身也是個驚人的數據,稍有偏差,我們就會被空間亂流撕碎。”
“這個沒問題,吟霄的校準系統經過謝叔改造後,已經完成了徹底升級。墨笙的核心算法也是同源,我們的同步率至少都在90%以上。”秦羽牧掰着手指細數,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事實,“只要能量充足,一起發動躍遷,成功率至少七成。”
他頓了頓,看向沐夜軒的眼睛,黑色的瞳孔在微光裏亮得驚人:“就算坐标随機也沒關系,只要我們不分開,總能找到出路。”
沐夜軒看着青年眼裏的光,手裏的盒飯放到了旁邊,然後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總是這樣,無論身陷怎樣的絕境,總能找到那絲名為希望的星火。
男人點頭:“好,聽你的。”
兩人相視一笑,之前的緊張與苦惱仿佛都随着這一笑消散。
“不過說到這裏,主星那邊也不知道如何了。我來之前,聽說已經派了搜救隊找你的下落。”
沐夜軒的眼神沉了沉。
他失蹤的消息傳回去,元老院那幫人絕不會放過這個削弱軍方勢力的機會,只怕現在的帝星,早已暗流洶湧。
而此時的東集黑市,鐘樓頂端的房間裏正彌漫着煙草與舊書的味道。
黑袍男人背對着門口站在窗前,指尖夾着支快要燃盡的煙,火星在霓虹燈光裏明明滅滅。
窗外是東集最繁華的黑市街區,懸浮車拖着彩色光軌穿梭,商販的叫賣聲隔着厚重的合金窗傳來,帶着虛假的熱鬧。
“咔噠。”
門被推開的瞬間,男人轉過身。霓虹的光恰好落在他臉上——清俊的眉眼,鼻梁高挺,嘴角噙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此人正是秦清越。
時間,讓男人眼裏藏着化不開的疲憊,鬓角也新添了幾縷銀絲,當年的意氣風發,早已随着來往的事物消逝。
俞時站在門口,手裏的杯子“哐當”掉在地上。他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堵住,半天只擠出一句:“你……你還活着?”
秦清越掐滅煙,彎腰撿起杯子,動作從容得仿佛只是尋常見面:“阿時,托你的福,元老院的追殺令還沒取走我性命。”
他順手将杯子放在積灰的桌上,“別這個表情啊,好像我‘死而複生’了一樣。”
俞時猛地回神,快步上前抓住他的胳膊,繼續激動:“你知不知道羽牧去找你了?他去了邊境星,現在下落不明!還有塔伯……”
“我知道。”秦清越打斷他,聲音平靜,“星藍礦脈的坐标是我故意放出去的,就是要引元老院的人去邊境,給羽牧争取時間。”
俞時的眼睛瞪圓了:“你瘋了?那是你兒子!”
“正因為他是我兒子,我很清楚他要做什麽。以他的能力,現在已經成功了。”秦清越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泛黃的筆記,“元老院那些老東西在研究虛空能量武器,蓋斯利家族的實驗室就在邊境星,羽牧身上的精神力波動特殊,能讓他安全的回來。”
俞時看着男人平靜的側臉,忽然覺得陌生。他認識的秦清越,是會為了保護兩個孩子,甘願隐姓埋名的爸爸;是會為了“逐光”的終極理想,徹夜泡在實驗室的學者。
可眼前的男人,眼裏只有冷靜的算計,仿佛連親生兒子的安危都成了棋盤上的棋子。
“‘逐光’真的值得你付出所有?”俞時的聲音帶着顫抖,“值得你拿羽牧的命去賭?”
“你覺得我是在賭我兒子的命?”
這個問題過後,秦清越過了很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裏帶着不易察覺的沙啞:
“‘逐光’不值得。”
他轉過身,眼底的平靜終于裂開一絲縫隙,露出裏面翻湧的痛苦與溫柔:“但值得我付出一切的,從來不止‘逐光’。”
窗外的霓虹恰好暗下去,房間裏陷入短暫的黑暗。俞時看着他模糊的輪廓,忽然就明白了,那些冷靜的算計,也許都藏着不為人知的守護。
就像很多年前,星港爆炸的那個夜晚,這個男人也是這樣,用最決絕的方式,護着他想護的一切。
作者有話說:
今日份更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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