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第二百九十六章 華麗麗的誤

在決鬥正式開始的時候, 秦羽牧反應極快，操控的“吟霄”猛地側身，避開“墨笙”橫掃而來的能量鞭, 銀白色的機甲在虛空中旋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背後的推進器噴吐出幽藍的光焰, 瞬間拉開距離。

他緊握着操控杆, 雙眼沒有離開過目标, 哪怕是在虛拟世界，高度集中的精神力依舊讓他的神經緊繃如弦。

“反應快了不少。”沐夜軒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着一絲笑意, 卻不見絲毫松懈。

墨色機甲“墨笙”如一道鬼魅的影子，在“吟霄”轉身的瞬間再次纏上，右臂的能量刃彈出，帶着破風的銳嘯直逼駕駛艙。

“墨笙”和沐夜軒的配合已經很多年, 走位刁鑽得像貼着地面游走的蛇，總能在看似不可能的角度發起突襲。

秦羽牧在連續躲過幾次快招之後，深吸一口氣，精神力如細密的網, 精準地捕捉着對方的能量波動。

他能感覺到, 沐夜軒這次是真的認真了, 不再是之前帶着幾分縱容的試探。

“吟霄”突然原地急停，左臂的能量盾驟然展開, 恰好擋住“墨笙”的劈砍。

劇烈的碰撞讓秦羽牧的肩膀傳來一陣虛拟的震感, 他借着反作用力向後飄退，同時操控機甲擡起左腿，精準地踹在“墨笙”的膝關節處。


“呵。”通訊器裏傳來沐夜軒低低的笑聲，“學會借力打力了？”

“彼此彼此。”秦羽牧咬牙, 操控“吟霄”旋身避開“墨笙”接踵而至的肘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流暢度運轉，連續幾日鑽研卡紋的專注，讓他對能量的操控更精細。

當然，要說是因為研制卡片一下子提升，倒也沒有。估計是之前累積下來的經驗，找到了爆發的節點。

剛才那一踹，他甚至能控制機甲腿部的能量輸出，剛好在對方重心不穩的瞬間發力。

兩架機甲在虛空中你來我往，金屬碰撞的火花與能量爆炸的藍光交織成一片絢爛的光幕。

即使沒有觀衆，氣氛也依舊熱烈，“墨笙”的優勢在于進攻與詭變，總能在“吟霄”的防禦網中找到縫隙。

而“吟霄”則勝在反應快，防禦高。秦羽牧日益精準的精神力控制，每一次格擋、反擊都恰到好處，硬生生在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中站穩了腳跟。

“嗡——”

“墨笙”的能量刃擦着“吟霄”的肩甲劃過，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虛拟劃痕。

秦羽牧瞳孔一縮，精神力瞬間攀升到頂峰，操控機甲猛地向後折腰，幾乎與虛空平行，同時右臂能量炮蓄能完畢，“轟”的一聲轟向“墨笙”的胸口。

沐夜軒顯然沒料到他會用這麽險的招式，“墨笙”倉促間展開能量盾，卻被巨大的沖擊力掀飛出去，在虛空中滑出數十米才穩住身形。

“有點東西。”沐夜軒的聲音裏帶着毫不掩飾的贊賞，“這招從哪學的？”

“卡紋的能量回路給我的啓發。”秦羽牧喘着氣，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濡濕，貼在飽滿的額角，眼底卻亮得驚人，“防禦不是死扛，是找到對方的力點，順勢引導。”

他看着“墨笙”重新調整姿态，墨色的機甲在星光照耀下泛着冷硬的光澤，卻莫名讓他覺得安心。

這種棋逢對手的感覺很好，不用顧忌身份，不用考慮後果，只需全力以赴，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這場酣暢淋漓的對決中。

“再來！”秦羽牧低喝一聲，操控“吟霄”主動發起了沖鋒。

這一次，“墨笙”沒有再一味強攻，而是開始游走試探，顯然是想摸清他新的作戰節奏。

秦羽牧卻不再被動防禦，借着對能量流的敏銳感知，總能提前預判“墨笙”的走位，兩人的身影在虛空中拉出一道道殘影，快得幾乎連成一片。

虛拟戰場的計時器顯示，這場對決已經持續了一個小時。

秦羽牧的呼吸漸漸急促，精神力也開始出現波動，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他能感覺到，沐夜軒的實力還在 往上提，而自己，正被這股壓力推着，不斷突破極限。

當“吟霄”的能量劍終于抵在“墨笙”的駕駛艙前時，秦羽牧幾乎脫力，扶着操控杆大口喘氣，臉上卻洋溢着興奮的紅。

通訊器裏沉默了幾秒，随即傳來沐夜軒帶着笑意的聲音：“看來，今晚的碗該我洗了。”

秦羽牧笑出聲，操控“吟霄”收回能量劍，看着“墨笙”的艙門打開，沐夜軒從裏面走出來。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作戰服，額角同樣帶着汗珠，看向他的眼神裏，滿是驕傲與溫柔。

“進步很大。”沐夜軒走到他面前，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指尖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真實得不可思議。

秦羽牧仰頭看着他，笑容燦爛，“值得紀念的一刻，我們拍個照吧！”

這還是他第一次贏，在兩人的機甲決鬥之中。

“什麽？！你一直都沒說過這個事。”

“我一直都不知道，直到看到了羽牧和小星的樣本，還有出來的這些數據。”謝麟推了推滑落的眼鏡，聲音裏帶着壓抑不住的震驚，“兩個孩子……都是自然人！”

秦清越淡定的接過報告，指尖劃過紙張上密密麻麻的堿基序列，動作平靜得像是在看一份普通的實驗數據，只有微微顫抖的指腹洩露了他的情緒。

“我知道。”他輕聲說，語氣裏帶着點不易察覺的疲憊，“當年為了讓他們能像正常孩子一樣生活，也為了防追殺，我修改了他們的身份信息，連基因标記都做了僞裝。”

謝麟聽到這件事倒吸一口涼氣。

他太清楚藍星軍事學院的入學考核有多嚴苛，不僅要檢測天賦、體能，還要進行基因序列比對。當時的法律限制，如果學院一旦發現自然人基因，他們兩個孩子立刻會被拒之門外，而且還會被強制保護。

羽牧和小星能憑着自己的能力考入，還瞞過了最精密的基因檢測儀，這其中的艱難，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尤其是自己好友在其中做的這些事，可是犯法的！

“這兩個孩子……”謝麟的聲音裏充滿了感慨，“随你，骨子裏都帶着股韌勁。”

他忽然想起什麽，話鋒一轉，“說起來，夜軒知道這件事嗎？”

“……應該知道吧？”秦清越沉默了一下，不确定道。

在他看來，沐夜軒那孩子對羽牧的在意幾乎寫在臉上，兩人形影不離的程度，恨不得穿一條褲子。

以沐家的勢力，要查清楚羽牧的底細并不難，更何況沐老将軍和沐衡将軍都是何等人物，沒道理對此一無所知。

謝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看來是我想多了。不過也正常，夜軒那孩子看着精明，在感情上，還真說不準。”

他想起自己兒子每次提起秦羽牧時，那副故作鎮定卻藏不住笑意的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或許他早就知道了，只是為了保護羽牧，故意沒說。”

這個猜測聽起來合情合理，秦清越點了點頭，沒再多想。

只要孩子們能好好的，知不知道身份，似乎也沒那麽重要。

而此時的沐家老宅，沐老将軍正坐在書房裏，手裏拿着一份資料，資料的最後一頁，赫然标注着“自然人基因，已僞裝”的字樣。

旁邊還附着沐衡的親筆批注：“天賦極佳，心性堅韌，與夜軒契合度98%，無需乾預。”

“這兩個臭小子。”老将軍放下光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底卻帶着笑意，“一個揣着明白裝糊塗，一個傻愣愣的什麽都不知道。”

他早就知道秦羽牧的身份。

當初沐夜軒把人帶回家時，他就覺得這孩子眼神裏的韌勁格外眼熟。之前還特意讓人查了查，結果竟查出這麽個驚喜。

在後面的聊天中，他更是為這孩子的鎮定與理智感到驚訝。

本以為夜軒早就知道了，他還暗自點頭稱贊孫子考慮周全，知道保護羽牧的隐私。

直到那天聽到兩個孩子在院子裏讨論“自然人基因缺陷”，夜軒那副認真分析的樣子，才讓他恍然大悟。

這傻小子，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父親，您還沒睡？”沐衡推門進來，手裏拿着一份軍部的文件，看到父親臉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又在琢磨夜軒和羽牧那孩子？”

“你說這小子是不是随你？”老将軍哼了一聲，“當年你追謝麟的時候，不也傻愣愣的，人家都暗示到那份上了，你還以為是戰友情誼。”

沐衡的耳尖微微發燙，輕咳一聲轉移話題：“孩子們的事，讓他們自己折騰去吧！羽牧是個好孩子，夜軒喜歡，我們做長輩的，支持就好。”

至于是不是自然人，在他看來，根本不值一提。

一場圍繞着“秦羽牧的身份”展開的誤會，就在這樣心照不宣的沉默中，悄然發酵。

謝麟以為自家大兒子知道，所以沒說。秦清越以為沐夜軒知道，也沒有刻意提起。沐家長輩們都忙，平時也經常不着家，見個面都少。

只有當事人沐夜軒，此刻正坐在秦羽牧的制卡室裏，看着青年專注刻卡的側臉，心裏想的是：等會兒該用什麽理由，留下來住一晚。

他看着秦羽牧指尖跳躍的銀藍色能量流，看着青年因為精神力高度集中而微微蹙起的眉頭，只覺得滿心歡喜。

在他眼裏，秦羽牧就是秦羽牧，是那個在埃弗星救了他，在絕境的時候和他并肩作戰，能讓他心跳失控的人。

這就夠了。

作者有話說：

今日份更新，今天工作內容少一些，輕松一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