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第二百九十一章 記憶回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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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名下的星際餐廳裏, 精致的琉璃燈折射出璀璨的光,映得滿室菜肴色澤誘人。
秦老爺子坐在主位,看着兒子秦清越被衆人簇擁着敬酒, 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這樣的場面, 甚至都不曾出現在他的夢裏。
站在他旁邊的男人, 此刻正緊張地盯着餐桌, 額角還挂着汗珠。師傅親自過來的宴會, 他難免會有些緊張。
“小安,你這道‘星髓燴’,是清越小時候最愛吃的。”老爺子聲音裏帶着得意, “當年他總蹲在廚房門口,聞着香味不肯走,跟現在的小星一個樣。”
奉安連忙點頭,手裏的湯勺還在微微發顫, 像是嗯接受檢閱的士兵一般:“師傅放心,我絕對是嚴格按您的方子做的,保準清越先生嘗出小時候的味道。”
“哪有什麽小時候的味道?只是每個人的烹饪習慣不同罷了,你不用緊張, 你的手藝, 我很放心。”秦老爺子笑了笑, 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清越手裏端着酒杯走過來,白襯衫袖口挽着, 露出的腕上有幾道淺淡的疤痕。
他剛和謝麟碰了杯, 臉頰泛着點微醺的紅,眼裏卻亮得驚人。“爸,你怎麽親自過來了?”他笑着坐下,指尖輕輕碰了碰老爺子的手背, 那裏還留着常年握刀的薄繭。
“怎麽?不歡迎我?”老爺子拿起公筷,給兒子夾了塊星髓,“快嘗嘗,涼了就不好吃了。
“當然不是!”
秦羽牧和秦小星坐在鄰桌,看着爺爺對父親的寵溺,忍不住相視而笑。少年扒着碗裏的水晶蝦餃,含糊不清地說:“哥,外公偏心,給爸爸夾了最大的那塊星髓。”
“你碗裏的蝦餃,是外公讓廚房單獨給你做的。”秦羽牧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臉頰,眼底滿是縱容。
餘光瞥見沐夜軒還在認認真真的剝蝦,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耳尖悄悄泛紅。
餐廳裏的歡聲笑語隔着厚厚的牆壁,傳不到外面,但是裏面的每一個人都能感受到這愉悅的氣氛。
而另一邊,手術室的燈剛熄滅,塔伯被推出來時,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得像張紙。
烏黑的發絲被汗水濡濕,貼在額角,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随身管家弗格緊跟在推床旁,手緊緊攥着,神色嚴肅。
“醫生,家主他……”
“芯片已經取出來了,但毒素侵入神經比較久。”主治醫師摘下口罩,聲音凝重,“能不能醒,什麽時候醒,全看他自己的意志。”
弗格點點頭,揮手讓傭人退下,獨自推着塔伯走進頂層卧室。房間裏靜得可怕,只有醫療儀器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安置好家主,他走到窗邊,看着庭院裏那棵孤零零的梧桐樹,那是塔伯幼時親手種下的,如今只剩下半枯的樹乾。
“先生,您可得醒過來啊。”弗格對着空氣低語,渾濁的眼睛裏泛起淚光,“那些旁支随時都在盯着您的位置,您不醒,費洛斯家族就要散了……”
而此時的意識海裏,塔伯正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白霧中,低頭一看,自己身着一身白色長袍。說實話,這樣的感覺不太美妙。
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眼前突然閃過火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由遠到近,這是……星港爆炸的那天!
畫面一轉,他看到年輕的自己撲在秦清越身上,後背被碎片劃開長長的口子,血順着指縫往下淌。
秦清越的喊聲在耳邊炸開:“塔伯!你醒醒!”
畫面又猛地切換,這裏是“逐光”基地的屋頂。
他看到秦清越靠在他肩頭,手裏轉着半顆星芒吊墜:“等我們贏了,就去卡塞爾星群,看最亮的星星。”
青年的聲音清亮的,難得帶着點撒嬌的意味。
“好。”年輕的塔伯笑着應道,擡手揉了揉對方的頭發,指尖觸到的發絲柔軟得像羽毛。
可下一秒,畫面就被扭曲的黑影吞噬。
在他意識混沌的時候,一個身着黑袍的人舉着注射器走來,冰冷的針頭刺入脖頸,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他看到自己的記憶像碎玻璃般散落,秦清越的臉變得模糊,“逐光”的口號被替換成惡毒的咒罵……
“不——!”
塔伯在意識海裏嘶吼,伸手想去抓那些散落的碎片,指尖卻一次次穿過虛影。
他想起來了!那些被毒素掩蓋的溫柔記憶,那些被洗腦扭曲的愛意,那些刻在骨子裏的承諾……
自己原來真的有遭人暗算!
在這個過程中,一步一步丢失了原來他愛的人,秦清越就是和自己并肩戰鬥的伴侶!
原來,他還有一個兒子,叫秦羽牧。
記憶的碎片開始拼湊,像一幅被撕碎又重新粘好的畫。星港的火光、基地的星空、嬰兒的啼哭、秦清越的笑……
無數畫面在眼前流轉,最後定格在一張泛黃的合照上——他抱着嬰兒,秦清越站在旁邊,三人的笑容在陽光下耀眼得讓人想哭。
可是這張照片,他在丢失記憶之後,都沒有見過。
“清越……”塔伯在意識海裏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等我……”
古堡的卧室裏,醫療儀器的“滴滴”聲突然變了頻率,原本平緩的曲線出現了細微的波動。
弗格猛地擡頭,看到塔伯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極輕的陰影。
他的呼吸瞬間屏住,顫抖着按下呼叫鈴:“醫生!醫生!家主他動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落在塔伯蒼白的臉上,像一層溫柔的薄紗。或許過不了多久,這片沉寂的古堡,也将迎來屬于它的黎明。
逐光研究院的休息處,夜燈亮到了很晚。秦清越正在用自己的光腦整理數據,指尖懸在操作屏上,卻遲遲沒有落下。
窗外傳來晚風掠過樹葉的沙沙聲,在這樣寧靜的時候,他忽然想起費洛斯古堡庭院裏那棵梧桐樹。
“還沒休息?”謝麟端着兩杯熱咖啡走進來,白大褂上沾着點試劑的藍色痕跡。
他把咖啡放在桌上,看着秦清越映在屏幕上的側臉,只覺得這些年,好友過得不易,“在想什麽?”
“是關于羽牧父親的事嗎?”
秦清越沒有回避,嗯了一聲,拿起咖啡抿了一口,滾燙的液體滑過喉嚨,沒有苦澀,什麽也沒有。
“不好意思,這件事情我一直沒有說,也是因為當時大家的立場不同。”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說別人的故事,“當年議會的投票決議,最關鍵的一票,是由費洛斯家族決定。”
“就是那一刻,我知道,他應該是遭遇了意外。”
謝麟沉默了。
那段日子是“逐光”最黑暗的時光,議案沒有通過,他們反而成了殘黨,即将面臨被抓捕強制保護。
之後,秦清越帶着殘餘的人東躲西藏,懷裏還抱着不會走路的羽牧,好幾次差點被追兵堵在死胡同裏。
“你是想說,孩子的父親,是費洛斯家族的人?”謝麟很少見好友那麽為難的面對一段往事,試探性的問道。
“嗯。”
“可我總覺得不對勁。”秦清越的指尖劃過操作屏上的數據,那裏标注着塔伯的基因序列,有一段與羽牧高度吻合。
“塔伯不是那樣的人。他當年為了護着我,能徒手擋能量彈。而且,逐光的基地位置,他是知道的。”
這句話的意思不言而喻,如果當初他背叛了,那麽他們的總基地早就被一窩端了,不用等着後面部隊的搜查。
只是那時他被追殺得太緊,懷裏還有嗷嗷待哺的孩子,身後跟着一群需要庇護的“逐光”餘黨,根本沒有精力去查真相。
秦清越只能把那份懷疑壓在心底,帶着所有人艱難求生,把塔伯的名字和那段過往,一起鎖進了記憶最深的角落。
所以後來他回去抽空找他,見到了他面對自己陌生的樣子,後面又發生了一些亂七八糟的事……
說真的,他覺得有些累了。
“塔伯?!你選擇伴侶的眼光果然與衆不同。這個男人的名號,在帝國的貴族之中,也是比較響亮的。”謝麟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想那麽多,現在元老院倒了,當年的事,該查的總能查清楚。”
秦清越沒說話,兩人當初的承諾是過一輩子。可是,一輩子……原來已經過了這麽多年。
“他是羽牧和小星的父親。”秦清越低聲說,喉結輕輕滾動,“這一點,無論發生過什麽,都改變不了。”
謝麟看着他眼底的掙紮,忽然嘆了口氣:“清越,你不是在猶豫怎麽面對他,是在怕。”
怕當年的懷疑是錯的,怕塔伯真的動搖過,怕那些曾經的溫柔全是假象,“可你總得去看看。不為別的,為了羽牧,也為了你自己這些年的心結。”
秦清越的指尖收緊,咖啡杯的邊緣硌得指腹生疼。
“好,我明天去趟費洛斯古堡。”他忽然說,“有些事,總得有個了斷。”
謝麟看着他眼裏重新亮起的光,點了點頭:“我陪你去。”
秦清越搖頭:“我自己去就好。”
有些過往,有些牽扯,終究需要他和塔伯,單獨去面對。
說實話,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不知道見面後該說些什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畢竟,那是他曾經賭上性命去愛的人,是他兩個孩子的父親,是那段滾燙熱情歲月裏,和自己并肩的光芒。
無論結局如何,他都該去赴這場遲到了十八年的約。
作者有話說:
現在這個文章進度,還在好好的琢磨怎麽結尾,作者最擔心爛尾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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