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一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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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塞爾星在視線裏越來越小, 直到消失不見。
秦清越将一杯溫水遞給秦羽牧,指尖相觸時,兩人都下意識地頓了頓, 随即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仿佛那瞬間的電流只是錯覺。
此時的飛船正以隐匿模式駛向主星, 艙內只開着一盞幽藍的夜燈, 将父子倆的影子映在牆上。
留給他們敘舊的時間不多, 秦清越的身份依舊敏感,暫時不能暴露,元老院的殘餘勢力像餓狼般盯着任何能反撲的機會, 稍有不慎就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沉默在艙內蔓延,卻并不尴尬。
秦羽牧看着爸爸低頭調試通訊器的側臉,鬓角的銀絲在藍光下格外清晰。
他突然想起謝麟說過,爸爸以前是不沾煙酒的, 可剛才遞水時,他分明聞到了淡淡的煙草味。
“這些年……”秦羽牧摩挲着水杯邊緣,聲音很輕,“你都在我們身邊, 對嗎?”
秦清越的動作頓住了, 調試通訊器的指尖懸在半空。
他轉頭看向兒子, 青年的眼神很亮,帶着點篤定, 又藏着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顯然已經從謝麟他們那裏拼湊出了真相。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聲音裏帶着點釋然的沙啞:“在帝星的那幾年,我開了家修機甲的鋪子, 就在你學院宿舍對面的巷子裏。”
秦羽牧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不過我沒有一直在附近,畢竟元老院那邊的人追得很緊,有任何一絲暴露的可能,我都會把人引開。”秦清越的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眼底的溫柔像化開的春水。
“你和小星,我都有偷偷來看過。看到你這麽獨立,其實我很開心……”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只要你現一次身……”秦羽牧的聲音有點發顫,不是責怪,是心疼。
話未盡,跟他知道,那是不行的。
“那時候還不是時候。”秦清越拿起桌上的機甲挂墜,放在兒子手心,“元老院的人一直在找‘逐光’的餘黨,我要是暴露了,不僅會牽連你,還會打草驚蛇。”
“你那麽聰明,應該知道。”
秦羽牧握緊了挂墜,冰涼的金屬被體溫焐熱。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半夜發燒,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在摸他的額頭,動作很輕,帶着熟悉的氣息。
那時候他以為是夢。
“謝伯父說,你為了拿到元老院的罪證,差點死在星港爆炸裏。”秦羽牧擡頭,眼眶有點紅,“露米娜阿姨,也和我提起過你。”
“都過去了。”秦清越笑着揉了揉他的頭發,像小時候那樣,指尖帶着點粗糙的繭子,卻溫柔得不可思議,“現在好了,你長大了,能獨當一面,爸爸也能歇口氣了。”
這次見面,他不會再突然離開,不過,小星那邊,他暫時不能過去。
飛船突然輕微颠簸了一下,進入了主星的引力範圍。秦清越起身走到舷窗旁,拉開遮光板,遠處的主星像一顆璀璨的藍綠色寶石,在星海中散發着柔和的光芒。
“到了。”他低聲道,“接下來,我需要一個小小的變裝,不然可撐不到讓那些人付出代價的時候。”
秦羽牧走到他身邊,看着那顆熟悉的星球,心裏安定下來。過去的十幾年裏,他帶着弟弟,像在黑暗中獨行,而此刻,身邊終于有了可以并肩的親人。
“爸,”他輕聲說,“我想聽聽‘逐光’的故事。”
秦清越轉頭看他,青年的眼裏沒有迷茫,只有堅定。
他笑着點頭:“好,等處理完元老院的事,我都告訴你。從第一次秘密集會,到星港爆炸那天的撤退,一字一句,都講給你聽。”
飛船緩緩駛入主星的大氣層,舷窗外的景象越來越清晰。秦羽牧知道,接下來的路不會好走,就是不知道,元老院那邊,會不會那麽明目張膽的動作?
從民用港口走出來,兩人正好碰上了游行隊伍。主星的陽光被游行隊伍的旗幟切割成斑斓的碎片,無數條寫着“自然人權益自由”的橫幅在風中獵獵作響,彙成一片湧動的人潮。
秦清越和秦羽牧對視一眼,直接混在圍觀的人群裏,灰色的風衣下擺随着腳步輕輕擺動,像兩尾沉默的魚,游弋在喧嚣的洪流邊緣。
“最初的《自然人保護法》,是想給他們一個安全的屏障。”秦清越的聲音很輕,被淹沒在周圍的口號聲裏,仿佛陷入了回憶。
“那時候自然人數量比現在更稀少,基因庫的研究又屢屢碰壁,帝國和聯邦才聯手出臺法案,限制這個群體參與高風險職業,甚至規定出行必須報備……誰能想到,善意的保護,最後會變成無形的枷鎖。”
秦羽牧遠遠望着隊伍,這個隊伍裏不僅僅只有自然人,還有異能者,獸類基因者。
他們中有老有少,老人舉着兒子的軍裝照,照片上的青年笑容燦爛,卻因為是自然人被拒絕入伍,甚至被限制強制保護。
有母親抱着孩子,手裏拿着基因檢測報告,淚水無聲蔓延。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心口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不上不下的。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發情期發作時的場景。
那是在軍校的宿舍裏,當時他進入了空間,突如其來的無力感像電流一樣竄遍四肢百骸,随後就是發熱,意識在模糊的邊緣反複拉扯。
當時他注射了兩支抑制劑,都沒有任何作用,只能硬挺過去。汗水浸透了衣物,他也只能像沒事人一樣,收拾好自己。
因為一旦上報,他的自然人身份就會暴露,等待他的,将是無休止的“保護”:自然人私下強制注射抑制劑違法,會接受安全教育,這只是最輕的結果。調離機甲系,甚至可能被送進所謂的“安全學校”,徹底失去自由。
這個後果,對他來說才是難以接受的。
“如果能根治基因缺陷……”秦羽牧低聲說,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不僅僅是為了擺脫痛苦,更是為了讓他們能像普通人一樣,選擇自己的人生。”
秦清越轉頭看他,青年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睫毛上仿佛落着細碎的光。真好,兒子像他。
忽然想起羽牧小時候,拿着自己畫的機甲圖紙,奶聲奶氣地說“要開最厲害的機甲,保護爸爸”。
那時候的孩子,眼裏還沒有這些沉重的枷鎖。
人潮漸漸向前湧動,兩人順着人流走到街角。随後他們乘坐交通工具來到巷子,秦清越推開一扇不起眼的鐵門,裏面是間看起來裝修陳舊的機甲修配鋪。
工具臺上被收拾得整整齊齊,角落裏堆着一些半舊的金屬零件,空氣中彌漫着機油和金屬的味道。這正是秦羽牧在軍校時,無數次路過卻從未走進的那家鋪子。
秦清越走到鋪子深處,掀開一塊僞裝用的帆布,露出下面一輛銀灰色的飛車。
車身線條流暢,引擎蓋下隐約能看到改裝過的能量核心,顯然不是普通的民用車型。
“上車吧,我們去見個人。”他拉開車門,金屬的碰撞聲在安靜的鋪子裏格外清晰。
秦羽牧坐進副駕駛座時,目光掃過儀表盤上的貼紙,那是一張褪色的機甲貼紙,圖案和他小時候畫的一模一樣。
這麽幼稚的東西,爸爸還留着,真是……
“對了。”秦清越發動飛車,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你和小星是自然人的事……”
“除了我們倆,只有您知道。”秦羽牧打斷他,語氣很肯定,“沐家的人不知道,秦家那邊也不知道。”
飛車駛出巷子,彙入主星的交通流。
秦清越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随即又化為了然的平靜。
他原以為沐夜軒那樣敏銳的人,早該察覺羽牧的異常,卻沒想到這孩子把秘密守得這麽緊。
“為什麽不告訴沐夜軒?”他問。
秦羽牧望着窗外掠過的街景,沉默了片刻:“不知道。”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着點少年人的執拗,“我想和他并肩站在戰場上,而不是躲在他身後,接受他的‘保護’。”
秦清越笑了,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着:“有想法,你很像你外婆,當年她也是這樣,寧願自己扛着所有壓力,也不肯讓別人把她當需要照顧的弱者。”
飛車在一棟不起眼的公寓樓下停下,秦清越熄滅引擎,轉頭看着秦羽牧:“要和我一起上去嗎?”
秦羽牧肯定的點了點頭,眼睛亮了起來。
“這次任務完成的比較順利,等會兒見到人,記得喊叔。”秦清越推開車門,風衣在風中揚起一個利落的弧度,這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
秦羽牧跟在他身後走進公寓樓,不着痕跡地四處打量,這裏看起來比較老舊,不過地段倒是挺好,裏面的設施也很高級。
直到見到人,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爸爸,在做一件多麽大的事。
“叔叔好!”秦羽牧乖巧打招呼。
“這麽客氣?”這孩子倒是和他的爸爸不一樣。
利奧視線又轉向秦清越,又看了一眼眼前的青年,似乎在對比着什麽?
“這不是應該的嗎?我秦清越的兒子,肯定是年輕一代積極向上的大好青年。”男人笑容爽朗,眼裏滿是自豪。
作者有話說:
今日份更新,這幾天工作上有些事情理不清楚,工作量也增加了很多。所以沒有時間更新。但是後面會補上,非常感謝新關注和持續支持的寶子!祝你們暴富,暴美,工作順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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