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第二百八十四章 你沒有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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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沐中将死裏逃生, 平安歸來!”
帝都軍部的指揮中心,數據流一串一串的劃過,全息星圖的藍光映在每個人臉上, 空氣中彌漫着一種壓抑不住的振奮。
沐夜軒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軍服, 肩章上的金星在燈光下泛着冷光。
剛從醫療中心回來的他, 臉色還有些蒼白, 但步伐穩健, 絲毫不影響那股迫人的氣場。
“沐中将帶回來的能量數據,已經證實蓋斯利家族在邊境星進行非法實驗。”作戰參謀小組代表元竟站在星圖前,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還有……還有之前在西部東區偵察探測行動中犧牲的戰士遺骸, 也都妥善收斂了。”
這話一落,周圍瞬間響起低低的議論聲,夾雜着敬佩與唏噓。
“光是從那片連定位系統都失效的失落之地活着回來,就夠傳奇了。”
“據說中将帶回來的證據, 直接坐實了元老院和聯邦的私下交易,難怪陛下敢動手抓人。”
“我跟沐中将在軍校時是同期,他這人就是這樣,只要認定的事, 八頭牛都拉不回來。而且, 神的是一定會做到……”
沐夜軒仿佛沒聽見這些議論, 指尖在虛拟鍵盤上飛快滑動,調出蟲族前線的最新戰報。
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在星圖邊緣閃爍, 那是蟲族的活動範圍, 比三天前縮小了近三分之一。
“醫療部的檢查報告呢?”他頭也不擡地問,聲音沉穩得像塊磐石。
副官連忙遞過光腦:“各項指标基本恢複,就是還需要靜養,但醫生說……”
“我知道他們說什麽。”沐夜軒打斷他, 調出一份标着“絕密”的文件,“通知戰略指揮部門,半小時後召開緊急會議,我要知道‘破曉’小隊的最新坐标。”
陛下那邊可以下令抓捕,所依靠的證據鏈不是自己提供的那一份,那這其中,極有可能是“逐光”的手筆。自己也不能繼續閑着。
副官看着他眼底的紅血絲,想說“您剛回來,該休息”,話到嘴邊轉了一圈,卻變成了利落的應答:“是!”
半小時後,戰略指揮室裏坐滿了人。
沐夜軒站在主位,将一份新的作戰部署圖投映在大屏幕上,圖上用紅線仔細标注出與“破曉”小隊的協同路線。
“我回來的時候,看了‘破曉’隊伍的戰鬥視頻,他們的機動性強,适合穿插分割蟲族集群。”男人的分析精準簡略,指尖落在星圖上的峽谷紅區地帶。
緊接着說道:“我們的主力機甲隊伍正面牽制,讓他們配合從側翼繞後,可以打掉蟲後的孵化艙。”
“可是中将,‘破曉’畢竟是民間小隊,配合度能跟上嗎?”有人提出質疑。
沐夜軒擡眼,目光掃過那人:“三天前,他們在赤極星域用民用機甲硬扛住了蟲族的沖鋒,為我們争取了整整兩小時的布防時間。”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論對蟲族習性的了解,我想他們所展示的實力,不輸任何正規軍。”
會議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屏幕上适時播放出“破曉”小隊的戰鬥視頻精選,都宇晨駕駛的機甲如一道閃電,光刃精準地切開蟲兵的甲殼,動作狠戾又利落。
“和他們的加密通訊頻道已經開通。”通訊官彙報道,“破曉隊長狄赪玉表示,随時待命。”
對于他們的配合态度,沐夜軒絲毫不感到意外,點了點頭,指尖在屏幕上劃出最後一道指令:“讓第一、第三機甲團配合‘破曉’,明日拂曉發起總攻。這次,我們要讓邊境星的蟲族,徹底斷了反撲的念頭。”
散會後,指揮室漸漸空了下來。
沐夜軒獨自站在星圖前,指尖輕輕點在“帝都”的坐标上。雖然沒有标記出來,但是,這裏的紅色光點比蟲族前線更密集,像一張無形的毒網,覆蓋了整個帝星,這些都是需要肅清的內部毒瘤。
這時候,光腦突然震動了一下,是秦羽牧發來的消息:【你那邊怎麽樣?現在有空嗎?】
看到這條消息,沐夜軒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指尖在屏幕上敲出兩個字:【還不錯,已經安排妥當。有空。】
這個作戰會議室沒有對外開放的窗戶,所以沐夜軒看不到外面的景色,陽光在基地外面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帶。
日暮之時,悄然降臨。
沐夜軒知道,蟲族被殲滅只是時間問題,真正的硬仗,在帝國內部。
元老院現在的幾個核心成員,都是有根基的大貴族,以他們的野心和城府,遇到這樣的事,随時可能反撲。
而他必須待在軍部,和戰友們一起守好這道防線,保衛帝國的人民……
第三日的正午,指揮中心的公用通訊器突然響起,是前線傳來的捷報:“破曉”小隊已經配合第七機甲先鋒隊,成功摧毀蟲後的孵化艙,蟲族的活動頻率明顯下降。
“乾得漂亮!”
“他們真的成功了!”
沐夜軒拿起對講機,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暖意:“通知下去,給‘破曉’小隊記一等功。我這邊會去申請。”
對講機那頭也傳來歡呼聲,男人沒有出聲打擾他們的喜悅,挂斷之後,轉身走向辦公室。
辦公室的桌面上,已經有堆積如山的文件等着處理審批,關于內部肅清的名單,他在昨晚也收到了秘訊。
上面排列的名字,比他想象的還要多,而且實力背景都很雄厚,要真打起來,軍部這邊還要全力部署。
今日是個難得的雨天,室外下着蒙蒙細雨,雨水在建築物上相聚,凝成細流,緩緩流下。不斷沖刷着城市裏的灰塵,希望,在雨停的時候,能夠有煥然一新的景象。
“這次過去,一定要注意安全。小牧,有的時候,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了,什麽事解決不了,可以和外公說。”秦免伸手拍了拍青年的肩,看着少年的眼睛裏滿是慈祥。
秦羽牧點點頭,随後和老爺子做了告別。
懸浮車剛駛出秦家老宅所在的綠道,秦羽牧的光腦突然受到了信號乾擾,光屏一陣亂碼閃爍。
“怎麽回事?懸浮車的導航信號中斷了。”
“牧哥,有一股強能量流在乾擾我們,很明顯,是沖着我們來的。”吟霄第一時間追蹤了信號源,發現對方離他們很近。
猛地踩下剎車,懸浮車在半空劃出一道急促的弧線。秦羽牧皺眉,指尖在光腦上快速操作,想要給車子下達指令。
結果下一刻,兩位黑衣保镖從綠道旁邊沖出來,把車門給打開,直接拉住了他。
秦羽牧警惕性極高,下意識的動手,快速和人過了幾招。卻發現他們兩人沒有什麽惡意,而光腦這個時候自動彈出了一個視頻通話。
“羽牧,好久不見。或者說——周尋。”
屏幕另一邊,塔伯·費洛斯坐在辦公桌後面,穿着繁複,依舊是那一絲不茍的模樣。
“……”這個世界還真是小。
懸浮車改變路線,穿過主星繁華的街道,越往富人區走,建築群越發古老典雅,最後停在熟悉的莊園門口。
費洛斯家族的主宅,還是像看起來的那麽豪華。
莊園的大門自動打開,秦羽牧從懸浮車上下來,只覺得心情有些複雜。不知道這一次,塔伯費盡心思查到了他的底細,并且讓人把他帶來這裏,是為了做什麽?
“好久不見,周尋。”
塔伯·費洛斯坐在客廳,似乎已經等了一會兒。
男人上身穿着襯衫,配上一條休閑褲,身材不錯,有貴族優雅的風範,看起來和日常工作的氣質大不相同。
秦羽牧心裏雖然不平靜,但是面上卻沒有太大波瀾。尤其是在得知這人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之後,此刻的見面,反而讓他更加注意眼前男人的行為舉止,以及外貌細節。
他和小星…似乎都和他不太像,反而更像秦清越。
聽說當年秦清越懷着他的時候,塔伯那個時候接手費洛斯家族不久,經常忙得腳不沾地。
但是,他一直私下都支持着秦清越的事業,或者說是他想做的任何事。
直到那場元老院精心策劃的那一場星港爆炸“意外”,塔伯被碎片擊中頭部受傷,醒來後徹底失憶,被元老院的人洗腦。
誤會越來越深,之後,他更是代表費洛斯家族,反對了“逐光”的提案。
“我叫秦羽牧,不知道費洛斯家主找我做什麽?”秦羽牧不太想在這裏耗時間,不過對于名義上的親生父親,他還是保留了幾分耐心。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複雜得讓他有些不适,有審視,有困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
塔伯擡了擡手,示意他坐下,秦羽牧沒有拒絕,坦然坐了下來。男人雙眼盯着他,瞳孔裏映出青年的影子:“你和清越……很像。”
“……”
秦羽牧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塔伯失憶,不然當時也不會突然反水,現在這個情況…難道是他恢複記憶了?!
“元老院說,秦清越是逐光的人,‘逐光’的隊伍裏面,全部是一些行為過激的自由人,他們野心勃勃,想要奪權,是帝國的敵人……”
“那你有了解過嗎?在你失憶之後,是否有确實去了解過事情的真相。”秦羽牧打斷了男人的話,他更想知道,當時的男人,究竟在做些什麽?
塔伯的聲音有些發顫,像是在掙紮什麽,“我沒有,當時頭很痛…我的大伯早就和元老院有關系,我聽了他的話,事情發展成這樣,我很抱歉!”他擡手按在胸口,“這裏,會疼。”
秦羽牧看着他按在胸口的手,那只手此刻沒有戴着白手套,皮膚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舊傷。
“你不記得了,對嗎?現在依然不記得。”秦羽牧的聲音有些發啞,更多的是肯定,“十幾年前的星港,爸爸為了保護你,差點死在爆炸裏。”
到這裏,秦羽牧已經沒有必要掩飾他和秦清越的關系,他相信,眼前的人已經查到了一切。
塔伯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擊中。
“星港……爆炸……”他喃喃自語,眼神開始渙散,“火……好多火……清越的手……在流血……”
破碎的畫面在他腦海裏閃回,像被打碎的玻璃,每一片都帶着尖銳的刺痛。
男人忍不住捂着頭蹲下身,背靠在沙發上,發出痛苦的悶哼。
秦羽牧靜靜的看着他,沒有別的動作,看着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心裏像被塞進了一團亂麻。
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人,對他來講,這人很陌生。可是,如果是自己的爸爸,他又會說什麽呢?
命運開的這個玩笑,未免太殘忍。
“元老院騙了你,你的大伯騙了你。”秦羽牧蹲下身,聲音放輕了些,“‘逐光’不是叛徒,你才是被他們操控的棋子。”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張泛黃的照片,是秦清越珍藏的那張——年輕秦清越抱着還小的自己,兩人看着鏡頭,笑得眉眼彎彎。
塔伯看着照片,瞳孔劇烈收縮,呼吸變得急促。
“孩子……”
他顫抖着伸出手,指尖快要觸到照片時,又猛地縮了回去,像是怕燙到一樣。
“我叫秦羽牧。”秦羽牧把照片遞到他手裏,“是秦清越的兒子,不管你能不能想起來,我希望…這次的事情,費洛斯家族不要插手。”
塔伯的手指顫抖着撫過照片小孩兒的臉,淚水突然從眼眶滾落,砸在地毯上。在人前,他還從來沒有這麽情緒失控的時候。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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