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第二百八十三章 皇帝陛下？

秦羽牧當然知道眼前的人真實的身份, 帝國皇室最高掌權人——利奧·克倫森。

能在這裏看到他，說實話，确實是意外的。不過看樣子, 他和爸爸私下的關系很好。

相比他略顯拘謹, 兩位老相識的相處就要随意很多。

利奧脫下外套, 随手搭在褪色的沙發扶手上, 露出裏面簡單的白色襯衫,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塊老舊的機械表，這還是當年秦清越送他的成年禮。

“嘗嘗這個, 布魯星的雲霧茶，味道不錯。”秦清越将冒着熱氣的茶杯推到他面前，青瓷杯沿泛着溫潤的光。

利奧端起茶杯，輕笑了一下,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疲憊。

作為帝國現任國王，他這些天幾乎是連軸轉，一邊要應付元老院為首的幾位貴族家族施壓，一邊要安撫因游行而躁動的民心, 眼下的烏青比上次見面時更深了。

“茶當然是好茶。”

“替罪羊已經處理乾淨了。”利奧抿了口茶, 聲音裏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 “蓋斯利家族的旁支，還有三個跳得最歡的元老院議員, 已經以‘通敵’的罪名收押, 他們的證據鏈做得很完整。”


秦羽牧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杯壁，沒有說話。

他還是第一次這樣近距離看這位“年輕”的國王，比爸爸年齡小一些, 褪去皇袍的利奧少了幾分威嚴，眉宇間的沉穩，顯然早已超越了年齡。

“料到了，那群老東西做事很全面。要抓住他們的尾巴，可沒那麽簡單。”

“對了，虛空能量的源頭，這邊派人處理了嗎？”秦清越直接問到了點子上，語氣沉了下來。

“當然，在蓋斯利家族的私人星艦‘冥河號’上。一個大型的移動實驗室，在上面投入的開支，可不小。”利奧說到這個，臉色也沉了下來。

這些帝國的蛀蟲，從中撈到的油水，比他想象的還要多得多。

從文件包裏抽出一份紙質星圖，攤開在茶幾上，指尖點在一片标注着“危險區域”的星雲裏。

“他們把核心裝置藏在了那裏，用蟲族的信息素掩蓋了能量波動，若不是‘破曉’小隊在邊境截獲了他們的運輸艦，恐怕還找不到。”

秦羽牧的目光跟着落在“冥河號”的坐标上，那裏離主星中間只隔了六個星球，像一顆埋在帝國心髒旁的炸彈。

房間裏沉默了片刻。

利奧擡眼看向秦清越，這位“逐光”的靈魂人物，此刻正認真看着圖紙。利奧忽然笑了：“你帶着羽牧來，是覺得時機到了？”

秦清越擡頭，眼底的光銳利如刀：“‘逐光’蟄伏了二十多年，不是為了看着元老院繼續禍亂帝國，私下迫害自然人群體的。”

他頓了頓，神色認真，聲音裏帶着沉甸甸的重量，“這次，我們要的不只是一個自由，還是徹底清除毒瘤，讓《自然人權益法》真正落到實處，‘逐光’的理想，不再只是一句口號。”

利奧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着他，又看了看旁邊眼神堅定的秦羽牧。

他忽然想起十五年前，星港爆炸的那個夜晚，年輕的秦清越也是這樣，抱着受傷的塔伯，走出火海，眼神裏燃燒着不肯熄滅的火焰。

“我知道。”利奧收起星圖，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着，“但我不能立刻下令開戰。”

秦羽牧擡眼看他，有些不解。

“‘冥河號’上不僅有虛空能量核心，還有蓋斯利家族囤積的三分之一星際航道控制權密碼。”利奧的聲音沉了下去，“一旦開戰，他們狗急跳牆，毀了密碼，整個帝國的星際貿易會癱瘓至少一個月。到時候不用聯邦動手，主星這邊就得先鬧起來。”

說到這裏，他也有一些無奈，“我是君主，首先要對百姓的生計負責。就算要打，也得先穩住航道，最大化的保證百姓的安全，讓大家有飯吃，有能源用，才能讓他們相信，我們是在為他們而戰。”

秦清越沒有反駁。他知道利奧說得對，這些年的隐忍教會了他，革命從來不是只靠熱血就能成功的，還需要周密的布局和對民生的考量。

“我已經讓‘蛛網’的人滲透進‘冥河號’的後勤系統。”秦清越緩緩開口，“他們會想辦法在三天內複制出航道密碼，到時候……”

“到時候，我會以‘清除叛國者’的名義，下令軍方封鎖那片星雲。”利奧接過他的話，眼底閃過一絲鋒芒，“‘逐光’的人負責潛入星艦，毀掉虛空核心，軍方負責外圍攔截，各司其職，一舉拿下。”

秦羽牧看着兩人一唱一和，只覺得有些熱血沸騰，原來這場仗，他們早已在暗中布好了局。

有皇室的明面上的支持，有“逐光”的潛行，加上“蛛網”的情報……邊境那邊甚至還有軍部作為支撐。這事成功的概率，基本上能提到80%。

“三天後，我們以暗號行動。”秦清越伸出手。

利奧愣了一下，伸手回握，兩人的掌心都帶着常年握武器留下的厚繭，碰撞間卻透着無需言說的默契。

“預祝成功。”利奧的聲音裏帶着笑意。

“一定成功。”秦清越語氣堅定。

離開舊小區的時間，已經是夕陽西下的時候。

秦羽牧依舊跟在爸爸身後，他能感覺得到身後的高樓上，還有人在注視着他們。

“爸。”他輕聲說道，“三天後，我想和你們一起去。”

秦清越轉頭看他，青年的眼裏沒有絲毫猶豫，只有躍躍欲試的堅定。

他想起利奧剛才的話，忽然笑了：“好，正好讓你外公也看看，你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孩子的成長雖然他沒有親自參與，但是個人決定，他是百分百尊重的。

現在他們還需要暫時分別一下，他要回到“逐光”，處理一些事情。暫時來不及和小星親自見面，希望那孩子能喜歡自己準備的禮物。

秦羽牧乖乖和男人道別，然後路線一轉，直接去到了秦家老宅。

此時的秦老爺子正坐在木制的搖椅上，一搖一晃，閉目養神。

他手裏捏着那一枚傳了三代的玉佩，指腹反複摩挲着上面的雲紋，玉佩的涼意根本壓不住掌心的滾燙。

廊下的自鳴鐘敲了四下，每一聲都像砸在他的心坎上，震得他太陽xue突突直跳。

“這些小兔崽子……”老爺子低聲罵了一句，聲音裏卻帶着不易察覺的哽咽。

案幾上的光腦還亮着，秦羽牧報平安的訊息停留在屏幕中央，短短一行字，他卻翻來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

小星也跟着白餘去了前線，攔都攔不住，說是送物資，可誰不知道前線現在就是龍潭虎xue？

羽牧更離譜，一聲不吭跑去了卡塞爾，失聯一個半月，他還是後面知道消息的，差點沒把他這把老骨頭急散架。

“膽子一個比一個大。”他又罵了一句，拿起桌上的紫砂壺猛灌了一口，有些微涼的茶水入口，卻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兩個小的跟大的一個樣，都不讓人省心！

這時管家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手裏捧着剛熱好的湯：“老爺，喝點參湯暖暖身子吧！您都一天沒吃東西了。”

“放着吧！我等一下喝。”老爺子擺了擺手，目光落在窗外。

庭院裏的那棵老樹是清越小時候親手栽的，如今已經枝繁葉茂，遮得半個院子都陰涼。

他想起清越當年拿着小鏟子，踮着腳挖坑的模樣，小孩兒的臉上沾着泥，眼睛卻亮得像星星。

“也不知道清越現在怎麽樣了……”老爺子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像嘆息。

這些年他不是沒派人找過，可每次查到線索，最後都斷在了元老院的地盤。他知道兒子在做危險的事，自己卻只能眼睜睜看着，連句叮囑都傳不出去。

光腦突然“叮咚”響了一聲，老爺 子像被針紮了似的猛地坐直，抓起設備就看。

是秦小星發來的訊息，只有一張照片：少年穿着防護服，站在運輸艦的貨艙裏，身後堆着小山似的醫療箱，臉上還沾着不知道什麽污漬，卻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配文是“外公放心，我跟白餘哥一切安好，哥也平安了！”

老爺子看着照片，好不容易平複的心情，又激動起來，眼眶忽然就濕了。

這孩子也跟他爸一個倔脾氣，明明知道危險，卻非要裝作什麽都不怕的樣子。他顫抖着指尖回複：“注意安全，別逞強。”

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廊下的自鳴鐘又敲了一下。

老爺子放下光腦，走到牆邊，伸手撫過那片空白的牆面。灰塵在指尖簌簌落下，像十五年未曾言說的牽挂。

人老了，就喜歡懷念過去，懷念那些平淡美好的時光。

“早點回來吧……”他對着空氣低語，“老宅的門，一直為你們開着。”

庭院裏的風吹過老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回應他的期盼。

管家自覺的退至廊下，沒有打擾，看着秦老爺子安安靜靜的，似乎想要獨處。于是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這位牽挂着兒孫的老人。

直覺告訴他，或許用不了多久，這老宅裏就會再次熱鬧起來。

他們，只需要保護好自己的安危，不要添亂即可。

作者有話說：

今日份更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